陈绍蕃:我国钢结构事业的开拓者
发布时间:2008-06-06  浏览次数:
德业双馨启后学

——记我国钢结构事业的开拓者陈绍蕃教授

 

  志在报国无他求

  陈绍蕃祖籍浙江海盐,1919年2月2日生于北京。父亲陈大齐在北京大学哲学系任教,当时的旧中国正处在内忧外患的多事之秋,饱受列强欺凌。父亲作为进步知识分子,从小就教育陈绍蕃兄弟俩要好好学习,用科技知识报国救国。耳闻目睹旧中国的衰败景象加之深受父辈的长期熏陶,爱国主义激情早早地便在陈绍蕃的心灵里牢牢扎根。1936年陈绍蕃以优异成绩从附属中学升入上海中法工学院土木工程系,经过在这所以淘汰率极高、教学非常严谨而著称学府里的系统学习,开启了他此后从事钢结构事业的大门。1940年大学毕业后,上海已经沦陷,为了报效国家,他差不多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从上海途经香港辗转来到重庆,并在重庆綦江导淮委员会从事水工结构设计工作,在工作实践中通过同有关专家接触,使他更加了解了中国与发达国家在科技发展方面的差距,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1941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央大学研究院结构工程学部,攻读硕士学位,两年多的深入学习和探讨,为他夯实了专业基础。研究生毕业后,他应聘来到重庆中国桥梁公司从事桥梁工程设计,正式开始了他的钢结构专业生涯。1945年,一向勤奋踏实的陈绍蕃被派往美国芝加哥西北铁路公司进行为期一年的桥梁工程实习,在美国,他看到世界科技发展突飞猛进,钢结构工程更是方兴未艾。想到中国,由于国民党腐败无能,倒行逆施,导致国家科技、经济落后,倍受列强欺辱,钢结构工程更是处于无人问津状态。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为报国救国,惟有拼命学习专业知识。在美国的一年里,陈绍蕃几乎没去浏览异国风光,总是利用各种机会进行实际考察,去附近的大江大河、建筑工地考察钢结构的具体工程,周末到市图书馆查阅收集资料。1946年学习期满回国后,应聘到位于上海的中国桥梁公司,从事铁路桥梁的设计和修复工作,很快,基础扎实且实践经验丰富的陈绍蕃便被委以重任。1948年,国民党政府即将跨台,陆续夹裹大批学者、专家逃往台湾,曾担任国民党政府考试院官员的父亲,由于思想观念的束缚,对即将建立的新政权心存顾虑,害怕遭到政治打击,加上陈绍蕃的哥哥早在几年前已去了台湾,因此父亲也决定赴台。临走之前找到陈绍蕃说:我们全家要离开大陆到台湾去,我这样的背景,你留下来,怕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其实,早在父亲找他之前,陈绍蕃已预料到这一点,他与妻子商量:到台湾去,全家都在一块,凭自己的学识才能,加上父亲的背景,可能会有所作为。但目睹国民党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早就让他寒了心。而共产党一心为国、一心为民,深受人民的广泛拥护,现在黑暗即将过去,民族要复兴,经济要发展,正需要大批有事业心、有民族正义感、有一技之长的知识分子报效国家、建设国家。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他坦然告诉父亲,他要留下来。

  陈绍蕃的道路没有走错。他留了下来,使我国大陆多了位钢结构事业的开拓者和奠基者。60余年来,他以其丰富的研究成果和培养出的众多顶尖人才,开拓了我国的钢结构事业。他的这次抉择没有错,他没有受到歧视,党和人民对有民族心、正义感的知识分子分外器重,解放后,陈绍蕃被任命为上海铁路局副工程师,陈老说,那时的他感觉浑身是劲,工作起来如鱼得水,他对中国能尽快富强起来充满信心。1950年,我国工业基础较好的东北地区急需大批人才,陈绍蕃觉得自己应该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于是,他放弃上海的优越生活和工作条件,毅然应聘到东北工学院(东北大学前身)任职,开始了钢结构研究和教学生涯,从此与钢结构事业结下了不解之缘。1956年,国家号召支援大西北,他又随东北工学院土木建筑系迁校来到了古城西安,作为我校的首批建设者踏上了漫漫的创业之路。

 

                                                                                                      满腔热血荐神州

  二十世纪50年代,刚刚建立的新中国百废待兴。为尽快使贫弱至极的国家摆脱一穷二白的面貌,中华民族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儿女开始了艰苦的探索与奋力的拼搏,陈绍蕃便是他们中的一员。在工作实践中,他深深地感到,作为一名科技工作者,他的责任和历史使命就是要推出高水平的科研成果,并千方百计地将成果转化为生产力,以此富民强国,推动社会进步。其时,世界上钢结构事业已呈蓬勃之势,可由于我们国家经济、科技落后,钢结构事业还处于萌芽状态,加上受到钢产量的限制,钢结构研究和应用并未得到理论界和政府的重视,但作为对国际钢结构发展有较深了解的陈绍蕃来讲,他认为,我们要赶上时代步伐,就必须从现在开始重视其研究和推广工作。于是,那一段时期的陈绍蕃一方面潜心于对国际钢结构科研发展方面的了解,一方面深入我国建筑领域,对建设中的一些利用钢结构的项目进行现场考察,掌握收集第一手资料。此时国内亦有一批中青年专家纷纷著文,研究介绍钢结构相关知识。很快,陈绍蕃就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开拓的视野,扎实的基础,丰富的实践经验从这一大批学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他们中的佼佼者,并被誉为我国钢结构领域的“三大才子”之一。

  到了二十世纪70年代,我国钢结构应用已有了一定的起步,国际上的一些设计标准及规范,不能全面适应我国国情及工程实践的需要,制定符合我国国情的钢结构设计规范已迫在眉睫。1974年,作为主要参与人,陈绍蕃参加了编制中国自行的第一部《钢结构设计规范》。规范的制定是我国钢结构事业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其中凝聚了陈绍蕃的不少心血。为了中国第一部《钢结构设计规范》,他参阅了大量的国外原始资料,充分吸取其精华,对于通过严密推导出的结论,他都要亲自进行实验验证,积累科学数据。在编制过程中,他发现当时编制规范的主要参考蓝本(原苏联《钢结构设计规范》)在分析压弯构件弯矩作用平面外稳定性过程中,对单轴对称构件的计算规定不符合实际,在经过理论推导,实验验证后他做出了科学的纠正,得到了国内外同行的认可。此后的20年间,我国《钢结构设计规范》历经了两次修改,1988年版修订时他是主要参与者,20世纪末已是80岁高龄的陈先生再次被委以重任,作为主要参与者举起了修改规范的大旗。在两次规范修订过程中,陈先生提出了许多有创新意义的新规定,还对旧条文的不合理之处进行了科学修正。例如,在最新修订的规范中,他通过理论分析,创造性地提出了T形截面压杆腹板考虑翼缘对它的约束影响后,可以放宽腹板高厚比限值的观点,后经实验验证,陈先生的这一论点是正确的,被该规范采纳列入正式条文。这一条文的制定,将对我国正在推广的H形钢开辟了广阔的应用前景。陈绍蕃还是我国第一部《高层民用建筑钢结构技术规程》和《门式钢架轻型房屋钢结构设计规程》的主要编制人之一。为了使后一设计规程与国际水平接轨,他付出了巨大心血,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设计规定。

  “矢志不移,勤勉踏实,实事求是,勇于创新”是陈绍蕃从事科研工作的一贯作风。他说,跟着感觉走,迷信和依赖权威而不愿多动脑筋,这对学者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勤奋是成功的催化剂,而持之以恒、滴水穿石更是抵达成功的最近通道。多年来,正是靠着这些“诀窍”,陈绍蕃在事业上取得了辉煌成就。他的专业基础扎实、思想活跃,能敏锐地发现钢结构工程中问题的关键和症结所在。他认为钢结构的稳定性是钢结构构件设计的关键问题,世界上多次发生钢结构工程的倒塌事故,多半是由于钢结构构件的稳定性不足造成的,为此,陈教授长期以来对钢结构的稳定性问题做了全面深入的研究。他不仅研究领域宽广,而且钻得深,理解得透彻。在科研工作中他十分重视实验验证,对于理论推导后的结论,他都要进行实验验证,他的多项有关钢结构构件稳定性方面的科技成果被相关规范、规程所采用,他在国内外发表的百余篇论文和出版的多本著作都受到了国内外专家同行的广泛认可,对我国钢结构事业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正是由于陈绍蕃和他同时代专家学者的奠基,加上几代建筑领域科技工作者的不懈努力,我国钢结构领域的科研和推广工作才不致较大的落后于国际,才能在改革开放后迅速适应市场的急剧变化,迎来钢结构事业发展的春天。



                                                                                                  
滴水穿石惟执著

  谈到钢结构领域,陈老如数家珍:“钢结构在国际上的发展、应用历史不算太长。十九世纪50年代前为铸铁结构,到1870年左右,钢结构才算正式出现。1889年法国巴黎世博会建成的高达320米的艾菲尔铁塔即采用了这种结构形式。而轻钢结构的出现距今不足百年。所以说,钢结构这种建筑形式在世界上还属于一种新形式,也是极富生命力的一种建筑形式。从其产生到现在短短百余年,钢结构在全世界如迅雷般迅速普及和拓展。

  我国的钢结构技术及其应用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一是二十世纪50年代初盛时期。前苏联援建我国的156项工程,大部分为重型钢结构。二十世纪60到70年代为第二时期,即限制利用时期,当时由于我国钢产量有限,加之备战,因此国家规定“凡是可用其它材料代替的,均不用钢结构建造。”第三时期是在二十世纪80年代以后,钢产量连年攀升,国家才开始大力鼓励建筑用钢材,钢结构才开始受到有关方面的关注,并被广泛采用。

  陈老说:“多年来,尽管我国钢结构产业发展曲曲折折,但我一直坚信,钢结构是国际建筑发展的一种大趋势,自己作为一名科技工作者不能等待,不能动摇,特别在理论研究方面不能落后于国际水平,必须紧跟国际学术发展方向不断创新。”于是,多年来陈先生结合我国钢结构领域有关重点项目,深入实际,潜心钻研,不断提出自己的新观点。他在钢结构理论方面的研究和学术水平得到国际学术界和组织的广泛认可,多次被国际钢结构会议推举为会议科学委员会成员,他是于1992年在美国出版的国际钢结构性能巨著《金属结构稳定——世界观点》在中国地区的协调人,亦是1944年在美国成立的国际权威性学术组织——结构稳定研究学会(SSRC)惟一的中国终身会员。在国外出版发行的国际性学报《结构工程进展》(英文)曾经用两页篇幅介绍他的成果。

  陈绍蕃能享有这样的盛誉,与他精深的学术造诣分不开。他于1980年带领我国专家团参加了国际标准组织167技术委员会编写的《钢结构材料与设计》国际标准讨论会,当他对秘书国提交的标准草案做了仔细研究后,发现了其中明显的错误并提出了修订意见,他的理论分析成果和对草案的修改意见得到了与会国际专家的肯定,从而修改了原国际标准该项条款的错误。他综合研究生科研成果并用英文撰写的支撑设计论文,被美国《钢结构设计规范》列为参考文献。

  为了及时掌握国际有关钢结构领域科研工作的进展情况,陈绍蕃在青年时期对外语的学习从未放松。他中学、大学时学的是法文,读研究生时学的是英文,多年的积累,使他十分精通这两门外语,工作以后他又自学了俄文和德文,能阅读用这两种语言撰写的学术论文。多年来他在国际权威学术期刊如《英国钢结构研究学报》、《法国钢结构杂志》、《美国结构稳定研究会技术年会论文集》等刊物上发表了多篇学术论文。他的科研论文,针对钢结构领域中的实质性难题,集中解决一个或若干个规范上没有解决的或人们认识不清的问题,绝非泛泛空谈。他深厚的功底,使得他站得高、看得远、理解得透彻,同行们对他敬慕有加,许多同行在研究中遇到不敢肯定的地方,总会到陈绍蕃那里讨教,而且总会得到满意的答案。正是因为有了陈绍蕃等几位在钢结构领域成绩卓著的学术界泰斗,我国在国际钢结构领域才能扬眉吐气,组织编写《金属结构稳定·世界观点》时有关机构才把中国作为一个重要地区。

 

                                                                                                     呕心沥血育英才

  当初,当陈绍蕃从上海自愿应聘到东北工学院从事教学时,就有人不解地问:“你在这干得得心应手,为什么要去教书?”当时陈绍蕃就回答说:“国家建设需要更多的年轻钢结构专家,若能带出一批从事此项工作的年轻人,远比一个人干更好。”几十年来,他一直辛勤地耕耘在三尺讲台上,作为我国高校中结构工程专业房屋钢结构研究方向的第一位博士生导师,陈先生为国家培养了大量栋梁之才,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他的不少博士生弟子如今业已成为国内外钢结构领域的知名专家。被人们誉为陈绍蕃最得意的四大弟子之一,清华大学土木学院郭彦林教授在谈到导师时,感慨地说:“先生教学,特别擅长启发式教学方法,充分发挥我们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在学术上对我们要求很严,但只要我们在学术上那怕取得一点点进步和成绩,他都要给予充分的鼓励和肯定。陈绍蕃的弟子郝际平教授一提起导师心中就涌起千般敬意,“先生在学生心中既是师长,又是父辈。生活上,你有什么困难,只要他知道,就千方百计帮你解决,在学术方面,你有什么问题,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休息时,只要向他请教,他哪怕不吃饭,也要耐心并深入浅出地给予解答。”陈绍蕃对弟子们学术研究要求之严是出了名的,学生写的论文,凡到了他的手中,他总是认真审查,对论文中的观点甚至标点符号、错字、漏字都不放过,对论文中提到的他不熟悉的参考文献都要到图书馆一一查对。陈先生这种实事求是、一丝不苟的科学精神,使曾受教于他的年轻学生深受感动,他这种言传身教的科研态度深深地烙在年轻学者的心上,成为他们今后事业发展道路上的精神财富和力量源泉。

  陈绍蕃教授几十年的科研和教学成果不仅成为制定各项相关钢结构设计规范的依据,而且也为他多年来培养我国钢结构后备力量、著书立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1978年,陈教授负责主编我国高校第一本统编本科教材《钢结构》。如何编出反映科技先进水平且又便于学生学习的教科书,他倾注了大量心血,但就在编写的关键时刻,由于意外事故,陈教授腿部骨折住进了医院。钻心的疼痛折磨着他,但他想的只是决不能因为自己影响教材编写进度。当时年近花甲的陈教授让家人把有关资料搬到病房中,硬是躺在病床上完成了所有的工作。教材出版了,在无数的学生从中受益的同时,该教材亦被国家建设部评为“优秀教材”。1988年已是70岁高龄的陈绍蕃,汇聚自己多年的教学科研成果重新主编的《钢结构》本科教材被建设部评为优秀教材一等奖,长期以来成为全国众多高校相关专业本科生钢结构课程的首选教材,其印数始终保持全国钢结构教材之冠。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陈绍蕃集几十年研究成果和心得,为研究生教学所著的《钢结构设计原理》是我国第一本钢结构专著,其内容之丰富,写作之严谨,叙述之准确,数据之翔实在我国钢结构界是空前的,其在广度和深度方面超过国际同类书籍,被建设部评为“九五”国家重点教材,并被教育部选入国家百本研究生优秀教材,中国科学出版社多次重印出版,被众多学者在著作、论文中引用,此书已被国内同行看作学习研究钢结构的必读书目,被奉为钢结构的经典性著作。



                                                                                           老骥伏枥志永存

  从青丝到白发,从热血青年到公认的学术权威,60年来,陈绍蕃把自己的满腔激情贡献给了我国的钢结构事业。每当有人谈及自己的成就时,他总是淡然一笑:“我这一辈子,只是做了一些踏踏实实的工作,欣慰的是,我的路走对了,我这一生,无怨无悔。”

  1980年,陈绍蕃应美国结构稳定研究会年会邀请,到美国进行学术交流。这时的他,心情分外激动,从1945年从美国回来,他再没有去过美国。在美国期间,陈绍蕃见到了在美国工作的侄女,侄女告诉他在台湾的奶奶已去世,临咽气时还念叨着他的名字,现在爷爷已快90岁的高龄了,每年除夕吃年夜饭时,爷爷总要叮嘱给他留一副碗筷,都要谈到他们一家,不知道几十年风风雨雨,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背景,陈绍蕃是否受过不公正待遇。1986年陈绍蕃再次到美国参加会议,他40多年未曾见过面的哥嫂也专程从台湾赶到美国,分手时还都是热血青年,这次在异国他乡相聚竟都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自然是激动万分、感慨万分,老哥俩更是有说不完的话,当得知陈绍蕃几十年来因在钢结构科研、教学领域做出的突出贡献,多次获得国家和省部级奖励,多次被授予“劳动模范”、“科技精英”、“优秀教师”等荣誉称号,光荣当选全国第六届、第七届人大代表,中国民盟第五届中央委员,并在国内外多个权威学术组织中担任重要职务时,大家都为他取得的成就感到欣喜,都感到陈绍蕃的路走对了。

  这以后,陈绍蕃再次到美国参加学术交流活动或到台湾探亲时,他的哥哥等亲友都劝他说,你一辈子干了那么多有成就的事,现在70多岁的人了,也该休息休息,全家人也该团聚团聚了,难道你还要干到生命的终结。听了这些话,陈绍蕃摇摇头,他心里想,我活着并不是为了享清福。虽然年龄大了,脑力、体力不如过去,但我还能干点事。的确,陈老虽年事已高,但他的精神仿佛永远年轻,思维依旧十分活跃和缜密,仍在时刻关注着世界钢结构科技水平的最新进展,经常查阅学术资料,并不断著书立说。80岁那年,为了掌握国际有关钢结构的发展信息,他开始学习计算机,虽然困难大,手、脑反应慢,但他靠着顽强的毅力,很快掌握了计算机的基本操作,开始利用因特网来加强与国际间的联系。现在他每天仍坚持工作学习6小时左右。这种孜孜不倦、活到老、学到老和对钢结构事业的敬业精神,激励了不少青年学子和科技工作者,成为大家学习的榜样与楷模。

  与陈老话别时,他谦虚地说:“钢结构涉及领域很广,我用大半生精力也只是对它的基本性能有所了解。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把手头要编的几本书编完。令我欣慰的是,现在我国一大批在钢结构方面卓有成果的年轻学者、专家队伍已经形成,我们的事业后继有人,我相信,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我国的钢结构事业一定会取得更大成就,一定会跻身国际先进水平。”

  从陈先生家出来,正是黄昏时候,西边天空里如火的晚霞变幻着,霞光映在先生那高大的身躯上,红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