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行漫记----博士服务团贵州挂职印象
发布时间:2008-06-05  浏览次数:

04,10,18
今天离沪时,学校派车把我直接送到了虹桥机场,妻子同行送至外滩就中途下车去办事了。坐在飞机上回想起近三个月来自报名到北京培训再到上海市委组织部送行,似乎烘烘嚷嚷经历过好多事,又宛如飞机身旁擦肩而过的云雾般捉摸不定。作为中组部第五批(贵州第四批,上海第二批)博士服务团的一员,我终于告别上海,踏上了西行之路。
上海此番派出了5人赴云贵,其中来贵州的只有我们2人,另一位是太平洋保险集团投资处处长蒋风云博士,他将挂任黔南州州长助理。去云南的三人分别是董勤发博士(浦东新区审计局局长助理)、刘光富博士(同济大学副教授)、魏莉博士(上海中医药大学副教授)。
贵州向以三无(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著称于世,不知这片深居内陆崇山包裹下的神奇夜郎古国会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奇。
我们乘坐的是东方航空5429航班,机型是久违了的麦道90飞机。因为大家都对其安全性担心,所以该航班机票打至四折销售,想想只有1900公里的航程只需690元也就不去计较其机型了。虽然单位报销,但成本差距之大仍然让人萌生节约之念。好在一路飞行平稳,要了靠窗座位一路赏尽白云之巅的无限风光。
天无三日晴的贵阳在我们抵达的第一天即让我们知道了太阳之可贵---天气预报贵州全省未来五天均是阴雨。飞机逼近了龙洞堡机场才钻出好似无边无际的云层,只飞过了几座石块遍布同时梯田也漫至山顶的小山,就几乎贴山顶树梢降落在跑道上。感觉贵阳龙洞堡机场更像是建在山顶上,比起群山环绕的桂林和日本广岛机场,多雾的贵阳机场更加惊险。
来自北京和郑州的飞机大致在同一时间抵达,所以没等几分钟,我们这批贵州服务团的8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同时到达。另有3人提前抵达。来迎接我们的贵州省委组织部的渠新建、申勇两位正副处长和团省委的几位干部。车行十几分钟即到市区的省委组织部培训中心,入住手续已经办妥。
放下行李,我和同屋的贺鹏飞博士(同济大学航空航天学院副院长)呆不住,想到街上先体验一下贵阳。刚出楼门就遇到中科院贵阳地化所的张正伟博士,他因家居本地反而姗姗来迟,听说我们要逛街便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导游。沿省委大院旁边的南明河我们三人一路走下去,先看了贵阳标志性的传统历史建筑甲秀楼,又转了西湖、观水巷及街边小店和菜市场。在西湖巷的菜市场,我惊喜地发现了几堆赤峰老家春季才有的水萝卜,粉红清脆清香诱人,若是自己逛街肯定就买一根先尝为快了。总的感觉,蔬菜副食丰富,但价格稍稍偏高,省委大院右前方紧挨着一片不足5亩地的贫民窟,大家简直怀疑这是省委为了教育干部忆苦思甜而特意留下来的。
过了甲秀楼走到南明桥,我们看见路边蹲着好几位身背背篓的汉子,张正伟博士介绍说,这些人都是来自四川的背夫,为市民购物送货上门,每趟二元钱。几分钟后果见一位背篓里装着煤气罐的汉子跟着一位中年市民不紧不慢地行进。这可能是类似贵阳、重庆这样不能骑自行车的山城才独有的现象,否则背篓汉能干的简单运输自行车就足可以担当。
街边超市里面的商品,除辣椒和酒类之外,本地商品较为少见。

10,19
上午由省委政研室的王主任为我们作省情介绍。中饭后,省委组织部部长刘也强为我们召开了正式的欢迎会。11位博士挂职单位的组织部门负责人及其人才科(处)长都到场。刘也强部长特别要求各接收单位妥善安排好我们的生活和工作,博士们也要发扬艰苦奋斗精神放手工作。会后即跟随遵义市委组织部的刘志义副部长和人才处的邓主任同车前往遵义。150多公里的高等级公路尚不算高速公路,但其翻山越岭渡江跨河的雄伟不亚于山国日本的公路,可见贵州修路之艰难。
沿途所见比飞机上见到的贵阳郊区绿色还多,打听下来,遵义附近是全贵州植被和农业总量及效益最好的地区。时值深秋,路边除片片绿油油的菜地之外,忙于收割的农民也随处可见。
抵达遵义已经是6点后的黄昏,为免领导们久等,我们将行李放在车上未动就直奔遵义宾馆的小餐厅。两位副市长一位副书记和市府秘书长迎出来带着我到来餐厅。或许是为了让我这个外乡人了解本地的土特产,欢迎会上我们大家喝的都是茅台酒。入乡随俗,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来者不拒地喝下来,感觉四肢打颤却头不晕、眼不花。看来在茅台酒的故乡喝正宗的茅台就是不一样!
欢迎会后,田习龙副秘书长带我到住处。给我安排的住房是位于遵义会议旧址坡上面市政府家属区内的一套两室两厅,面积约有70多平米。因为茅台喝得有些迷糊再加上深夜没看清是什么样的楼房。不过,房间内都经过仔细粉刷,全套卧具都是新采购的,电视电话倒也齐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睡这么大的双人床,真的有些浪费。热水淋浴和洗衣机让我安心不少,但他们走后第一次上厕所才发现其小得有点可怜根本无法转身。马桶盖子似乎也难以放牢,总觉得似乎是从哪家菜市场边的杂货店买来的货,不由得想起了99年归国那天女儿嫌脏拒上厕所的情形。不过,据说这还是特意留下来的,否则只能住单身宿舍或者招待所。既来之则安之,给上海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后睡觉!

10.20
出发前在北京见到某位当兵的朋友时,他就嘱咐到遵义后应该先到红军山(凤凰山)祭奠烈士。今天6点一过就急忙爬起来,热水“净身”后特意换上白衬衣准备去朝拜。出了房门天刚蒙蒙亮。下了楼梯才发现自己住的是一栋5层红砖楼,那种未经过任何粉刷勾抹的裸体红砖楼,连接阳台和楼层之间的水泥板梁清晰可见。外表看起来更像是拆除了脚手架的烂尾楼,前后两个大窗上的粗钢筋防盗网又使人易生其他联想。在山坡上的这栋房子地势最低,上坡进家属区后还要下个小坡才到。我住在二楼的最外侧,贴墙的外置楼梯几乎是连着屋门口。不过比起暗无天日的一楼,二楼要好多了。环顾其他家属楼尽管大部分好些,也尽是80年代修建的亲嘴楼,楼间几无绿化布局更是你遮我挡全无章法。
出得大门,左转沿子尹路一路打听直奔凤凰山。沿途在繁华的商业街上竟几次听到两侧高楼里传来公鸡打鸣声,莫非他们养鸡自吃?沿途街边的房屋鲜见门牌号码,我是从一两家外墙上残留的小牌子上确认是子尹路的,真不知邮递员是如何投递的。过得湘江,天已大亮,政务服务中心后面的凤凰山高耸挺拔一片葱茏。山间、山顶时时飘过的云雾使其平添一份幽静和神秘的色彩。登上几百级台阶站在坐落于山腰处的红军纪念碑前,已经是气喘吁吁额头冒汗了。大门处的大型浮雕、台阶两侧花岗岩石画以及环绕着纪念碑的圆拱石雕莫不在叙述红军艰苦卓绝的长征历程。纪念碑后面是二战遵义时牺牲的红四军团参谋长邓萍的墓地,考虑到有必要为以后参观留点想象就未上去。因为没有卖鲜花的,只好左臂搭着外套向烈士纪念碑三鞠躬,一是向他们表示敬意和感谢,二是祈愿他们的灵魂安息!纪念碑广场足有两亩地大,周围晨练的人很多,似乎谁也未注意有个外乡人在给先烈祈祷。初始为他们破坏烈士墓和纪念碑的肃穆氛围而有些愤愤不平,转念一想,这些战死疆场的英雄们不就是为了今天的这种场景才前赴后继的吗,也就释然了。让一位刚上来的大姐给拍了张以纪念碑照片为背景的照片就下山了。
为了赶时间别让王主任他们久等,山下打出租回到住处,比约定早饭时间还早了10分钟。出租费只需要5元钱,这是我坐过最便宜的出租车。
早餐还是在遵义宾馆。据说今后一年里,除了工作应酬外的一日三餐都要在这里解决。连房间都是固定的----秋菊厅。好像还有朱助理和另外两位副市长同我一样如此用餐。正好今天政府体检没有其他任务,三餐用下来感觉很好。早餐牛奶豆浆包子稀饭,午晚餐四菜一汤,辣子居多但不油腻,非常合我的口味。晚餐作为咸菜端出一碟“糊辣椒”,是用火烤出来的红辣椒磨碎加酱油做成堪称一绝!
用过早餐司机把我送到位于汇川区的新市政府大楼。新市府背山面水气势恢宏,建筑风格是西方现代派几何图形,比起我见过的一些沿海地级市的大楼来毫无逊色。我的办公室暂时安排在三楼接待室,上午刚安装好电话。30多平米的办公室和身后80多平米的会客室对我显得有些浪费。难怪很多人削尖脑袋都要当官!
插图1.遵义市政府大楼前

田秘书长带着我挨个找市长们和工作科室去“报到”,但是人员大部分都去体检或开会了,没见到几个人。今天值班的是申副市长,在他办公室寒暄了几句就退出了。上午买了部摩托罗拉手机,花去1500元,真有些心疼,那可是我一个月的津贴!好在通话费只要不超千元基本由电信公司的优惠菜单包了。
下午没事看书报了解市情,饱览10月号最新一期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的贵州专辑。
晚上吃晚饭早早回房换上便服去逛夜市。没想到出门走过纪念广场就是民主路商业街,这也是条步行街,建筑都呈中西结合的遵义会议会馆形状,很有韵味。街心摆了很多椅子供行人休息,三三两两的俊男靓女占据了其中的大部分。晚上的行人比白天碰见的更从容,无论是街景还是行人的感觉简直就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成都,市民生活悠闲中透着懒散,从容里映着满足。而少男少女的穿着打扮和沿海城市所见几乎没什么两样。
步行街商店绝大部分是服装店,说他是服装一条街可能更贴切些。商店里的顾客还不如街上多,像我一样转了整条街却仍然两手空空没买东西的客人竟然是大部分。偶见几家角落里的餐馆也全是火锅店,后来发现子尹路上的餐馆也大多是简陋的火锅店。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中高档餐厅没见到几家,这说明遵义的饮食消费并不高。
让人觉得敬佩的是城市环境的整洁。白天出去买电话,晚上来转街,所经之处很少见到成堆的垃圾。甚至卖冰激淋和水果的摊铺前也没有其他城市司空见惯的满地碎纸果皮。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所谓西部地区人口素质低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没有市民的自觉而仅靠环卫人员清扫的话是绝对做不到如此清洁的。
但相对于此地的消费水平而言,一件普通的一般品牌裤子100元、一斤黄柿子5元钱的物价还是有点偏高。但回到住处,家属院里的干洗店熨一件衬衣只需1元钱又便宜得可以。

10,21
因为来得巧,上午我也去遵义地区医院体检,除了早知道的胆囊息肉外,没什么问题。
中午快下班时,谭和田两位秘书长来办公室,问有没有什么困难?他们说卢市长可能今晚才能回遵义,我的工作内容需要他回来定。顺便问我专业后又说也许是配合申副市长和刘副市长分管财经招商及旅游工作。
下午收到一份市府办关于今年1~9月份财政收入完成情况的通报,根据这份材料,遵义市前三个季度共完成财政收入37亿多元,占全年任务的85%,同比增长25.7%。而财政支出不知何故只完成了近25亿元,占全年预算的75.5%,同比增长近13.5%。头三个季度的GDP增幅更创近10年来最快的速度---12%。这说明遵义的经济发展后劲很大,西部地区如此这般财政支出增长赶不上财政收入增长的城市肯定不多。遵义地方不大甚至比海南岛还小,辖内14个县市区竟有730多万人口(市区70万),人口密度之大又堪比沿海。大陆深处山沟里的遵义,交通不便各种基础薄弱,有此成绩实属不易。
下午有线电视公司的人要来修我卧室里那台基本不曾出过影的电视,就提前下班等修理工。可他们带的有线电缆不够长只能再等到明天。看看天尚早,就和王主任决定步行去遵义宾馆,边走边观街景。经昨晚逛过的民主路商业街绕凤凰山脚下凤凰路,几处林木参天铺满翠绿的青山时不时从街边楼房夹缝中露出来,似在跟你捉迷藏。出得商业街拐过湘江新华桥,脚下潺潺湘江水又会让人怀疑自己是否误入某处山林中。沿湘江凤凰山的凤凰路江岸一侧遍植高大的梧桐树,她们与马路对过山脚下伸出的密密香樟弯腰搭背为所有过路人织成了一条情深意浓的遮阳长廊。真想随便在路边找家露天咖啡厅要瓶啤酒慢慢欣赏着梦幻般的美景。我几乎行遍了中国名城和日本各地,但没有一个城市的街道像这样兼具峡谷之美、梧桐之幽,甚至身处其中却又能置身事外地静观都市之繁华。唯一令人遗憾的是,过路车辆呼啸而过带来的喇叭声会破坏人们的幽兰之思。遵义市要想成为使游人流连忘返的休假之都就必须严禁汽车市内鸣笛并限速行驶!

10,22
中午吃饭时碰到了昨晚才回来的卢守祥市长,与网上照片相比本人显得更为年轻而精干。三言两语下来,给人很有亲和力也利落的感觉。没料到是,刚坐下来不到5分钟就接到一位杨姓朋友的电话,说是从北京出差来遵想见一面。市长和谭秘书草草吃些就离开了,我稍慢了些,在他们走后直奔朋友聚会的另一家餐厅。天南地北聊了一会儿我不得不提前辞行准备去上班。老家就在本地的小杨送我出门时特意嘱咐,在遵义工作不能急躁,任何事情当地人不理解就很难成功!他以家乡人的身份些许怅然地说,“贵州人等靠要思想严重,对来挂职的人大都期待他们能带来项目和资金。其实我们必须认识到,自身开拓奋斗精神欠缺才是落后的根本原因。发展现代经济走向富裕之路的唯一的办法只能充分发挥本地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深以为然。
晚饭时又见到了卢市长。席间遵义宾馆朱总经理过来作陪,不过他要来的茅台酒被我们挡了回去。因为感冒,卢市长中午只吃了一碗面,晚上厨房特意端来了小火锅。火锅配上糊辣椒简直是人间美味。闲谈中聊到工作问题,市长的意思似乎是先让我到十四个县市区转一圈,然后根据具体情况的调研内容说不定由我配合做些外经贸方面的工作。他说,遵义03年的出口额只有4000多万美元还都是傻大黑粗的铁合金,不及沿海的一家大企业。这哪谈得上什么外贸依存度。遵义有这么多土特产外贸发展肯定大有潜力可挖。渠道不畅外贸不振是西部地区面临的普遍问题,若能求得其解功莫大焉!
回到住处,有线电视已经修好了,光遵义台就有两个频道。

10,23
早上9点被王主任的电话声吵醒,他说今天周末没事情,要陪我去参观遵义会议纪念馆。没想到纪念馆很大,除了开会二层小楼外,前后几进院子加上周围苏维埃银行旧址逐个房间看下来竟然花了两个多小时。好在王主任叫了个女解说员,她几乎熟悉所有红军的作战事迹,讲解起来声情并茂各种数据脱口而出。看来遵义真的在红色旅游方面下了很大功夫。不过,纪念馆和苏维埃银行的门票都是40元,不知道除了来朝圣的公款旅游者外,这种政治色彩很浓的景点能吸引多少真正的观光游客。
吃完中午饭,我让王主任先回家,自己沿湘江河堤下的休闲道去遵义最大超市诺玛特买点东西。与上海大超市相比,这家美资超市里面好像灯光不足也显得有些杂乱。个别货架商品售馨了也不见补充。楼上楼下转了整整一圈,买了个充电器和几件杂物后才回来。
晚上去宾馆吃晚饭时还走熟悉的那条解放路,这次猛然发现几个路口都没有行人专用的红绿灯,回想下来这两天经过的其他路口也是如此。好像汽车用的信号灯也很少见。没有信号灯,外来游客提心吊胆不安全,这与建设山水旅游城市的目标同样是不相符的。
老同学梁晓峰来电,询问了工作情况后开玩笑说,同学们都盼着你步步高升有所作为呐。同时他还说过些日子可能来贵州看货,我则希望他能多从遵义买些土特产输往日本,最好再组织一个贸易考察团来。昨天寇署春来电也有此意,看来有了这些兄弟们的帮助,说不定真能为遵义做点有益事情。

10,24
今天早上没吃早餐就匆匆地赶去爬凤凰山。前次只到山腰部的烈士陵园,真的登起来才发现凤凰山其实很高,海拔达1057米,相对高度也有300多米。上山的路四通八达,因为岔路很多,打听了五六次才没转回原地。这块步步有景处处可诗、堪称城市绿肺的国家森林公园里竟没有安放一个路口指示牌,真是怪哉!快到峰顶时遇见了三位身矫体健的老太太。这些六十几岁的老太太,穿着高跟鞋爬这么高的山气不喘腰不弯,可能是赖于遵义的清新空气和山路的锻炼吧。其中一位姓刘的老太太非常热心健谈,我以外地来遵进行经济调查学者的身份跟着她们一边走一边聊天借以了解市井民情。听她自己说,退休前是遵义地区医院的医生,父亲竟然是当年蒋经国组织赣南打虎队(打贪官)时的副官。我问她有关遵义的发展情况,她说遵义市这几年发展确实很快,但是与沿海差距仍在拉大的原因在于官方的墨守陈规、缺乏全方位开放的魄力和眼光。同时描述了一番她家周围一些市民为副食品涨价所苦之后,有些激动地说政府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必须注意维护那些弱势群体的利益,像拆迁补偿问题就是最大的焦点。拆迁户拿到的那点可怜的补贴根本买不起新房去安居乐业,他们能不激烈抗争吗?
下山路上给她们拍了几张照片,答应洗出来后寄给她们。

10,26
到遵义报到不到十天,今天参加了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市长办公会议。会上正式宣布我配合申楚副市长负责经贸和旅游方面的工作。会议从早上8:30开至11:30方才结束。宣布完包括我和市旅游局长在内的几位新干部任命之后,接着讨论遵义市第一个“鼓励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草案及其他几项有关财政预决算方面的议题。无论从会议形式还是从会议内容来看,这样的市长办公会议显得庄重严肃、又很有效率。卢市长在会上又给了我一个惊喜,他的讲话简明额要、重点突出,对有些问题点的意见表述观点鲜明也颇有些画龙点睛的感觉。我曾经想到的西部内地机关的会议冗长低效在这里没有验证,但愿今后也没有验证的机会。

10月27日
自今天开始,我随申楚副市长准备用四天的时间到赤水、仁怀两个县市考察旅游资源,顺便也为下一步申副市长牵头负责的有关渝遵经济协作的战略规划作些准备。据说,遵义曾在清代前隶属四川省,传统上与重庆有着广泛的经济社会联系。为加快遵义的发展步伐,有必要统筹考虑双方合作的格局与形式问题。在昨天的第35次市府常务办公会议上,卢市长也强调过,省政府搞的黔渝经济合作框架协议主要靠遵义来完成,重庆方面很积极,我们也必须主动。
我们一早从遵义出发沿赤水河岸公路北上,经习水过竹海,傍晚抵赤水县城。听申楚副市长介绍,遵义市利用西部大开发退耕还林的机会,在赤水河岸的公路两侧大力种植竹林美化环境。车行山巅河谷,视线常常被不时从崖下钻出的簇簇翠竹树梢、在路边岩缝里排成密密的绿色竹墙挡住,绵延不绝的赤水300里竹廊已初现秀丽风光。
晚饭后赤水市里领导陪我们浏览市容时,我觉得他们的沿江路建得很漂亮也有品位(尽管其规模、标准或许大大超过其经济承受力难免有楼堂馆所之嫌),可近2公里的景观路段,竟没有一家宾馆酒店,估计是其设计没有考虑旅游问题。10多万人口的县城就其规模与经济活力而言,一点都没有西部偏乡的感觉,甚至与浙江建德有几分相像。

10月28日
一天下来在赤水转了几条峡谷,下午3:30回到赤水宾馆开座谈会、听当地干部的汇报,一直开到晚上七点半方才结束。虽然仅仅是走马观花的开始,却还是被遵义地区丰富多彩富于变幻的自然旅游资源深深吸引。总的来说,可能是因为交通不便、缺乏宣传之故,遵义画卷般美丽的旅游景观才养在深闺无人知。其中开发的时间较早、地貌特征复杂多样的赤水市更以其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以川渝为主要客源地的八方游侠。但是,遍访十丈洞、燕子岩、桫椤公园、竹海等几个主要景区后,发现这些地方的大都强调竹海和桫椤树,其实它们是各个景区都有的共同资源,各中的差异真的很难说,且普遍缺乏参与性的旅游活动项目。这种现象非常不利于吸引和留住游客。
相较而言,建设早且旅游要素基本齐全的就非四洞沟莫属,那里连同两河口景区的经营权都被整体转让给了张家界旅游开发公司经营。这次我们下去的目的之一也是看他们接手之后开发进度如何,所以申副市长和赤水雷市长在座谈会上、在席间都向开发商强调景区建设工程进展的急迫性。不过我个人浅见,既然这几个景区景观资源雷同,那么集中官方和开发公司的有限资金重点开发完善四洞沟景点可能是最佳方案。但本着谨言慎行的原则,我只是在会上笼统地肯定了他们的工作,并假借申副市长之言希望他们务必注意---以桫椤树为代表的恐龙时代的古植物及文化才是赤水独到的资源,应该深入发掘和突出才能尽可能避免和周围旅游区的同质化竞争。听说中央电视台在此拍了一部《中国侏罗纪公园》的片子,不知可否就用她的名字定位为中国侏罗纪公园?
在赤水市的工作汇报中,我还了解到遵义下属第一个县级市的赤水计划生育搞得很好,人口自然增长率不到千分之七。据说赤水的教育水准也是遵义各县市中最高的,经济比较活跃,开放的生活使人们的生育观念大为改观。
因为与四川泸州的合江县一水之隔,那里的饮食、民俗习惯及语言都与四川毫无二致。餐馆作的四川菜更是地道,以当地特产粉红色木薯为原料的炸薯泥甜淡适中还有些粘度口感美极了。也许是从小饿怕了,我天性好吃,吃什么都觉得香。赤水河的鱼非常鲜純,其特产猪嘴鱼、沙波鱼怎么作都没有通常的土腥气,味道真是没得说!由于茅台酒、郎酒、习酒等大批名酒厂家都分布两岸,赤水河还得了一个浪漫的别名---美酒河。市旅游局黄局长所说的“美山、美水、美酒、美食”还催生了赤水的另一个特产---美女。从市长到旅游局长乃至开发公司经理据说都是40左右年纪的女干部,可见到她们国色天香的容貌、丰如凝脂的皮肤,你绝对会怀疑自己的眼力。

10月29日
在赤水用完早餐后北渡赤水大桥绕道四川合江转回同属赤水却在另一条河谷里的长期镇。申楚副市长是长期镇定点扶贫的责任人,市工商局、市经贸局等几个对口机关也派相关负责人到场。长期镇是由几个贫困乡合并而成,据说仅仅3年的时间,他们就在荒坡上建起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镇政府和颇具规模的集镇。镇政府大楼是靠招商引资建起来,那家投资公司用大部分,政府办公室和镇卫生院用底部三层,几乎就没花钱。比起自己的老家农村来,我甚至有些羡慕他们还有完整建制的镇卫生院。
我们在路边一幢放有大屏幕彩电和卫星天线组成的长期镇远程教育中心里听了镇领导的简要汇报。据说我们今天走得柏油公路刚刚修通不久,但是沿线的农民已经开始品尝大交通带来的市场经济成果。我们在公路两侧不但看到了大片的菜地还有许多硕果累累、一般要到福建广西以南才见得到的黄柚树。而且村民利用当地充足的水热条件自发种植名贵中药材石斛,其面积和产量都已经达到一定规模,农民增收又多了一条渠道。
中午在长期镇政府食堂用过农家餐,即赶往仁怀市城关镇南10公里处的盐津河温泉旅馆住宿。到了盐津已是五点半了,我们又全体集合,在旅馆会议室里听取了主管旅游工作的杨副市长对该市(县级市)的旅游资源及开发情况的汇报。似乎茅台酒厂所在的仁怀市在利用名酒做文章的旅游上并未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好成绩。前天路过茅台镇时凌乱不堪道路不畅的感觉好像也在印证这一点。
盐津河大桥横跨南北两座山头将被近200多米峡谷深渊阻断的交通动脉重新连在一起,是进出仁怀市的南大门,而且“别无分店”!大桥西侧临渊突出的一块不到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坡地就是温泉旅馆所在,因为植被茂密视线受阻,就是到了眼前也不会想到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温泉旅馆是由一位贵阳来的投资商所建,设计得非常雅致,甚至将一栋几十年前地方军阀的私宅整体搬上了山以做客房。更难得的是,的温泉绝非那种接上水龙头往洗澡间灌满水的那种,铺满鹅卵石颇具山涧野趣的露天浴池伸手可摘星,抬脚踢云霞,泡在沸腾的泉水里真的恍如置身于白云深处有人家的古画中。
没想到,泡够了澡,出来换衣服时竟碰上了上海金山石化来的一批游客,可谓他乡遇故知!

10月30日
早餐后车行10分钟抵达仁怀县城东南方向的怀阳洞。怀阳洞分上下两洞,下洞是古代湘黔盐运古道必经之地,存有古代书院遗迹壁上题有文人碑刻,甚至包括朱德长征经此留下的打土豪标语。而上面的洞里一条长大2.5公里的地下长河贯穿始终。尽管洞里地形地势变化多端,但因为洞壁宽广,加上适当的整修,已经具备了洞中漂流的条件。出得洞来,又沿谷底顺石道看绝壁岩瀑、临深渊瀑布、跨深涧溪流登上了两座山后又转回了早上出发的公路边。几上几下,我们一行10多人这时都像是刚从桑拿浴室爬出来般,个个被被汗水湿透了全身,我自己更是频频擦脸也无济于事。
在峡谷出口附近的另一家坛场温泉洗尽汗水用过午餐才踏上东返遵义的归途。
这几日的考察收获很大,不但领略了各地秀美的风光,还对遵义地区的经济和社会状况有了感性认识。我们乘坐的宽体红旗轿车还觉得辛苦,可见到途中半山腰乃至绝壁之上的农家、顺公路步行十几公里上学的孩子,你不得不对贵州人顽强的生存能力和智慧、对他们坚忍不拔的生活勇气肃然起敬!有时候,我望着山崖上那云雾笼罩可能连猴子都上不去的地方竟有农舍简直不可思议---他们是怎么上去的?他们为何在这种地方生活?他们如何生活?
群山连绵不绝、深谷悬崖纵横交错的地理环境使得许多地区居民尽管鸡犬相闻却老死而不能往来。贯通各乡村的联络通道,使公路成为他们联系外界、补充自身营养的血管,打破闭塞环境是发展经济的先决条件。这两三年,遵义靠国债与西部开发资金修通了通往各乡镇的公路,据说提前10年完成了规划公路网的建设。目前尽管还有15%左右的行政村不通公路,但建设速度也在不断加快。可以说,待西南出海大通道重要路段的遵崇(重庆)高速通车,那么基本完善快捷的交通网络将使遵义(乃至贵州)完全融入到全国市场,下一步的经济大发展应该没有悬念。但是,大跃进式的公路建设也容易产生隐患,我们到赤水沿线就有盐津河与两河口两座峡谷大桥由于发生沉降裂缝等事故而限制30座以上客车及卡车的通行。往返车辆过此不得不将人、货卸下,进行桥上摆渡。十一黄金周期间的沿线旅游也大受影响。因为具体原因正在调查,尚未采取任何加固措施。
规划遵义西线三县市的旅游资源,总的来看来市政府提出的一点一线一环的战略是对路的。尽管西线三县市都有红色旅游的资源存在,但红色旅游应以遵义市内为重点,而仁怀着重突出以茅台为中心的酒文化、温泉游,赤水则强调古生物、民俗游,三者有机结合得好的话,吸引游客在遵义滞留3~4天应该问题不大。并且,官方的推介中心也应放在不大为人所知的自然旅游资源上。因为红色旅游资源尽人皆知,只要我们的观光、探险、文化方面的特色游得到广泛认同,说不定各地党政机构会比我们还要热衷于红色旅游宣传的。
除了走马观花地看,我还抓紧时间在车上同申副市长谈论各种有关西部大开发、地方经济发展等问题。四天的旅途,感觉申副市长也的确是触景生情般地谈了很多心底话,他的许多想法、观点似乎都是经过长久思考的。对于基层乡镇干部的胡作非为问题和西部大开发的资源分配问题,申副市长的见解都非常独到。他认为,这些问题看似有很多表面的原因使然,其实其症结大都有体制方面的深层因素。谈到《中国农民调查》之类的书籍中写到的乡镇干部的问题时,他说,“不可否认的确有些害群之马,但他们中间大部分是有思想希望有所作为的干部。可目前的权力设计,公安、税务等条块分割的状况使得他们既没有任何可资动用的权力,手中也没有多少能调动的资源。而上面层层分解后压下来的各项任务却只能由两手空空的乡村两级官员来完成,为了完成任务,出现些不择手段的干部就不足为怪了。想想乡村干部门每月几百元的工资只相当于其误工补贴,他们能坚持工作就已经是很有献身精神了”。
他也认识到,“三农”问题的核心是农民问题,农民问题的核心在于土地。而所有权是打开土地之门的唯一钥匙,要使农民真正摆脱贫困落后,将土地所有权还给农民,使农民成为土地的真正主人,他们凭借能够流通可以变为资本的土地,才有融入市场经济洪流的机会。否则他们只会被不断地边缘化,甚至沦为真正的“无产阶级”。
对于东西差距问题,他说自己在参加各种会议与东部干部交谈时,多次强调由于西部丰富的资源开发权都在中央,利润丰厚的电力、电信、铁道等行业又被垄断企业独占,本身地理封闭基础较弱又无人才优势的西部经济发展,与东部相比就处在先天劣势的地位。说西部干部观念保守不思进取更是有失偏颇,他们所处的环境、他们可动用的资源根本让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当任何努力都无济于事时许多人就失去了干劲。何况西部基本保留完好的自然生态本身就是对东部发展作出的间接贡献,这一点应该如何评价?以国债为首的西部大开发政策确实成效显著,但要想根本改变西部贫穷落后的面貌,只能靠西部人自己。西部人自己也只有在财政、行政管理、经济管理等多方面真正打破条块分割后,按照市场经济规律才能建设一个繁荣昌盛的西部。分布在西部各地的中央及省直属大型国企俨然水火不进的经济独立王国,大有制约当地经济而不是促进其繁荣的嫌疑。企业的归属只有实行属地化管理才是市场经济发展之必然!
谈到人大职业化,他断定若得以实现,其进步意义很大,可能开创真正政府监督的先河。当然,政府的权力肯定会被削弱,类似我们此次沿途市县乡镇远接近迎至边境的场景将不再理所当然了。

11月1日
吃饭的烦恼。每天在遵义宾馆用工作餐,方便又合口应该是美事。可是一星期吃下来,我觉得餐厅上的午晚餐菜量过大。虽说是四菜一汤的工作餐,可真的一人吃起那分成小碟的四盘主菜外加汤和水果、点心,还是顿顿剩饭剩菜。这对生长在农家视糟蹋粮食为犯罪的我来说有点接难以接受,于是就拼命地吃,想尽可能地吃光!10多天下来,每条裤子腰围竟都觉得紧了些。试着跟服务小姐说了几次想让她们少上点品种,可都被那位笑眯眯的小黄“不多,都作好了”的软语给化解于无形。看来他们是存心让我增肥后再回上海,必须明确告诉餐厅我只要两个菜就足够了。
上午给在云南财政厅挂任厅长助理的董勤发博士致电,他建议我们上海分团每隔一段时间出份简报,向派出的上海市委组织部和团市委汇报我们的工作动向和成就,以加强联系。确实,既然是上海派出的第二批,就应该在总结经验的基础上,有些不同于第一批的做法和成就。其他成员也很赞成。不过,打电话给远在丽江挂市长助理的刘光富博士,他说,“丽江市长跟随云南省地市干部江浙沪考察团刚回来,还没有安排具体分工”。再要通了挂任贵州黔南州州长助理的蒋风云博士,他这个香饽饽则成了四个副州长的共同助理,几乎什么都管。蒋博士三个月前才生了个千金,想家想得不行,聊了几句竟有些哽咽。不知道,到婆家所在的云南文山州挂州长助理的魏莉情况如何?上周的电话里,她说房里老鼠出没闹得她不得安宁。
下午,市府办送来我上任后的第一份报纸。其中遵义日报的头版头条文章是新华社记者石新荣写的通讯---“遵义:‘四在农家’绘新图”。所谓“四在农家”,申副市长给我介绍过,也在前几天的考察沿途见到过很多标语。其内容是,“富在农家、学在农家、乐在农家、美在农家”,遵义市余庆县首创于2001年3月,现已推广至遵义全境各县市。此项活动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全力支持,截至今年7月,党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企事业单位已投入的对口资金支持达4,500多万元,建立起了720多个示范点,覆盖了186个乡镇的34万农村人口。各地农村在政府引导下也自筹部分资金,积极开展“四在农家”要求的建设。这篇报道说,农村由此受益的农户建沼气池1.18万个,近7.1万户农民用上了自来水,2.7万户农家安上了电话,进村连户的硬化道路完成1,900多公里。谁能想象到,这在可说是家家靠高山、户户临峡谷的贵州有多难?没有替农民着想的菩萨心肠,没有苦干实干的地方官员配合,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难怪,我们在返回遵义途中滞留的定点扶贫乡赤水市长沙镇、长期镇的镇里都见到了宽敞的农民远程教育(电视)教室和农民文化活动中心。看来是沾了“四在农家”活动的光。爱下棋的我家老爷子,几年前就盼着家乡的公路边能修个供村民们聊天休息的场所,若知道他们认为更偏僻落后的贵州农村还有文化活动中心和图书室不知该作何感想。
晚上在宿舍里看卢市长转来的文件。办公室在上午送来了几十份文件,有市政府文件、市府办文件、各种通告、会议纪要及信息简报等等。若不分门别类有重点地看和自己工作范围直接相关的文件,你就会被这些文山淹没而没有任何头绪。“文山会海”已经成了人们形容政府低效的惯用词,来遵义十几天只参加了一次政府办公会,对“会海”还没有认识,但“文山”的真面目开始初露倪端了。不过想想,以遵义3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和7百多万人口,其规模之大足比一些欧洲国家了,要管理好她每天发布几十份内部文件似乎也不为过。
由市商务局和市委政研室联署的“我市扩大对外开放的现状及其对策”是提交给市委、市政府作参考的。卢市长在其批示上要申副市长和我认真研究,并结合产业结构调整提出意见。而申副市长现正出差北京,只有我先阅后再跟他探讨了。

11月3日
从早上8:30至11:30在市中心的红花岗剧院开了整整一上午的贵州省勤政廉政先进事迹巡回报告会。会上由来自全省的8位勤政廉政先进人物为市直机关科级以上干部讲述了他(她)们在各自岗位上兢兢业业勤政爱民的先进事迹。他们中有秉公执法的检察官、有甘为孺子牛廉政为公的财政局长,更有两袖清风勤政爱民全心全意发展生产的县长、厂长。
听完了许多报纸上曾经报道过的类似的先进事迹,总觉得似乎那里不大对劲。
因为如同当年孔繁森在西藏的事迹一样,我以为在其位谋其政,呕心沥血廉政亲民是所有公职官员的职责之所系,过于强调他们的这种先进事迹,是否会将他们本该履行的职责神圣化,反而弱化一般公职人员的职业道德与责任感?从教育和感化公职人员加强其责任感的角度讲,是否可以探讨一种能够深入持久且形式多样的“敬业爱岗、尽职尽责”的职业道德信念,一旦这种道德信念被人们尤其是官员干部们广泛接受后,廉政勤政将成为公职人员从业义务,而非“先进”!
看看效果也的确不尽人意,台下此起彼伏的私语声与台上慷慨激昂声情并茂的宣讲相对应,偌大的剧院竟有些嗡嗡作响。不知道这是否由听众因那些催人泪下的先进事迹产生共鸣之所致!
当然,除了在市县调研,这是我两周来在市里参加的第二次会议,会议起始时间非常准时,说明遵义市各级官员的时间概念还是比较强的。

11,4
吃过早餐就在财经科小石的引导下急忙赶往市商务局调研遵义市的外贸出口情况。前几日卢市长留下的市委政研室报告“我市扩大对外开放的现状及其对策”,我必须进行深入调研后才能有针对性地提出些自己的见解。所以,昨天便要求财经科给安排联系商务局与旅游局的调研。
商务局会议室聚集了他们三位局长和两个相关的科长,主要由杨局长根据预先准备的稿子口头汇报。从其汇报内容来看,商务局局长亲自起草的“进出口贸易情况汇报”和“关于进一步加大出口工作的意见”构成了市委政研室那份文件的骨架。为了让市政府领导能够接受他们的意见并采取相关措施,他们不但做了大量基础性调查分析工作,还煞费苦心地通过各种途径来影响市政府。
根据商务局的汇报来看,遵义市的进出口总额在03年只有5,300多万美元,尽管过去几年中的增长是持续的,但全市的对外贸易依存度从未超过2.5%,这与当年全国51%的外贸依存度相比简直就不值一提。典型的内向型封闭经济模式由此可见一般。在贵州省,遵义的经济总量占全省25%仅次于贵阳位居第二位,而占GDP不到2%的进出口比重,与这种地位极不相称。
单就出口而言,遵义市今年前三个季度的产品类别中,食品、冶金化工和机电设备三大类产品几乎各占三分之一。由于江南航天集团的乌江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铝厂成套设备等高附加值产品的出口激增,此前的冶金化工及食品主导的出口产品结构有望得到改善。
商务局分析有九大原因导致了目前进出口总值徘徊不前的局面。据我看,除了那些客观上一时无法改变的因素而外,目前紧迫却又能做的就是大力引进外贸人才,改善外贸生产出口企业经营环境,奖励出口快速增加的厂商,大力支持企业走出大山利用各种促销手段,让更多的海外客商了解和认同遵义的产品。
听了商务局近两个小时的介绍,为了直观地了解重点出口企业的生产状况,杨局长他们陪我又来到了以军工产品而闻名海内外的乌江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参观了他们的生产车间后,深为他们设备之先进、产品之精致而折服。由于大三线建设的技术积累,大山里的企业生产这些铝厂成套设备之类的大宗高附加值产品真是驾轻就熟,非常有竞争力。海外市场开拓虽只有不到三年时间,但该厂明年即可实现800~1,000万美元的出口额。得知他们的产品主要销往中东和印度,价格只及国外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我觉得其产品市场定位很准确,将来有望大力发展成以出口产品为主导的企业。当宋董事长告诉我,企业改制已基本完成,经营者和职工持股会都有股份时,我更坚信他们会大有作为!
中午工厂招待我们在云中天酒家用餐,尽管再三强调只要简单的工作餐即可,谁知又奢侈了一回。人生地不熟,即使作为市领导也不好佛袖而去,本来就要节食减肥的我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看来,以后再到企业调研,一定预先计划好时间,尽可能避开用餐。否则,今天你来明天他来,这些领导视察就把他们吃垮了,还谈什么改善经营环境!
下午又去了几十公里外乌江渡水电站附近的江北铁合金厂。他们的工厂管理得井井有条,各种成品、备料的摆放非常整齐,近十来亩地的整个厂区没有任何乱堆论放的废渣废料及杂土。一般冶金厂家常见散乱脏的情景根本见不到。这家年出口额150多万美元的合金厂据称是乌江渡电厂为安置富余职工而建的,目前产品主要供应海外市场。
从乌江渡赶回刚进市区接到财经科小易电话,说有紧急通知,明早要去遵义宾馆会议室参加在黔全国人大代表的质询座谈会,旅游局只能推到下周了。
昨晚曾来电话联系过的省地税局挂任局长助理的龚辉文博士正随同王局长在遵义调研,他的电话接着打进,让我去中华路的锦江酒店聚会。想想离开贵阳后半个月来还未见到一个熟人,能在这里见到他还可以交换一下意见和感受,觉得非常兴奋便欣然从命。因有省局局长壮威,市地税局和红花岗地税局正副局长都亲自来席间作陪,我这个市长助理反倒有些“寒酸”了。不过,看到龚博士在贵阳那么受重视好像干得也很开心,真的为他高兴!
晚上又接到我们博士服务贵州分团团长邱成利博士的电话,他建议我们过几天到贵阳聚一下,对这段时间的工作进行总结。希望我们在交流经验和体会的同时,也筹划筹划今后工作的方针及团体项目的操作。我们都有此意。电话里他还告诉我,网上有篇写去年广东博士团在广西服务的事迹,非常有新意和成就。明天上网查查,要能参考一下为我所用该多好!

11,5
上午在遵义宾馆会议室参加了在黔全国人大代表来遵义视察的党政碰头会。会议8:30开始一直开了3个多小时。首先由叶韬常务副市长介绍本市前9个月国民经济运行情况和预算执行情况,并顺便谈了一些针对目前存在问题的对策。因为在黔的各位代表此前已经在遵义视察了各地的水电站、城市建设、工业企业和农业生产,所以他们随之而来的提问也很有深度和针对性。
首先,各位代表对遵义在这些年发展经济的同时下大力气进行环保建设的显著成效给与肯定。现任省政协主席的代表和另一位省人大副主任均表示,遵义能够连创城市污水全部处理、垃圾全部处理、鸭溪电厂脱硫装置同步建设和启用三项全省第一,实在可嘉。他们认为对此应该发动媒体进行广泛报道,从而推动贵州环保意识的改进。对于去年以来的由于煤电能源和交通运力的供应紧张状况一直不见缓解,有些企业不得不停产因而影响经济发展的情况表示认同,但解决只能在发展中逐步解决,无论如何作为西电东送的重点供应基地,贵州必须有全局意识确保输往广东的电力供应数量。确实,昨天去乌江渡江北铁合金厂时,厂长也说今年的头5个月因为电煤供不上(而他们本身就是电厂企业)一直停产,否则今年的出口总值还要高。
另一个遵义市政府提出的建设用地不足也是全省的普遍问题。因为当年划定基本农田范围时,各级政府未考虑到未来的土地储备,等中央钢性的农田保护政策一出台,各地才发现,各种建设项目和生产用地根本无从落实。有些招商引资项目甚至不得不搁置。代表们也认为,要积极通过各种渠道向中央争取山地省贵州的特殊待遇。不然25度以内的山坡地都成了重点农田保护对象,工厂只能往河道里或者山顶上建了。其实,抬头见山沟壑纵横的贵州才算得上真正的尺土寸金,不是土地货币价值而是可利用土地的珍贵性、稀缺性。比起贵州来,沿海的任何地方都可称得上是土地无限。
座谈中,傅书记和叶副市长也谈到了乌江环保碰到的问题----上游毕节地区几家未有任何环保措施的磷矿厂直接向江里排污、河道里有大量的网箱养鱼,它们导致乌江遵义段的水质只有5级!遵义70万市民是以乌江水为饮用水源的,再不加制止其上游污染的话,就可能出现山水城市无水吃的严峻后果。我们市政府希望各位代表向省里呼吁,要求由省环保局牵头协调各地州加快综合治理步伐。
下午又是阅看大量的文件、简报。

11月6日
今天是周末假日,早上一直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就是8点。洗漱之后喝口水便直奔凤凰山而去。这次因为轻车熟路,只用了40分钟就到了山顶。峰顶的几处平台照例挤满了晨练的人,过路人要左穿右绕才能通过。因为地处市中心,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凤凰山也是遵义最大、利用率最高的天然运动场。山路各个路段上络绎不绝的市民,如同要去赶集。
不过,你会发现峰顶台上打拳的人以五、六十岁的中老年妇女居多。他们大都像前次遇到的那位大姐一样,显得年轻而健美、活力四射。都说西南地区妇女漂亮能干,看看遵义妇女觉得真是名不虚传。当然,望见她们开心、友善的笑容与自由矫健的身躯,真的体会到了妇女解放的含义,还有“半边天”哲学对社会进步的巨大推动作用。
半山腰通往烈士陵园的路边有一处四季冒水的山泉,好心人给它用小塑料瓶安上了出水口就成了天然喷泉。看到很多人拿着大大小小的水瓶、水桶在那里接水,便忍不住下去尝了两口,简直是甘甜凛冽润肺沁脾。见有个50多岁模样的大妈背篓里竟躺着个15升装的家用桶装水桶,一问说是要往卷烟厂的家里背水。我说,这么重你能背得动吗?老太太笑呵呵地说,“这算什么?我以前可以背70多斤,现在只能背50多斤了,既能锻炼身体又有好水喝,多好呀!”比比这位大妈,想想我空手登山还汗流浃背,自愧弗如啊!
下山时突然起了大雾,参天古木隐身于浓雾之中抬头不见天低头不见谷。登山的人影在雾中显得模模糊糊,光线也较为昏暗。这时,一种从未听过的美妙的鸟叫声吸引了我和过路行人。仔细寻找,路两侧的大树枝间有七、八只尾长嘴尖生着花斑羽毛的大鸟在不断地跳跃、穿行。她们叫出的声音婉转悠长,似乎是某种乐器演奏出来的。大家赞叹着鸟的飘亮,却谁也不知道其名字。
停下脚步时间稍长觉得空气中有股令人不舒服的气味在弥漫。深吸几口试试判断它应该是化学气体,就顺势问旁边的一位老者是怎么回事。老头儿用调侃的语气说,“当然是遵义碱厂的氯气呀!这也是经济发展的辉煌成果之一啊”!昨天人大代表的座谈会上倒是提了位于市内没安脱硫装置的电厂之搬迁问题,却并未谈及碱厂的大气污染。深受酸雨之害的遵义要完全彻底摆脱废气废水废物这“三废”,也许尚待时日。
在几个叉路口,我发现了以前没找到的路标。不过用木板制作的那些路标颜色过于朴实,只考虑了同周围环境的协调性却没有注意到“醒目”的问题,难怪让人找不着。说不定,以后每次登山都会有这种新发现的。
中午饭后到遵义会址对面的邮局给父亲汇回去1,000元钱,好久没过问老父亲的钱袋了,或许他们正在为冬季取暖的买煤费发愁。顺便将冲洗出来的照片给首登凤凰山时遇到的那位大姐寄走了。

11月7日
晚饭前又去爬了一次凤凰山。这次发现从山下会展中心那里有两条登山道,就随便顺着一条阶梯往上登。在林中跨了大概几百级台阶前面豁然露出一间凉亭,牌匾上写“龙亭”二字。上得亭来,见四周散乱地放着些蓝色塑料桌椅,有几个客人围着其中的一张桌在品茶打麻将。这是间茶馆,看来寻幽探静的人还不少。不过等我下山自己也来此喝茶时才发现,龙亭的墙角、地面到处是塑料袋、废纸及食品残渣。勉强找张桌子坐下来让侍应生(只有一位年近四十的伙计)擦擦桌椅,没料到他竟卷起桌上的废物一扬手甩到了亭边的高台下。等我回过神已经来不及制止,就生气地问伙计,“你为什么将垃圾乱扔?”“没关系!都这么仍!”伙计的回答满不在乎,也好像是怪我多管闲事。再看看他擦过的椅子,污迹斑斑的椅子用手摸上去还发粘,我还是坐没擦的方凳吧。一个塑料暖瓶和盖碗大茶杯端上来,我尽量不去看那烦人的脏桌椅,抬头一边欣赏满山红叶、倾听虫鸣鸟语,一边信马由缰地想些杂事。
插图2.凤凰山秋色

六点该去吃饭了,临走时把茶杯和暖水瓶给伙计拎到那间简易的售货亭,也没忘告诫他,“你自己都不注意环境,游客会更加随意乱丢,垃圾遍地的地方还有人愿意来吗?所以为你自己的生意着想也必须时刻保持周围环境的清洁!”
或许那位伙计是公园管理处自己的人,他们搞茶亭也是三产安置富余人员。可既然游客有此需求,园林市政部门就应该认真研究市场,在保持环境清洁协调的前提下统筹设计安排山上的休息娱乐设施。这种类似街边大排档式的茶馆俗气有余而雅致不足,更与山上仙踪绿野、鸟语花香般的气氛极不协调。写到这里,又让我想起了前天晚上去遵义最大的百货商店国贸商厦买衬衣时遇到的情形。当时,国贸商厦两边沿中山路的人行道上,几百家夜市服装摊连绵不绝挤得密不透风。连国贸商场在内那些真正临街的商店门口几乎都被堵塞,摊铺最密的地方行人贴着墙壁也走不了,只能从服装摊里穿行。间或还可以见到成片的由一个人几只凳和一口锅组成的小吃点,蹲在地上的吃客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如此的卫生条件及其产生的噪音和垃圾污染怎么能让比较讲究环境和氛围的外地(或海外)游人驻足消费呢?
吸引游客发展旅游业,最关键的还是想方设法让游客感受到非此不可的满意享受,使他们愿意留下来。留不住游客,即使收再多的门票,其收入也仅是有限的局部利益,无法产生带动其他产业发展的波及效应。
在吸引游客、完善旅游大环境方面,遵义确实还有许多问题有待研究和解决。


咏凤凰山
层林尽染画满山,
湘江飞练起云烟。
凤隐梧桐百鸟随,
天籁余音拢清泉。

11月8日
上午看文件,下午根据工作安排到旅游局调研。黄局长我们上星期跑过下面三个县,有关他的汇报内容我们大部分在考察途中已经探讨过,并且其中的很多观念甚至是我们共同的。这可能就是曾有过的共同经历造就的共同语言罢。在他汇报完毕之后,我谈了自己对遵义市内旅游资源开发的一点意见,包括凤凰山国家森林公园和湘江沿岸风景带的开发。因为,通过这些天的感受,我觉得市中心有此山水优势的城市在全国也实在罕见,好好规划开发的话,她很可能成为遵义市留住游客的一个重要环节或者是关键要素。
正在旅游局开座谈会时接到谭秘书长的电话,他说晚5:30卢市长要带我去新蒲参加为几位省委巡视员举办的欢迎会。于是匆忙结束在旅游局的调研后,叫司机雷师傅来接赶在5点前回到市政府待命。
下午五点半,卢市长准时来到他的一号车前,我们互致问候便驱车赶往预定目的地。沿途见到城郊结合部的混乱无序,卢市长谈了根治这种城市病的难度。我们还聊到了遵义市城建规划中容积率过高的问题可能制约了房地产市场发展,导致房价长期偏低。他也认识到,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已经开始关注“绿色住宅”,“这种高容积率大密度的住宅小区不可能卖出好价钱”。我还觉得,若商用和居住的所有城市建筑都是如此高密度,则不但会产生交通拥挤一系列管理问题,还会降低城市品位与售价,大大降低房地产对经济的拉动作用。一个拥有70多万人口、工商业发达的山水城市其平均房价竟只有不到一千元,怎么看也不正常。市长讲的房地产开发政府没有收益,盖由于规划无序政府让利等因素所导致之低房价。何况,创造一个旅游城市的优美环境,吸引八方游客与投资商,房地产业的城市“门面”作用同样是不可替代的。
为了改造这诸多面貌,加快各项事业的发展,卢市长说中国的问题必须“只争朝夕”!而当我马上反问,“您对毛泽东的‘中国的事情急不得’有何高见”时,他毫不犹豫地说,“解决问题必须只争朝夕,但有些事情又确实不能过于急躁”!我对卢市长主张城市建设既要实用也要追求美感,城区分布应该充分利用地形地利以组团式为宜的观点深有同感。京沪那种摊大饼式建设只会造成堵塞--建设--堵塞的恶性循环,即不实用也无美感。而遵义在建设凤凰山对面的汇川新区的同时,甚至还在东郊十几公里外的低矮丘陵区预留下了一大片未来城市建设用地。这种长远的战略眼光,肯定将使遵义的经济发展保持足够的后劲。
没想到我们今晚的目的地远在郊外往东20多公里处的新蒲镇辖区。小车沿湄潭方向东行近半个小时后左传,前面丘陵上凸现一座贴瓷砖的乡村度假酒店,仔细辨认其名称乃“永福”是也。省里来的客人与我们的车几乎是同时停在了度假村的餐厅前。大家互相寒暄了一下,有几位到山上参观,我们大部分人马则先到餐厅喝茶聊天。听市府接待处的人和组织部周部长的介绍,这家规模颇大的农家乐庄园式度假村,是上个世纪90年代当地的村长响应省里的号召,自己承包几座不长树木的荒山后逐步绿化而建起来的。目前,这个成为“庄园主”的农民将周围几座山全都栽上了果树,放养了很多牛羊和家禽。我们在这里吃的蔬菜肉食都是农庄自产的无公害产品。他们还告诉我,当年贵州有一个县里荒山的每亩承包价曾创过5角钱的全国最低价,为此还被人民日报点过名。不过,政府的主要出发点在于绿化国土和引导农民致富,并不在眼前的经济效益。看来,有些荒山承包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若各地都能实施这种藏富于民政策的话,“三农”问题或许也没有今天这般严峻。
傅书记也来与会,除了省委来的几位助理巡视员而外,还遇到了从中央政法委来挂任市委副书记的刘先生,他笑称我们是“挂友”。据说,遵义地区几乎各个层面都有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挂职干部,基层乡镇还接收了不少青年志愿者。
席间当我把书记、市长称为顶头上司敬酒时,傅书记站起来纠正道,“什么顶头上司?是同事,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听起来确实让人顿感亲切又振奋!尽管傅书记亲自向大家打招呼让照顾我别多喝,可置身这种气氛之中,舍命陪君子的豪情很快把他老人家的好心就给冲得无影无踪。

11月9日
上午市委组织部的刘副部长打来电话,询问我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他们很关心我能否适应遵义的气候和饮食,要我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我向他汇报了市里的工作安排,同时请他放心,遵义的气候宜人根本不存在适应问题,饮食方面以辣椒见长的饭菜更是我的最爱!
财经科的小石又送来了几卷不同类别的遵义地方志和近年的《统计年鉴》,我要再花些时日消化它了。我列出了一份十几份报刊杂志的清单,让财经科帮我预定明年全年的。不知道市府是否有经费限额,就告诉小石,只要确保与工作内容最密切的《中国贸易报》、《中国旅游报》和遵义日报,其他可酌情删减。
寝室里的饮用水该换了。前天我就自己打水桶上的电话,让他们送桶水来。可因为住处楼房没有编号,说明送到府后山汽车队的楼上,他们还是不知所云一直也没送。今天后勤中心王主任知道后,就在吃中饭时联系好送水公司,在结束午休临上班时,期盼已久的水终于送到了房间。没有门牌号码真不方便,刚到遵义市的第二天早上出去爬凤凰山时,我就发现沿街门牌大量缺失或者被遮盖不清。这也是投资和经济发展软环境的一个方面呀!试想投资者、商人、游客来到遵义,当他们发现既报不出自己的所在位置,也无法根据地址迅速准确地找到别人,那会怎么想?以后找机会要提请有关部门注意这个问题。
上班的车上,司机和王主任提醒我不要过于节俭,桶装水最多喝十天必须倒掉不能再喝了。不过谈到工作餐时,他俩一直称赞我取多少吃多少的好习惯。司机雷师傅说,经常见到一些接待场合大鱼大肉上满桌吃不了却又被倒掉,看着真心疼。我只好拿我们传统文化影响深厚的理由来安慰他们,因为改变这种饮食上大手大脚的浪费习惯确实不能靠行政命令来解决。只有人们消费观念慢慢改变,生活水平真正提高到大家都不太在意吃喝数量时才能逐渐消灭这些陋习。当然,我生长于农家,深知每粒粮食、每棵蔬菜都来之不易,珍惜粮食不浪费就是尊重我那些面向黄土背朝天的父辈。真希望下一代的孩子们也能学会保持和发扬这种传统。

11月10日
一夜倾盆大雨,真担心山洪暴发。可一觉醒来,窗外雨滴已歇,行人的脚步声、卖早点的吆喝声隐约可闻。据说遵义雨水虽丰沛,但大都是夜雨昼晴,且防洪设施坚固可靠,故生活非常舒适安逸。湿润洁净的空气使行道树与路边花草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像是刚刚沐浴过,没有大部分城市常见的粘满灰尘的树叶草棵。我穿的衬衣可以两天不换,皮鞋三天不擦也不见脏迹。除了海南岛上的海口和三亚,遵义可能是国内仅有的几个洁净大城市之一。
早晨上班开着车窗一路行进贪婪地吸着毫无杂质的新鲜空气,心情有如在乡下去赶集。市府办公大楼有点背山面水的感觉,二层以下建筑后窗都埋入山体中,而前面直至地下二层还露出广场很高。推开我办公室外会议室的门口,站在宽敞的阳台上远望,只见南面凤凰山等几处山峰上云雾缭绕若隐若现,近处车水马龙的喧嚣被波光潋滟的河水拉进倒影。这真是一种奇妙的结合,既有“渭城朝雨浥轻尘”的清新,又有带距离感的现代都市的喧闹。
午饭时碰到了何萍副市长。她主管教科文卫工作,整天在外面跑,所以我来半个月这是第一次与她会面。我们边吃边聊,竟有一见如故之感。何副市长是从贵州省团委副书记任上调来的,据说此前还在县里工作过三年,团的工作锻炼与长期基层工作经验使她的口才很出众,非常健谈。她说我既然来自高校,可以替她分担一部分文教方面的工作,工作充实也有意思。当然,因为我已被要求配合申副市长,这要看她跟卢市长如何讲了。自己当然希望多接触些实务性工作,以积累实践经验。
晚上回到宿舍开门,钥匙转了不到一圈竟然断了。没办法,只好让已在归途中的司机返回带我去办公室拿钥匙,同时给王主任去电看看能否设法先把藏在里面的半截钥匙取出来。我从市政府取回备用钥匙,王主任带着几个人还在拼命地敲打锁孔试图挖出那截钥匙。前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通过整体更换锁芯的办法解决了难题。亏得我中午离开时没有将防盗门锁死,不然就更麻烦了。王主任说来这里挂职和任职的单身汉差不多都曾遇过这种事,有的人还多次丢钥匙反复撬门。不过,有后勤中心的人随时照应,生活方面倒真可安心。
刚送走修锁的,挂职安顺市长助理的陈鹏万博士来电,说是要跟我交流一下最近的工作心得。从具体工作安排到生活状况,我们谈了很多。尽管各地市经济状况千差万别,但从各位“挂友”们的反馈来看,接收单位都尽了最大努力安排好我们的居住和日常生活。只是,由于我们大都是书斋里关久了的书呆子博士,对政府机关的运作机制和方式一时还不得要领。陈博士也与我有同感,因为不大有谁布置具体任务让你去干,再加上不了解具体情况,甚至办公会议上也只能三箴其口。时间紧迫,我们又不愿意无所事事地真当个客人,只希望利用这一年有限的时光在西部真干点利国利民的有益事情。否则就真辜负了组织部门和原单位的期待,更遑论家人的支持了。最后,我俩一直认为要想干好工作,就必须在了解工作内容及方式的基础上,积极主动地寻求相关领导的理解与支持,先忙起来再说。哪怕只干成一件有意义的事,也心甘情愿了。

11月11日
上午给颜副秘书长打电话,要求给我安排到外贸企业调研。他带着小叶亲自来到办公室告诉我安排结果,并坐下来就有关今后的工作打算与我谈了半个多小时。
下午,申副市长特意又把我叫去他的办公室,共同探讨了一些遵义发展的大体思路后,他希望我能够提个有关渝黔川经济圈区域合作、智力引进及市校合作、以招商引资为核心的经济社会综合发展大纲似的文件。我答应他下周一先提交一个概括性的文件。
黔南州州长助理蒋风云博士来电与我交流工作感受。他在黔南州被分配工作,竟然是同时配合4位副州长,分管工作几乎涉及经济发展的各个领域。他的意见很有借鉴意义,“首先,我们是来学习和锻炼的,主要应该是参谋角色,做好参谋不越位就是不必、不应去做具体事务性工作,否则易脱离实际造成各方被动。其次是,锻炼学习的主动性很关键,谁也不管那我就是州长,必须从州长的角度考虑问题,深入基层、深入实践以拓宽视野及锻炼处理综合事务的能力。做不到这点,我们就辜负了各级组织的期待与培养,更奢谈政府与派出单位所付出的物质代价”。总之,我们必须对得起政府和人民对我们的信任!
晚上,一人代表市政府第一次接待省商务厅来遵考察的申书记与几位处长。他们是应市商务局邀请来遵义著名的辣椒交易市场虾子镇来考察申报国家级交易市场的可行性的。遵义地区的辣椒产量大、质量好,是西南地区主要的辣椒交易市场。许多山东、广东等沿海地区的辣椒食品企业将遵义乃至贵州的优质原料辣椒买去,稍加处理加工后再大量出口海外。

11月12日
按照预定安排,上午仍然由财经科的小石陪同,与商务局的陈局长和两位科长会合后先后走访了遵义瑞沁制衣有限公司、遵义天阳食品有限公司和双源化工有限公司三家企业。遵义瑞沁制衣有限公司是几位下岗工人集资建起来后在省轻工进出口公司的扶持下已经成长为生产各类工作服的专业出口厂商。这家工厂的产品定位非常成功,原因是他们既发挥了贵州的劳动力低成本优势,又避免了内陆企业相对的信息、设计方面的劣势。所以几年来,这家服装厂能够做到异军突起并发展壮大。
而同是民营企业、投资规模达8,000多万元的天阳食品有限公司却遇到了资金周转困难。车间管理井井有条,大量的精良设备闲置,而国内外客商的订单却又完不成。因为其固定资产均已抵押完毕,银行的贷款不能再指望,几位出资者又不甘心外地第三方投资人加入后可能产生管理权丧失,就只好东挪西借地勉强维持生产。看来中小企业的融资难背后,还有这种内陆封闭型的企业主对资本运营缺乏经验和胆识所造成的“小富即安”!政府若能设法帮其正常运转充分发挥生产潜力的话,据说仅这一家企业就能带动遵义周边近20,000户农民脱贫致富,简直就是农业产业化目标所寻求的典范。
遵义双源化工有限公司则是由广州和杭州的两家民营企业收购破产的遵义化工厂改制而来的,以电解氧化锰为主打产品,其占全球市场的份额几近40%。如此不愁销路的产品,原来国企时的化工厂月亏损额竟达2百多万元,而改制后的第一个月即实现扭亏为盈,这个月预计可达到100万元的盈利目标。从他们的汇报和我们的调查来看,这家工厂的环保措施还算到位,废气废水废渣的“三废”处理基本都能达到国家要求,只是随着废气治理随之而来的废渣也会逐步增多,他们正在作用废渣造砖的试验。尽管在改制工作进行的初期,工人安置业一度引发上访诸多矛盾,但目前95%的一线工人与75%的干部都被留用,甚至因职业病致残的员工家属还受到了重点关照,老工人的正常慰问也在坚持。高代董事长还强调,下个月将建起企业工会、恢复党委,他们将让全体员工真正体会到与企业共命运的自豪感和安全感。董事长也提到了国企倒闭的真正原因大都与市场无关而在于管理不善,接管工厂后,光是多年无人管的堆积废料就卖了80多万元。他说,国企用一次就扔的昂贵钛合金管件,他们修理一下同样节约上百万开销,以前动辄就要花费几万元的小型设备安装,现在都是由他们自己的工人来干,代价仅是几千元的加班费。
我一直主张国企经营管理的低效乃是其制度症结造成,不改其所有制度,只是头疼医头脚痛医脚般的管理方法改革,即使成功也绝对是偶然,失败却是早晚的事。这家企业让我对此有了更直接更深刻的感受。君不见,无论中外,凡是那些效益好的国有企业都是垄断经营性质,没有任何竞争对手连傻子也赚钱,而在竞争领域的国企里面,所谓的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根本就不切实际。
午饭,这回我们没有打搅工厂,而是由商务局的工作人员找了家火锅店。还是这样好,否则去吃企业的,总觉得心里有压力不舒服。
下午去贵州钢绳有限公司考察,他们是全国钢绳制造行业中产量最大的厂家,据说年产值达7亿多元。这家工厂规模巨大,车间里各种庞大的钢绳搓捻设备很有震撼力。去年在上海证交所上市后,不断改进的规范化管理还带来了出口的激增。今年出口东南亚和中东的产品预计可达1,000多万美元。
化工厂和钢绳厂都为煤电不继所苦,钢绳厂在今年就已经因为强制限电而停产过半年多时间了。能源!能源!能源!由于国民经济的长期高速发展,中国又遇到了80年代曾长期为之困扰过的交通、能源两方面的“瓶颈”。

11月13日
今天又是星期六,上午爬山锻炼消遣。返回住处时注意到子尹路解放路口处的公交站停了一溜公交车,售票员吆喝拉客,车子迟迟不启动,有的就干脆横在路边挡道。在一片汽车喇叭声中,小汽车出租车见缝插针横冲直撞,行人或目中无人任凭急刹车呼应不断或惊呼躲闪。怎么我眼中一直很好的交通秩序如何落得如此混乱?回去上网一查,原来市民对此等现象早已颇有微言,并总结为“有站台不靠、有站名不报、有站牌不全”的公交车“三不”问题。根本原因似乎不在市政设施不全,而在于公交公司走上正规化道路时间太短,无论是相关管理模式还是从业人员心理状态仍然停留在中巴满天飞的混乱时期。要想使公交服务得到根本改观,必须从公交线路管理和员工教育奖惩两个层面加强力度深化改革才能办到。
晚上应邀到遵义宾馆参加四川古澜郎酒厂的郎酒推介会。因为是商务局的马科长临时打电话希望我过去捧捧场,尽管是不代表官方的非正式出席,想到反正一个人也没事总要到宾馆吃饭就赶去凑了个热闹。与宜宾的五粮液一样,郎酒的营销搞得有声有色,酒的包装非常精美,产品系列其全。以国酒茅台闻名中外的白酒之乡遵义,在这方面真没资格夜郎自大,大有必要向四川的酒业同行学习取经。

11月15日
上午的市长办公会议一直开到了12点多。前两个星期由于市长在外市长办公会议暂停,故今天的议题庞杂,涉及的部门较多。主持会议的秘书长安排议程时就要考虑相关负责人及列席人员的出席顺序。市长与7位副市长、两位巡视员、两位市长助理围会议厅前面的大圆桌而坐,圆桌前的八九排桌椅是个部门列席人员的坐席。随着会议议题的进展,相关单位列席人员交替进出,中间没有休息。
先是卢市长用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通报了与市委傅书记陪同省委书记钱运录在遵义考察的情况,然后才进入议题审议。他在讲述了省委书记带省发改委与建设厅领导现场办公解决了一些县市经济社会发展急需资金之后,着重强调了钱书记对遵义方面贵遵高速公路复线建设项目启动迟缓的多次批评意见,要求年内设法先调出5,000万元资金行动起来。同时还转达了书记对道真、务川等县道路建设质量的不满,说已经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影射其中的质量问题可能暗含腐败,必须高度重视。
正式议题主要有处置突发公共事件应急预案、工伤保险条例实施意见、设立市仲裁委员会、建立政府新闻发布制度及为市消防支队董酒厂灭火请功等几项内容。从与会市长们的意见来看,大家主要对公共事件应急处理中心的100人的人员编制和消防支队请功人员构成不以为然。应急处理中心的主要职能既然只要是协调各单位在非常时期的合作,调动党政军民的资源,那么它自己就毫无必要在平时维持如此之大的编制。光是接警员就要求设置60人,真不知道相关单位接警人员还有何用处?最后,卢市长认为应该在公安局现有110指挥中心的基础上按照紧急突发事件处理的要求扩充其职能、设备及相关权限,政府全部市长任领导机构成员。
对于消防支队在仁怀董酒厂灭火中的贡献,大家都表示肯定。但卢市长提请大家注意,除集体二等功以外,二线指挥的支队首长都是一等功、二等功,而真正冒着生命危险奋战在一线火场的战士却只有一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卢市长还非常带感情地说,“那种不去追究事故责任,却因事故涌现了一大堆英雄的事情是很荒唐的”!但是在主管市长及武警方面推说各方面材料都已经搞好不便再推翻的借口下,市长也只能和点稀泥,要求消防支队在年底总结时以其他方式重点表彰一线战士。提案通过了。难怪人们说这种谁也不得罪只会锦上添花的好事做起来最快,几乎没人去认真地讲原则的。
审议其他几项议题时,有两项事先未充分同相关单位沟通致使审议无法进行。卢市长又气愤地说,有些议题相关领导及主管机关没有认真审核就贸然拿到市长办公会议来审议,这是浪费时间的不负责任行为。市长办公会议是提供决策的舞台,具体工作的调研、论证与协调必须事先做好,否则市长办公会上也无法深入讨论。

11月16日
早餐又碰到了去年才从苏州应聘来的市长助理朱靖华。他原为苏州某高校的教师,也有博士学位。我希望同他交流一下在遵义工作的感受,就让他多谈些工作经验。他分管城建规划,同样是拆迁与八方利益盘根错节的领域。工作方面,他跟我说,因为本地干部的流动比较少,时间长了会形成各种庞大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工作时必须考虑这一点。许多规划的认真执行肯定会与某些地方势力的利益发生冲突,但不去贯彻、执行确实又辜负人民。对于网里的个别利害关系人而言,可能他的职位越高越不希望外来者有所作为,你最好什么也别干,呆着!还有个问题,就是相对封闭的环境使得本地一些干部会觉得遵义已经建设得很好,不需要什么改进,这样的软钉子也同样麻烦。有些干部可能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外来干部,认为我们是在发达地区混不下才来西部淘金的。没有人知道,他自己来任职放弃了苏州每年近十万元的年薪,还要忍受长期与家庭的分离;也没有人知道,朱助理还主动放弃奖励高级知识分子引进的任何物质待遇,仅仅向组织要求能隔段时间回苏州与妻儿团聚。问他为什么年届五十还要出来闯荡,他说自己始终有种英雄主义情节,希望能在退休前的有限时间里在西部建功立业报效国家。
中午,上海卫百辛集团平凉物业公司总经理许国强来电,说是到黄果树旅游顺便要来遵义看我。我让颜副秘书长给代订一间遵义宾馆的客房,他说走政府接待程序较为繁琐,就以私人名义为老许定了优惠房。02年我在卫百辛挂职时,许国强是最谈得来的同事。在有关公司经营理念及改制等方面,他有许多独到的见解,并且爱动脑筋新点子不断,是整个集团公司里难得的开拓型企业管理人才。尽管经历差异很大,但我俩在许多问题的认识上都有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所以常在一起天南地北地侃大山。我走后不久,卫百辛以快刀斩乱麻的速度迅速完成了民营化改制。他的平凉物业公司也独立成为职工和经营者控股的民营企业。
许总乘坐的大巴晚上七点才到遵义茅草屋车站。接到他快出高速公路的电话后,颜副秘书长扔下广西来的一帮客人来住处叫上我一起去接许国强。看看天色过晚我们直奔餐厅,商务局的两位局长已经等在名为“播州人家”的乡土餐馆。席间,杨于两位局长向老许详细介绍了遵义的投资环境,还答应明天给他带几份资料回去。他们改制后的几家企业打算寻找些新的投资项目,故老许此行除了看看我而外的确也有做侦察尖兵的意思。如果感觉不错的话,他最晚明年初会再带些朋友一同前来正式考察。我确定来遵义之前的一次聚会上,卫百辛集团公司的几位老总就表示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说不定,许国强的这次侦察之旅将揭开我在遵义开展招商引资活动的序幕。我跟商务局的几位领导前次也谈过,我会尽量多邀请些朋友来遵考察牵线搭桥,能否跟客人谈成什么项目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餐后到宾馆办完入住手续觉得还早就又带老许沿着我最喜欢的凤凰路河堤去散步。他也被山城静谧灵秀的夜景打动,我们又绕老城转了一圈才返回宾馆,竟没觉得累。他是我来遵后接待的第一位客人,又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所以一路上聊了很多话题。谈到今后国家前途与个人的事业走向,我们都认为国家的改革开放已经到了一个新的转折时期,目前的经济增长尽管傲视全球,相对于将来而言或许也不过是个序幕而已。我们生逢其时,只要把握住与国家共命运的大方向正可以大有作为。

11月17日
早晨7点钟就喊醒许总带其去爬凤凰山祭拜烈士,照我刚来的旧例,我俩朝烈士纪念碑三鞠躬。谈起红军长征时的艰难困苦与战略方针的及时转变,我们真为红军当年的英勇顽强与必胜信念之坚定而赞叹唏嘘。每次看到有关他(她)们的雕刻、遗迹时我都在想,若回到当年那种环境,自己能像他们一样坚持到底吗?一天可以,一个月也行,可天天月月年年地在枪林弹雨中受罪,每天早晨醒来都可能怀疑革命能否成功,随时有追兵的堵截、死亡的威胁也会让你的神经随时崩溃!可毛泽东及伟大的红军指战员们整整坚持了22年的武装斗争终于建立起了新中国!这不仅是奇迹还是神圣!
本打算上午到商务局取招商资料,可小石带我们游凤凰山烈士陵园,朝圣遵义会议旧址耽搁时间较多怕是又去赶饭碗,就临时决定随便在街上找家餐厅先喝茶后吃饭。下午又带着许总到“龙华山水家园”小区参观遵义的房地产开发情况。这爿住宅小区坐落于凤凰山北侧脚下,在遵义属于很高档的建筑,但售价也只有1500~1800元左右。我们看他们的房型设计很合理,190平方米的单套面积显得非常宽敞。只是觉得3∶1的高密度容积率使得楼房间距过小,这可能也是价格偏低的主因。不过,若不是亲自居住而是作为投资购买的话,未来5年内应该有价格翻倍的回报。因为遵义本身的经济发展刚起步,周边经济圈内可供吸纳的房屋购买力远未形成规模,随着今后区域经济发展规模的增大与速度的加快,此类具备一定水准的中高档住房在今后的价格上涨空间肯定小不了。看看时间不早,为了让老许能在日落前赶回贵阳,我们从“龙华山水家园”出来就直奔汽车总站把他送走了。
下午收到的文件中有一份市委转发来的“关于严肃查处党员和干部参与赌博的通知”。我对这种文件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表示怀疑。固然,从堵住下级官员以赌博的形式向上级官员行贿的渠道加强廉政建设的角度看,他可能会起到一定警示作用。但是真打这个主意的官员根本不会把它当回事,要想根治官员赌博风,最有效的应该是修改《公务员法》及《刑法》的相关规定,凡有触犯此条的官员视同受贿,不是一了百了吗?

11月18日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我们到贵州整整一个月了。回头看看似乎忙忙碌碌干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也没做。政府机构的运作确实非常严谨,但也颇显庞大、教条。尽管在国外的市政厅里已经包含了其具体的职能部门(部委办局),但我们的市政府除了单独办公的60多个局、办之外,直属机关里还对应8位正副市长及主管范围另设立了综合科、财经科、社会事业科及计划城建、科教文卫等十二个科室。每位市长个人下面单独配备一位秘书长和秘书。我分管的经贸旅游工作相应地由财经科安排日常工作。名为服务,但因为我这种助理角色身边并无秘书长与秘书,必须自己主动向协管的副市长要求任务,或者指示财经科安排具体工作,否则你就可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无所事事。我好像有点明白西方君主立宪国家中一些君主的用处了(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好在,财经科里配属协助我工作的是副科长石敦颐,他既机灵又踏实能干,常常在陪我调研时提醒我一些事情。小石毕业于贵州大学中文系,在地方不到30岁就做了副科长比较难得。
因为市长助理属于领导(尽管我不喜欢这个词),我的一举一动都要经过相关单位的安排,我想“微服私访”叫辆车随便到县市乡镇考察都有种不妥的感觉。而且朱助理曾告诫过我,按照有关纪律,无论因公因私离开本市都应向市长请假。作为高级公职人员好像忽然间没有了私人空间,又可能一不小心就代表了政府,所以言谈举止必须极为谨慎才行。今天本想单车直入遵义县虾子镇考察那里远近闻名的辣椒市场,下午回来根据时间再去看看能生产电梯,且其质量堪与日本三菱公司产品媲美的天义电器有限公司。但是,上午小石猛打一通电话之后告诉我,明天可以安排,今天不能突然去拜访。真可惜了这两天难得的灿烂阳光,若明天又是雨雾连绵那才扫兴呐。
除在贵阳出差的申副市长而外的所有8位正副市长及助理(不算我)作为市政府党组成员,齐集一堂开了一下午的年度民主生活会。散会后,市长们又汇聚到遵义宾馆参加退休干部欢送会,我也应邀参加。我想顺便看看这些做了一辈子“官”的干部有何表现和心态。退休的是两位助理巡视员,他们退居二线前都曾任过遵义市人大主任、副主任。喝过送别酒明天就是一介平民百姓了,他们一直工作在遵义,为了遵义的建设和国家的繁荣昌盛确实贡献了一生。两个人的谢酒词都是感慨万端,想来心里也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虽说能够颐养天年悠哉游哉地生活应该是乐事,但一生被众星捧月惯了的他们恐怕很难立即适应一介草民的孤独日子。按照惯例,大家先是向退休老人敬酒,然后就展开了走马灯式的轮盘敬酒。为了表示诚心,大家几乎都是一干而尽的。结果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就互敬完毕酒饱饭足了。如此高效尽管可贺,但看着几个人满脸通红仍在硬撑的样子,我忽发奇想。其实在座的没人真想喝酒,说起来好像终日花天酒地,可不管你是否愿意喝酒,各种没完没了的应酬能让你耗尽心力。对他们而言几乎所有和人接触的地方都有工作等着,批文件、作报告是工作,喝酒旅游也当成了工作和任务。只要是正常人做到这个地步,谁不想为国为民多做点事情,既可报效国家又可光耀门庭、满足自己的成就感,何乐而不为?中国的各级官僚阶层里贪官层出不穷,除了权力设定、监督等制度性因素而外,相当一部分人之所以存在不捞白不捞或者临走时赚一票的心理,是由于党和政府过于强调个人的觉悟和奉献,有些的确实缺乏使命感的人发现自己奋斗一生可能在物质上还是一无所有后便开始心生不满与贪念。所以在完善政治监督制度的同时,还真的有必要考虑根据各级官员的政绩与工作内容设定一定物质奖励幅度,既是对他们工作的承认也借此免除其离职退休后的后顾之忧。尽管我不相信高薪养廉的说法,但对所有公职人员尤其是手握重权身居高位的官员,保证一定力度的奖励与安抚性收入是必要的,这或许也是百姓为避免硕鼠产生而应该付出的部分代价。

11月20日
按照我自己的安排,昨天要到生产电梯和继电器的遵义天义公司和以辣椒市场远近闻名的遵义县虾子镇去调研。但在18号晚上的送别会上,谭秘书长通知我参加翌日的遵义市领导干部学习十六届四中全会精神读书班。可能是财经科的工作疏忽,我没接到正式通知,本以为这种读书班走走过场还不影响其他工作安排。可早晨匆匆赶到市委党校的到场才发现读书班搞得很正规,市委书记市长及全体市委市政府、人大、政协的领导干部都来了。再加上各市、县委书记及县、市长、局长加起来竟有50多人出席,会议日程上明确表明,任何人非经主要领导同意不得请假。当了5年多教师,自己又坐回了教室看来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否则真无法适应新的工作要求。既来之则安之,赶忙给小石他们打电话让其通知天义工厂和遵义县办取消调研,下周再说。尽管如此,还是害得遵义县办及虾子镇的人中午到辣椒市场白等了好久。
因为自己是非党员之故,从未参加过此类马拉松会议。倒也饶有兴趣地从头到尾开了两天的会。看看这两天长达20多页的会议记录,大家除了对十六届四中全会的会议精神表示赞同而外,大部分的讨论内容都集中如何加大力度促进本市、县经济发展方面。贵州省经济发展的最大障碍是交通不便的制约,纵横交错的高山深谷把许多地方都分割成了一个个孤岛。这几年尽管交通投入很大,但要根本改变交通不畅的局面尚待时日。铁路方面,遵义只有一条横贯南北但运力早已大大饱和的川黔线,近期的国家、地方铁路网规划里似乎也没有在遵义安排新建项目。公路方面,则因其等级低路网稀之故,存在运输成本高耗费时间长等缺点,生产资料及消费品物资的运输都受到限制,从而也影响了本地企业正常生产和发展。贯彻十六届四中全会提出的科学发展观就必须立足于遵义的现实,始终坚定不移地推动以通乡、通村油路建设为目标的公路建设,同时争取尽早打通通往重庆的高速公路,早日启动贵遵高速复线及遵义赤水一级公路项目。综合起来说,经济发展速度的高低与人民生活水平是否迅速提高、山川秀美的环保目标能否实现就是衡量我们执政能力高低的标尺,也是建设和谐社会的前提条件。这些可以说是与会各级干部的共识。当然,在谈到工作中的具体困难时,执政(行政)行为的某些不尽人意之处还有待政治体制改改才能得到彻底解决的观点得到了普遍赞同。
十六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提到了党政领导成员交叉任职、减少领导职数、撤并党委和政府职能相同或相近的工作部门,深化行政体制改革依法行政,主要运用经济和法律手段管理经济活动等具体目标。我们的会议讨论中,大家都没有异议。这说明,近年来由于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型干部已经成为各级领导主体,共产党也的确成为中国精英荟萃的政治集团,他们能够接受新知识新观念的能力不断在提高。各级党组织队伍整体素质的提高证明了江泽民所言的“与时俱进”并非空话。
参加会议的县市长们都感慨当今的“县太爷”太难当了!行政命令的领导方式越来越不好使,群众的权利意识法律素养也在逐步提高,依法行政、为民执政的目标使得官员们也被抛到了激烈竞争的社会漩涡里。这种感受当然不局限于县官们。其实,官难做、书难教、工难打、地难种、兵难当的现状正是由于中国融入世界经济体系后带来的冲击所造成的。改革开放、入世让中国以从未有过的姿态积极投身到了世界经济的汪洋大海,国家民族之间的生存和繁荣竞争必然传导到每一个人。所以个人竞争、工作竞争的残酷实际上也是当今国家间竞争的真实反映。以前的计划经济时期,我们没有感觉这种生存的残酷,是因为当时我们游离于世界体系之外,可现在我们不能再游离,世界也不允许我们重新游离了!
当然,类似会议从纯粹的学习角度而言,是否有必要让干部在最繁忙的年末放下一切工作开上两天的会?我看未必。既然党政干部的知识结构和理论水平都已经(应当)相当高,那么将相关内容整理成文件以各种抽查方式强制大家自学不是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吗?难怪市长也发牢骚,每星期有常委会、生活会、办公会等等一大堆的会,再办学习班、应酬八方来宾,哪有多少时间干真正的本份工作呀?

11月22日
早餐前在宾馆大厅遇到谭秘书长,他说卢市长要带我去习水考察公路线形选定。同行的还有主管工业交通的刘明副市长及遵义市交通局、发改委的负责人。我们一行四辆车浩浩荡荡地经遵义县城往白腊坎、仁怀方向前进。今天的实地调研实际上也是一次市长现场办公会,沿途具体确定新修改建公路的走向,落实建设业主及其机制。日前我们在读书班上传达过省委钱书记关于加快上马白腊坎—茅台—土城公路的指示,我们现在就要根据交通部门长期的勘测与规划,下去具体落实该项目的操作与启动工作。
赤水、仁怀、习水三个县(市)是遵义除中心市区外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在经济总量上差不多相当于其他九个县之和。但是,因为连接三县市南下遵义北上四川泸州的交通干道上至关重要的盐津河、两河口两座大桥相继成为限制通行的危桥,使得三县市的对外运输严重受阻,随之而来的建材及消费品涨价还导致了今年固定资产投资的大幅下降。连省属重点企业茅台酒厂的原料及产品进出都成了问题。为了尽快摆脱这一困难局面,遵义市顺带规划了青坑经长岗镇至坛厂简易通乡路改造,连接既有坛厂—茅台—习酒镇二级路,新修习酒镇至土城镇二级路,同时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
从吉普车载的高度仪上看,从青坑拐入便道时的海拔高度是800多米,而翻越长岗镇至坛厂之间的大山顶时显示了1100米,5公里路的高度却急剧爬升了300多米。站在山顶上俯瞰坛厂镇简直就在脚下,可山势变得更为陡峭,便道已经是几成90度角的岩壁上凿出的羊肠子路了。电视台记者扛着摄像机背靠深渊面对我们拍照时,我真为他捏着一把汗只能悄悄地为他念佛。在山顶上,卢市长对打隧道直通和绕远路架桥两条方案明确表示应该将道路走向定为打隧道。他说,既然二者建造成本相差无几,只是隧道修成后每年20多万元的维护费有些压力,但是考虑到长远发展情况,这可能是避免将来二次浪费的捷径,以免等经济条件好转后又去钻洞造成重复浪费。而在习水县境内两河口大桥,也有两种放案可供选择。一是新架一座跨越赤水河的大桥接通对岸四川古阑县二郎镇借道四川太平渡再过河回贵州北上土城。二是重修两河口大桥后经习酒镇新开直达土城镇的二级公路,大家倾向于后者。因为赤水、习水、仁怀至遵义公路的其他路段都是新修不久的二级路,基本没问题只是增设些交通标志、停车港湾即可。
尽管在土城镇的现场办公会上,大家都表示要最晚在明年3月底以前成立沿途二县为中心的业主实体,启动项目运作。但是尽管习水方面未对不经本县县城的道路走向提出异议,可仁怀、习水二县都表示财政困难,能否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预定目标实在没把握。卢市长当场表示,项目必须先启动并且要有地方完全自筹建设经费的心理准备,但是市里会尽一切力量争取省交通厅的支持,对外也只宣称是交通厅项目。为争取省里的立项支持,市长还明确表态,今后凡是有关此公路建设需要市长出面的任何场合,他都回积极回应。
在土城镇政府开完现场办公会后已是近5点了,我们一行又经习水县城、茅台镇到仁怀中枢镇用完餐后连夜返回遵义。
这次调研汽车行驶的全是山高路险坡多弯急的盘山路,一天来回奔驰近五百公里。早上8点出发回到遵义已是夜晚11点钟了,前后十几个小时除了两顿饭和土城镇的现场办公会就一直在赶路。进了遵义城,我可以直接回去休息,但卢市长还得赶往贵州省投资软环境考察小组的驻地去拜访他们,而明天早上9点钟又要出席在贵阳的航天公司庆典,如此的日程安排可见这大山里的市长也真难当。
赶回遵义途中接到蒋博士电话,说是他到贵阳开会,希望我能参加在筑的服务团成员晚间聚会。只好告诉他今天不可能了,经向同车的市长请假与蒋博士约定明晚去贵阳。

11月23日
寂寞时一个朋友也见不着,可真要能见了就不只是一个。昨天已经定好晚上去贵阳参加来黔后的首次挂友聚会,上午10点左右忽接省农科院挂任院长助理的於丙军博士来电,说他已经在来遵义的路上,还带着8位朋友。於博士此行是陪同来贵阳参加学会的几位全国著名的微生物专家来遵义朝圣,明天再转道毕节返回贵阳。尽管非常突然,有朋自远方来岂有不接待之理。下午带着於博士一行去红军山烈士陵园三鞠躬祭拜烈士后,让他们自己去遵义会议纪念馆参观,我返回市政府收拾一下即于4点左右离开遵义奔赴省城贵阳。
想想自己去贵阳安排司机住宿也成问题,何况30元钱的巴士费更经济,就跟车队傅队长要车送我去汽车总站坐大巴。可傅队长说为安全起见,还是让司机送我到贵阳,当晚返回遵义,明日根据我的电话通知再到贵阳去接我。盛情难却我还是用了一次专车。不过,到了贵阳,司机却不愿再赶路就和我一同宿在了中科院贵州地球化学研究所的内部招待所。是地化所派往毕节挂任专员助理的张博士给安排的,他也赶回贵阳与大家见面。
晚上的“挂友”聚会由太平洋保险集团贵州分公司安排,挂任黔南州州长助理的蒋博士在工作上与他们有业务关系,就借到贵阳参加太保集团会议的机会,征得省委组织部知工处的同意后发起了这次活动。组织部的渠主任作为博士服务团的班长,也特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席间我们就最近一个多月的挂职工作互相交流了很多体会,同时大家均有意以博士服务团贵州分团集体的名义,做个能发挥每位博士长处的大项目。初步商定尽快拿出一份具体方案,争取早日实施离开贵州前完成。

11月24日
挂任毕节专员助理的张博士昨晚听了我对遵义的介绍后要跟我来遵义参观一下,我非常高兴但对如何招待他们也心里没底。何况,他还有几位来自中科院广州地化所的4位专家同行到遵义松林进行古生物古气候科学考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回到遵义再说。
下了贵遵高速路已经是11点半的午餐时间,好在让我为难的四位科学家中午自己在山里吃饭,我决定带张博士去遵义宾馆吃市长工作餐。服务员小黄没待吩咐便将我平时自己定的两菜一汤标准提高一倍上菜,而且给了一盘烤鲫鱼。张博士说连声说比毕节的大锅饭吃得好,一人一碗麻辣豆腐和三个小馅饼让我们吃得精光。
饭后带他们到遵义会议纪念馆朝圣,照例是一通对红军将士英勇奋战历史的追思和对毛泽东百折不挠之领袖性格的崇敬。晚饭前又带他登上红军山烈士陵园去祭拜烈士英灵,张博士特意在被百姓神化为女神的红军卫生员铜像前烧了一柱香。
下午3点,申楚副市长召集我到他办公室参加一个小型内部会议,内容是有关遵义融入成渝经济圈,争取签订遵义重庆区域经济社会全面合作协议的讨论会。发改委、招商局和刚从赤水调来的罗副秘书长也参加了此会。在听取了朱瑞生巡视员对7月份访问重庆市的情况介绍后,申副市长在会上部署了两项任务。为保证今年年末或明年年初能实现遵义市党政代表团对重庆的回访正式签署有关协议,明天将首先由市政府以传真件形式向各县市和市直各委办局下通知,要求分别提出本部门落实贵州省和重庆市签署之经济社会合作框架协议的具体意见;二是各县市和市直委办局上报迄今为止与正在进行的两地合作项目清单,同时对未来可能进行的协作领域与具体项目做出规划,下周四之前上报市府财经科。待整理全部统计资料、掌握全局的基础上,制定遵渝两地经济社会发展合作大纲,争取12月上旬将具体的书面意见提交市长办公会议议决。

11月25日
早上送走了毕节客人后接着参加申副市长召集有旅游局、宣传部、文化局、交通局等部门参加的遵义市红色旅游规划工作会议。会上申副市长传达了中央专门召开的红色旅游会议精神,他说为一个旅游规划中央专门召开高层会议是空前绝后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要求我们必须抓住这一历史机遇,争取将遵义列入全国12大红色旅游区域之一。遵义市是几大革命胜地之一,各种革命战争时期的遗迹、文物分布范围广、时间跨度长,几乎涵盖了从红军到解放军剿匪的各个时期,红色旅游资源之丰富绝对位居全国三甲之列。从今年开始,国家加大红色旅游相关路线、景点的建设力度,目的不外乎两方面----一是以旅游为介质寓教于乐寓教于游,让国人特别是青年人通过红色旅游,感受革命成果的来之不易从而激发爱国主义精神和民族自豪感,为国家的长治久安巩固思想基础;二是以旅游业发展带动交通等基础设施为龙头的经济发展,使革命老区尽快走向致富路。从各有关单位参会人员的发言来看,大家对开展红色旅游的重要意义和遵义的独特优势认识得都很清楚,但对于由哪家单位负责先编制红色旅游整体规划方案(或曰行动大纲)意见却不一致。最后还是申副市长指定由我协助旅游局承担这项艰巨的任务,黄局长人力不足的理由未被采纳。
下午接着昨天的遵渝区域经济协作的框架协议制定议题,申副市长在市府2号会议室主持召开了各委办局几乎全员参加的正式工作会议。随着明年遵崇(重庆)高速公路通车日期的临近,地理距离更加拉近所带来的人流物流与资金流势必迅猛增加。充分利用好这一机遇将会大大强化遵义融入成渝经济圈的广度和深度,从而为今后区域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奠定坚实基础。根据昨天碰头会的精神,申副市长布置各部门与会人员会后及时向本单位领导汇报,根据省里与重庆签订的框架协议原则编制本部门与重庆方面对接的具体合作协议,内容要包括现有项目与未来希望合作项目的简介,下周五之前提交市府财经科。
会后刚进自己的办公室,便接到从同济大学来挂任贵州大学校长助理的贺鹏飞博士来电,他的一位原籍遵义的同事---同济大学桥梁系主任陈教授由上海返乡探亲希望与我见面。下班后就直接赶到了步行街口附近的一家餐馆去见陈教授。进门才发现陈教授还有七、八位朋友在场,问起方知都是他读中学时的同学,说来他们都是83届的大学生属于我这个83级学生的师兄辈。有几位是曾开会时见到过的市直机关公务员,也有几位是成功的商人。陈教授非常健谈,我与他的朋友们也几乎是一见如故,我们一边畅饮一边对遵义市的发展问题高谈阔论。我对陈教授关于加快遵义大学筹建的想法深有同感,也向他转述了一些道听途说来的具体困难。不过我们都认识到政府全力推动申办遵义大学的必要性和紧迫性,陈教授更当场表示,只要政府方面号召并提供相当的待遇与职权他愿意带5位同行专家来筹建工学院。其实,只要保证一定的资金投入力度,招来10多位学科带头人,那么无论是申办学校还是学科点建设本身都不成任何问题。看来我以后还要借机向几位市长不断吹风才是。

11月26日
市委通知今天上午在市委第一会议室召开中心学习组第十次集中学习会,学习讨论全国、全省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电视电话会议精神。没有特殊安排的遵义市四大班子领导及市直各机关的负责人均到场参加。从会议内容及传达的相关中央精神来看,基本上都是各类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的组织纪律道德修养要求。不过在讨论社会风气与禁赌问题时,领导们的发言都很有针对性。讲师团长李教授呼吁我们必须重视这个问题,东南亚国家赌场为了吸引我们的公务员赌客竟敢到中国来招商,可见我们的干部赌博都不满足于国内而是海外豪赌了,这是我们共产党人的耻辱。人大主任愤愤地说,他曾遇到一些乡镇和科级干部反映最怕领导在周末或者工余时间来电话邀请打麻将,辛辛苦苦一个月才拿到的几百元工资可能一晚上麻将就被领导赢走了,日子还怎么过?而傅书记更是直截了当,人人都说现在社会风气不好,可它的真正根源在于我们的干部作风不正,像五、六十年代那样严惩腐败干部,干部作风好自然会带动起好的社会风气。就像我们的市县干部都跑到市里买房居住,乡镇干部就自然会跑到县城买房,那你能取得群众信任吗,你的工作怎么做?的确,要说民众政治及知识教育素质差,那五、六十年代的群众以旧社会的过来人为主体,可那时的社会风气之好至今令人怀念。究其原因,无非是刚从战争中走出来的党政干部作风过硬。
当然,对这种多年来持续不断的“三令五申”式的干部教育到底有多少效果,我本人不敢苟同。因为执政能力的建设与提高绝非依靠干部的廉洁自律所能解决的,廉洁自律归根结底是个个人品德与修养的问题,没有强制性和威慑力。执政不能也不必靠官员自觉而必须靠奖勤惩懒的法律制度设定,制度约束得好、执行得彻底,就会达到干部不得不自律的效果。当然,这种制度也必须是钢性的法律才会有约束力,仍然停留在政策层面的话,其威慑力将会大大降低。

11月27日
午饭时又遇到朱助理,俩人就遵义的城市发展及挂职工作交流了经验。我向他咨询市里的土地储备问题,他苦笑着说有是有但少得可怜,因为历史原因,遵义的土地资源几乎都掌握在两个区里,市里难有作为。况且区里掌握的城区土地前两年差不多都已经批出去了。关于这一问题,我曾同很多朋友交换过意见,我认为要真正按照遵义市的整体规划建设,保证城市建设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市级政府对土地资源的掌控是前提。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地方政府无法长期靠借债和国家支持来搞城市建设,要保持发展节奏和速度必须有稳定可靠的自有财源。而自有财源的挖掘就只能靠以土地为核心的城市经营,政府手里只要拥有足以左右市场行情的土地资源,城市建设的资金不但可以通过土地的直接批租获得,更可以凭借土地杠杆获取因地价上升带来的溢价收益。从这一意义上讲,城市经营同时也是个为城市建设筹集资金的过程。如此稳定市场、优化生产经营环境的措施必定引来更多的投资商,从而实现经济发展、充分就业的宏观经济目标。无论城市如何定位,也无论你是发展第二产业还是第三产业,都离不开最重要载体---土地。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本身及其由此开辟出的新生土地才会为产业经济的发展提供空间和可能。上海这些年来城市建设迅猛发展的秘诀就在于以规划为核心的土地经营策略,尽管不能简单模仿但的确值得其他城市参考。
答应过一位研究生的毕业论文修改一定在27日前完成,又熬了整晚紧赶慢赶终于在夜间12点改完了最后一个字,给她以电子邮件发出去了。也算是老师没有爽约。

11月29日
中午快下班时,申副市长叫我到他办公室开会。罗仕军副秘书长我们三人就05年4、5月份贵州省政府准备在遵义召开全国知名民营企业论坛暨投资贸易洽谈会的准备工作先交换意见。根据黔府[2004]年276号文件内容看,这次论坛是前段时间全国工商联主席到贵州考察时与贵州省政府商定的,政府方面已经正式向北京方面去函确认请求落实,市委和卢市长要求申副市长先牵头开始有关的各项筹备工作。真是“会”逢其时,遵义经济发展中的后劲不足原因很多,其中民营企业在整个经济比重中所占比率过小肯定不利于市场经济体系的健全,也不利于国有企业改革和产业结构调整。而国有企业比重过大还会导致政府更依赖于计划经济时代的指导模式,追求市场经济秩序建设的动力严重不足。长此以往,与东部沿海地区外资和民营经济领跑的经济发展落差会不断加大。遵义市政府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我参加的第一次市长办公会议上,曾讨论过本地历史上第一个“鼓励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草案。不过,无论哪种草案,最关键是的要营造民营企业健康发展的氛围,只有政府转变角色,由一个无所不能的指导者变为市民和企业处处提供方便的服务者,民营企业的大发展才可以期待。
本次论坛只是为遵义市的招商引资搭建一个平台,傅书记希望与这次会议同时举办的投资贸易洽谈会能够达到签约引资100亿元,到位资金50亿元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作为配角的论坛本身也必须办得有声有色才行。我们商定成立一个由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分别任正副主任的组委会,根据不同的任务组委会下面再设若干个工作小组。申副市长指定我担任论坛组组长,联合商务局、招商局等部门尽快着手论坛模式与程序的策划工作。我则先起草一份有关论坛发起目标、对象、模式等大概要求的纲要。
深夜上床之前终于将论坛纲要写了出来,住处和办公室都没有打印机,只能待明天让行政科的人打印出来再交给申副市长过目了。

11月30日
今天的市长办公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12:30才结束。
除了惯常的人事任免之外,主要讨论了水上运输管理办法草案、创建优秀旅游城市方案和05年度市重点建设项目审议。由于贵州已经有省会贵阳和都匀、凯里三个城市获得了国家旅游局颁发的全国优秀旅游城市称号,而号称贵州老二的圣城遵义却拉在了后面,市里领导都很着急。卢市长说,如果明年我们通不过国家旅游局的评审验收,真的对不起圣地称号、对不起这座城市和她的老百姓!所以尽管可以在人大对工作报告中说是“争取”,但政府的工作目标必须是势在必得!由于自己拥有长期的旅游从业经验,卢市长当场建议增补我为“创优”领导小组副组长,我又有得干的了。
而根据大家意见,明年基本建设安排的清单里面有些项目提法可能要更改,有些项目可能要追加,尤其是有些大企业自筹资金的技改项目,都应该列入重点项目向省建设厅申报,以显示市政府的支持态度,至于能否取得资金支持就只能靠各自的努力了。
办公会议要结束时,市国土资源局临时提交了一个“关于市、县国土资源管理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其中心内容是下属各市、县、区的国土资源管理局撤并为遵义市国土局的分局,回收市、县、区的土地管理权限,设立统一的土地交易中心。正如市长所说,所有反对意见的核心问题就是利益,但是局部利益必须服从整体利益,调整土地管理体制是国务院的要求,这是原则,没有讨论余地。至于人员安置、待遇等问题那是需要组织人事部门统筹考虑的枝节,与是否回收土地管理权限没关系。前两天,我还与朱助理谈到土地批租权限必须由市里统一收回的问题,没想到国土部门早就开始筹划了。应该!应该!
下午与申副市长到会展中心里办公的招商局开会,讨论落实全国知名民营企业论坛暨投资贸易洽谈会的准备工作。我昨天晚上草拟的论坛组织提纲用招商局电脑打出来发给与会人员作参考。不过,今天大家研究下来觉得,因为正式主办方是省政府和全国工商联,所以在所有活动方案得到批准之前尚不能以组委会名义活动。暂时只能先分成“综合论坛”、“宣传”、“对外联络”、“项目”四个工作组,各组分别集中开始各种方案的编制工作。其中,我与罗秘书长共同负责综合论坛组的工作。真是没事则已,真要来了事情就是铺天盖地且十万火急。
12月1日
自己指导的硕士毕业论文要修改,改了一上午连半篇也没改完。
下午随同申副市长去双汇食品遵义公司和贵州钢绳有限公司走访。从双汇食品厂得知,遵义的猪牛存栏头数很多,但市场化程度不高。由于交通运输不便等原因,农民的生猪收购碰到了货源不足的问题,加上本地农民有消费肥肉的传统习惯,许多农民惜售瘦猪而是将猪养肥、养大了再卖,这样就造成了瘦肉型猪源紧张的状况。厂方代表郑总说,目前大量消耗肥猪肉的地区恐怕全国也只有贵州了。其实,由于交通不便和生活贫困,农民既舍不得吃小瘦瘦肉也没有市场意识,所以形成了消费肥肉的习惯。养牛情况稍好些,由于近年来国内牛肉消费的持续增长,高肉价带动了农民养牛的积极性。所以光是本地肉牛屠宰量今年就达到了2万头之多,工厂收购的肉牛地域已经延展到了铜仁、毕节乃至重庆等周边地区。尽管郑总经理对水电等问题大叹苦经,对于明年3月工厂租赁期满后是否正式投资建厂的计划不置可否,但申副市长还是满怀期待地向他们说明投资初期困难的必然性和光明的前景,答应市政府一定设法协调解决他们的问题。号称黔北粮仓的遵义粮食总产量占贵州全省的三分之一,如何将粮食调出变为加工食品的调出,从而延长农业产业链是调整产业结构的新课题。
不过,从河南双汇公司只是租用处于偏远不便的荒郊山上原罐头厂厂房来看,该公司也似乎确有投石问路的意思。只要今年他们能够确保盈利,明年他们也不会舍得撤退。
在贵州钢绳厂,我们了解的情况比前次我单独去时要详细得多,董事长和总经理都出面汇报。申副市长解释了我们来厂的目的一是看看老朋友,二是想听一下他们明年工作的新打算。黄董事长介绍情况时谈到了他们的国际市场战略是,先以越南和中东迪拜为中心建立销售网络辐射周边地区,扩大海外市场的销售,待条件成熟时再进军发达国家市场。我觉得他们这种战略布局非常稳妥,完全是基于自己的实力和国际市场行情做出的正确判断。
除了茅台酒厂外,贵州钢绳厂可以说是遵义最大的地方企业,他们的管理阶层非常务实精干,而且开拓进取的势头也很猛。他们为充分运用上市融资所带来的资本,除了进行技改投入将生产规模由今年的13万吨(产值16亿)扩大到24万吨外,还准备涉足于不可再生资源的开发---建设水电站。初步设想是在芙蓉江流域建设梯级电站滚动开发水利能源,既为将来本厂扩能后的电源供应准备自用电厂也可确保投资的稳定回报。但申副市长对此提醒他们注意2年后全国在建电站投产后电能过剩后的市场风险,认为还是发挥主业优势开发新产品占领和巩固市场为最佳选择。针对申副市长的建议,黄董事长和赵总经理强调,他们已经确定研制生产精细合金钢绳和子午线轮胎钢丝连线这两个国内的空白产品。因为光是重庆、成都、昆明三地的轮胎厂家对子午线轮胎钢丝连线的年需求量就达2万吨,而且还在增长。但据说,他们同持有子午线轮胎钢丝连线生产技术的四个世界知名厂家的引进谈判并不顺利。闻知我又留学日本的背景后,董事长当场表示希望我能设法打通其中之一并已和他们接触过的东京制钢公司的合作渠道。因为只有这样,贵绳的新产品生产才能少走弯路节约成本,为此他们也愿意将他们的品牌与技术一同引进。我答应他们试试看。
晚上,申副市长又带着我去拜访北京华顿投资公司来遵考察的几位客商。据称华顿投资是北京市属的一家企业,经营范围涉及交通、能源及房地产开发等各个领域。他们计划在贵州建设一家年产20万吨的氧化铝厂,已经在全省各地考察了近一年了,最近经省地矿局的介绍才基本锁定遵义的。不过因为铝土矿的蕴藏量及中铝公司的捷足先登,储量明确的遵义县已经不可能再让他们进入了。湖北一家私营企业曾投资800多万元在务川、道真二县进行地质调查,根据目前的勘探结果看探明储量可供近40万吨铝厂的需求。但是,因为铝土属于战略物资政府不允许单个民间企业垄断,那家投资地质调查的企业也只是获得了优先建厂的承诺,所以,申副市长建议北京华顿公司去务川、道真二县考察一下争取与他们合作。

12月2日
为落实前日议定的西部经济论坛准备工作,向各市、县、区分解任务和征询建设项目规划,各市县区分管招商的县市长齐集碧云宾馆5号会议室开会。遵义市发改委主任在会上介绍,今年原定招商引资目标为30亿元,目前已经完成近35亿元。而明年市里的目标是50亿元,只要紧抓大项目并进一步努力改善投资的软环境,党政一把手都认为能够完成这个目标。去年有几个县市在全省内部投资软环境评估中全军覆灭,揽尽了末尾几位。市里查证原因后找出了一些对投资商吃拿卡要的典型进行严惩,据说最近省里专家对遵义考核时,便鲜有企业在座谈会上对投资软环境表示不满了。但申副市长也谈到了劳动力素质太低已经成为制约遵义引资方面的另一个不利因素。在建设项目库方面,大家一致认为确实应该因地制宜筹划一些大项目,跳出既往传统项目过多的框框,考虑能发挥本地资源优势的辣椒素及煤化工之类高科技含量项目。
有关03年、04年的数据统计表明,本地经济总量增大的关键在于投资拉动,其比率高达10%。但潜在的问题是,前两年以国家为投资主体的大项目支撑占了全市固定资产投资的30%左右,连续三年平均投入达10亿的国债今年也有走低迹象,截至11月份的本年度国债投资只有将近7亿。而明年全国国债的投资方向虽然仍侧重在西部,但发行总额将减半。遵义对国债投资依赖程度如此之高肯定不利于经济的健康稳定发展。克服这一问题的有效手段就是超常规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其中的关键又是科学、可行的项目准备。考虑到农业对地方经济发展的拉动充其量在5%左右,无法大幅度增加,而消费启动又不明显作用有限,所以遵义经济总量的拉动还是要寄希望于工业和建筑业。做得好,以民间资本为目标的招商引资定会成为经济增长的一驾马车。
天气转冷后晚上没有心情再去湘江河边散步,但天天一个人憋在房间对着电脑又有碍健康,今天就给自己放假准备找个酒吧去喝一杯。顺着子豫路前行过步行街直到碧云路也没发现合适的小酒馆,倒是在碧云路街角处见到一家较为正规的连锁超市很像上海联华便走了进去。喝不成酒就看看能否给女儿提前买份圣诞礼品,还真找到了秋萌早就想要的遥控汽车,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揽入购物筐打道回府。从女儿1岁开始,每年的圣诞节我都买好礼物,24日夜间在她熟睡之后放在她的枕边,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给她个惊喜。幼儿时一般是她喜欢的食品,后来就是玩具居多了。尽管我本人不接受洋节日,但看到女儿坚信是自己的努力和善良赢得了圣诞老人的礼品而心花怒放时,自己又觉得类似节日对培养孩子健康心理还是有益的。因为,我们一直跟她说圣诞礼物是圣诞老人像神仙一样钻过门缝或烟囱送来的,而且他的礼物只给过去一年中勤奋努力、文明善良的好孩子。所以,秋萌在三、四岁以后的每个圣诞前夜都睡得很晚,期望能见到白胡子圣诞老人,可总是挡不住瞌睡虫的攻击,过后再怪自己没能坚持。时至今日,我的女儿仍然坚信因为自己的聪明善良,圣诞老人特别关爱自己。即使全班同学都跟她争论说根本没有什么圣诞老人,她也毫不动摇坚称对方是吃不到葡萄的狐狸,自己不做好孩子才拿不到礼物。秋萌明年就上四年级,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发现父母才是真正的“圣诞老人”。

12月3日
应贵州省和遵义市经贸委之邀,上午陪同张黔副市长到美佳乐酒店参加了“贵州省企业技术创新能力建设发展战略研讨会”。因为属于学术会议,所以我这个来挂职的博士就该必到了。在会上,学会协办单位的江南航天集团邱副总经理特别强调技术创新不但能增强企业竞争力,而且是安全生产的可靠保障。他说,省长在一次会议上为贵州近年来首次将矿难、工伤死亡人数控制在国家允许范围内---1300人而高兴,相对于我国每百万吨煤炭产出4名工人的死亡率,美国是零。差距何其巨大,我们巨大能耗的背后又有多少工人的血泪?能有效控制工人伤亡的科学管理需要新技术支撑,经济发展更需要新技术支撑,我们的使命感和坚定信心则是保持技术创新持续不断的最佳动力。
还有一个我非常感兴趣的消息,那就是江南航天集团已经处理破产13家,正在推进职工全面参与的企业改制,最终目标是分为军品、民品、服务三大主营业务板块。如果能够对其具体做法好好进行调研,说不定能搞成一个研究我国军工行业该如何接轨市场经济的大课题。
大会交流发言安排在上午,只听了一半就返回了政府,处理其他事情。下午是自由座谈,应经贸委之邀我又赶过去听了一个小时,自己也积极讲了几句鼓舞信心和必须注意民品生产技术创新密切结合市场需求的问题。完了希望他们能像贵航一样尽量加快网络办公的建设,不断更新技术手段来促进技术创新。因为,来自全省的近百位技术专家们只有一人在会上用笔记本电脑作记录,也未见有人交换电子资料,我便又以学者的身份提醒大家,信息社会里没有信息手段辅助将会被竞争对手越甩越远。
考虑到还要安排明天贵州博士服务团8位成员来遵寻访红军足迹的日程,故没有陪同代表们继续参观海尔冰箱厂,而是回到办公室去联系落实。小石告知申副市长已表示会在明晚宴请各位博士,同时送来一份办公室转发下来的卢市长批件,要我参加本月9日~13日在咸阳召开的全国市长联络员会议。卢市长还让我开完会后回上海看看,正好借此机会在上海活动活动看能否争取些项目或资金支持。
小石拿着我签好字的出差批件还没走出门又接到朱助理打来的电话,问我愿否跟他马上到遵义师范学院搞一下调研,我当即答应就叫车直奔师范学院。师范学院坐落在上海路,为湘江河围绕三面环水,一面临街,又隔河与山阁公园相望,地理位置非常优越。由于采用全国都较为罕见的属地市管理的模式,省教育厅不予拨款经费大为紧张,所以从2001年由专科升为本科院校以来该校错过了一些最佳发展机会。从我们在那里的调查来看,2年前上任的周院长尽管很能干也非常有创新意识,但限于遵义市本身的财力与管理政策,他们似乎就是在勉为其难地作无米之炊。校园建设及教学设备资料更像一所中专学校。我和朱助理都一致认为,他们应该抓住遵义大学筹建的机会,将本校定位为未来遵义大学的母体,去积极争取政策和资金支持,为了完成这一目标的首要任务就是扩大校区范围为大扩招做准备。具备一定条件后,再以一定的资金支持力度和物质扶持引进10位非常精干敬业也有影响的学科带头人,一所综合性大学的雏形就画出来了。但是,我对于朱助理以招商引资置换现有校园将未来的遵义大学办到10公里以外的新铺镇的设想大不以为然。一如我反对各地一窝蜂进行大学城建设的理由一样,大学是培养了解社会、勇于探索及人格健全之人才的基地,绝不是能够找个地方集中起来就可以大规模流水线生产的商品,孤立于荒郊野外远离社会现实的环境不可能培养出有社会责任感的、对新生事物特别敏感的创新型人才。正如一所大学离不开城市一样,一个达到一定规模的城市更离不开大学。没有大学生群体以各种形式对市民社会的融入,市民的文化气息就难以养成,没有大学校园这一亮点的点缀和辐射,城市整体上就欠缺高雅品味。至于有一定规模的大学对于城市第三产业的拉动作用无需赘言,但在郊外孤军奋战的大学具有浓厚的工厂色彩,它的辐射范围太有限,对整个城市大发展没多大意义。这方面,中国、日本在城市外后建的一些大学城已经被证明是失败的。所以,我建议他们一定设法让学校就地发展,在市区里通过兼并周边体校等形式扩大用地面积。

12月4日
按照预定计划,我与市地税局的王局长10点钟在门前会合后,赶往乌江渡去迎接贵州博士团的8位挂友来遵义寻访红军足迹。这是我们贵州博士团集体组织的第一次正式活动,目的在于接受革命传统教育,缅怀先烈们的丰功伟绩。王局长之所以去接,是因为国家税务总局在省地税局挂任局长助理的龚博士也是我们来访的挂友之一。沿途还有些雾,但赶到乌江渡时已经云消雾散、碧空如洗了。这是我来贵州一个多月后的第一个大晴天,心情好极了。我们将车停在乌江桥头右侧一家豆腐鱼餐馆门前,坐在江边喝着遵义龙井茶开始等人。令人陶醉的江畔美景能让来客忘却时间的流逝。没觉得坐多大一会儿,8位博士分乘三辆车从贵阳陆续抵达。中午餐就是乌江渡镇最有特色的豆腐鱼火锅,用乌江水作出的卤水豆腐再配上乌江青鱼和遵义独有的糊辣椒、糟辣椒调料,味道真是没的说!
王局长他们为了加深我们对贵州水电优势的了解,还顺便安排我们参观了雄居乌江大桥上游5公里处、贵州最大的乌江水电站。165米的大坝高程让博士们不得不对贵州人的改造自然的无畏精神而感叹。返回遵义后没进酒店而是直接带我的客人们去参观遵义会议旧址和红军山烈士陵园。在烈士陵园,当我照例要求大家排队向烈士纪念碑三鞠躬时,科技部来挂任省科技厅厅长助理的邱成利博士感慨道,这种神圣的地方的确应该规定些肃穆庄重的仪式,否则怎么让游客心灵受到震撼?
下得山来,我们顺着湘江河步行去遵义宾馆。我的博士同仁们都对遵义城里有如此秀丽壮观的山水景观表示艳羡,更对湘江河边的遵义宾馆赞不绝口,说是内部环境及管理甚至优于一些外地的四星级酒店。晚餐由申副市长请客招待,他的出面让我们博士服务团成员也领略了一回遵义当地市级领导干部的干练和冲劲。但因为我们晚会上还要聚会进行阶段总结并讨论今后的博士团集体工作计划,象征性地喝过三杯便告结束。餐后带大家穿过步行街,顺江边散步寻找到一家茶楼非常现代优雅,但适合开会的大包房要380元的最低消费,狠狠心自己掏了腰包。
茶楼里的非正式会议一直开到夜间十一点,根据团长邱博士起草的工作计划,我们逐一讨论,最终确定了本次遵义“红色朝圣”算是首次集体活动,下周四将集体参加贵州省中长期科技规划的咨询活动。今后,我们将运用整体优势再争取办些博士论坛、为贵州推介经济合作项目、建立奖学金资助贫困学子,不拘形式地为贵州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使我们的挂职锻炼更充实。
图片2.传统教育

有个司机给蒋博士打来电话,说是晚餐没吃。可我向小石去电确认得知是几个司机不愿到一楼吃工作餐,而是要出去用餐。我们一行都对此表示不以为然,正如有些领导去喝不愿喝的酒也是工作一样,司机听从安排随时候命更是本职工作,哪里有讨价还价的道理。有些司机跟随领导到处跑,时间长了甚至觉得自己也成了半个领导,遇到不满意的情形就摆谱。

12月5日
被闹钟吵醒时天似乎还未完全亮,匆忙洗把脸便直奔遵义宾馆,到大厅与“挂友”们会合上楼吃早点,准备陪同我们上午行程的颜勇秘书长已经提前等在那里。
8点钟刚过一点,我们就离开了宾馆,颜副秘书长和我乘坐一辆红旗轿车引领着博士们的三辆车驶向汇川区和桐梓县境的娄山关。娄山关地处遵义市桐梓县和汇川区交界处的大娄山脉中部,大娄山脉全境险峰叠翠绝壁生烟,连绵不绝的群峰宛如一面巨墙一样挡在遵义城北。若不是有现代化的公路国道通过,远望娄山关附近山峦真能感受到古人所言“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书画意境。不过,如此险绝的地势对于战争年代的进攻方而言却意味着恐怖和死亡,而红军硬是半个月之内两次攻克娄山关,不可不谓奇迹!由于娄山关战役还是红军在长征路上的首次大捷,其威名也是顷刻之间天下皆知。我们沿着陡峭而弯曲的登山阶梯攀到扼住娄山关隘的制高点点金山上,不足40平方米的山顶迄今留有围成一圈的战壕。因为是喀斯特地形特有的突兀石笋峰,我们空手攀登都感觉山势惊险,可以想见当年红军进攻时需要多大的勇气、智慧,付出多大的牺牲。有人问毛泽东的《忆秦娥/娄山关》的诗里为什么说“西风烈”,当我们站在山顶被强劲呼号的北风吹得站立不稳时,才体会了当年西风烈烈的感受。
毛泽东的诗慷慨悲凉,似乎在为牺牲的烈士们哭泣!
                                                                                                      忆秦娥•娄山关
                                                                                              毛泽东 一九三五年二月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山下娄山关公园景区门口还有个展览室,里面除了展示了当年红军的一些遗物外,让人惊奇的是,一些照片显示十几位参加过娄山关战斗的老红军战士曾于80年代初重聚此地,直到今天还有一位健在。可同样是这些照片显示那些为革命付出过血汗甚至部分肢体的部分老战士生活状况潦倒之极,这不公平!博士团成员都为此感到有些黯然伤神,我们的党、我们的政府有义务也有能力为他们提供至少可以令共和国的功臣安度晚年的起码物质条件!
返回遵义的回程不赶时间,于是就觉得二级路面的国道210线似乎没那么蜿蜒曲折了,50多公里的路只跑不到一个小时。与210国道交错前进的遵崇高速公路已完成其壮观的路基正在进行附属设施建设,它那巨龙般钻山跨谷的雄姿让人无法不浮想联翩。
进城时车子正好路过市政府,我就叫停下来顺便到办公室去取明天市长办公会要用的资料。没料到,站在市政广场的博士们对我们遵义市政府大楼显得如此现代开放大加赞赏,都说我能在这里工作是有福气。有人说,如果西部的政府都有如此财力的话,西部大开发的目标也该完成了。其实这也并非全因财力之故,毕竟他们在这方面还不及江苏的一些县城。作为730万人口的区域中心城市,遵义着眼于未来,三年前果断制定了以党政机关迁出拥挤的老城北移汇川区,借此带动城市发展的举措。现在看来,这步棋为建设百万人口大城市打好了框架,周边地价的上升和大片住宅区、商业区的间接收益也使得政府建楼的经费支出显得微不足道。当然,各地自然经济条件千差万别,盲目的政府搬迁绝不可取。
匆忙在遵义宾馆吃了午饭,此番博士团遵义“朝圣”活动就算结束,各位博士们乘车赶回贵阳。

12月6日
又逢市长办公会议,早晨起晚了没吃饭就直奔市政府。今天的议程只有两项,一是审议安徽一家公司投资建设遵义、都匀间高速公路的项目,另一个是明年财政预算的草案制定情况通报。
对于遵义都匀间高速公路的建设,所有与会的正副市长和各直属委办局的长官们均无异议。市交通局局长亲自宣读的建设合同与补充条款已经将各种可能发生的问题考虑得非常全面,除个别字句的修正意外,顺利通过。之所以未将补充条款内容加入正文,是因为正式文本是黔南州与业主安徽通达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签署的原文,遵义为地方利益追加的“私货”弄不好会刺激兄弟州市。协议的最后还有“深圳国信瑞达投资公司作为第三方自愿为此项目提供担保”,含有明显的给遵义“买保险”的意思。对此条内容,卢市长说,“对方接受固然好,不被接受也不必与之纠缠。凡事不能算得太精,否则干不成大事”!
其实,按照前两年开始实行的遵义市政府内部条例,提交市长办公会议讨论的所有协议草案文本内容均必须事先经市法制办和司法局审核过并修正过,以确保所有市府决议都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增加政府决议的权威性。
有关财政预算方面的通报却不容乐观,财政局计算我们明年的全市预算缺口达3,390万元。因为地方政府不允许赤字预算,所以政府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寻找财源来填补这个窟窿。财政局开出的药方主要是动用上年结余、压缩专项支出和市级行政机关的会议费、招待费等各种公用支出。最后,会议决定后两项方式为主再寻找其他方式平衡,上年结余原则上不动用,以免出现突发天灾时政府手足无措。城市经营和家庭过日子一样,必须同时考虑到今天的生活和明天的可能。

12月7日
期盼已久的江南航天集团和长征电器两家公司的参观终于得以实现,卢市长带我参加了在两家公司开的现场办公会议,感觉收获不小。这两家在三线时期建起来的大型国有企业是遵义制造业的支柱,在全国工业布局中也占有很重要地位。但是,随着市场经济体系的建立这两家企业又都经历了由盛转衰再奋起的过程。
江南航天集团是隶属于中国航天科工集团的中央直属军工企业,1965年由上海、东北等地内迁来的工厂组建。其产品涵盖军用、民用产品的制造与服务,一直被市民津津乐道的遵义海尔冰箱厂就是海尔公司与他们的合资企业。从制造技术与生产管理来说,江南航天集团绝不输于任何一家国内知名企业,他们所缺乏的是市场意识与销售渠道。所以前些年他们的经营状况也曾经一度江河日下,听他们的一位副总讲,当时企业不景气职工收入待遇与外地外单位的差距来开过大,很多技术与管理人才流失,近两年随着民用产品生产规模和销量的激增,经过重组的新航天集团所属各企业基本上都在满负荷生产,可谓生机昂然。
在比许多沿海中型民营企业的会议室还简陋些的集团会议室,卢市长、刘明副市长率领由发改委、汇川区、财政局、市商业银行、交通局、环保局、公安、科技各委办局及自来水、电力公司的一把手组成的队伍与航天集团的全体领导班子开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现场办公会。针对企业提出的水电供应、资金、治安、环保等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市长要求局长们根据自己的权限当场表态,拿出解决方案。对于正在筹建的遵义航天工业园区,两位市长都表示市里会尽全力帮助航天集团将其办成全国首个军转民工业园区。卢市长还提醒他们与哈工大共同研制的聚合物高能电池、电动汽车技术的产品化过慢,必须加快市场开发才能尽快抢占市场。对于劳动保护及陈旧锅炉造成的环境污染问题,企业也同意投入资金和物力采取边生产边改造的加快整改速度,将所有问题控制在相关法律法规许可的范围内。最后,卢市长总结时说,40年来航天集团在为国防建设做出巨大贡献的同时,也大大地促进了遵义的城市化和地方经济发展。目前,该企业又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发展机遇,市里有信心支持他们在2010年成长为产值过百亿的大型企业集团。在提出有关生产经营方面的几项希望之后,卢市长代表市政府保证,一会确保航天集团现在和今后军民生产所需的、能够由地方提供的一切公共产品;二是确保企业发展所必需之良好的生产生活环境和秩序;三是确保市政府原定及今后将要制定的任何支持政策落到实处,言而有信!总之,遵义愿意依托航天集团发展制造业,也会竭尽全力为他们的发展提供可靠平台。本次会议的会议纪要将以公文发至所有市直机关以保证落实。
一位局长在会后自言自语地说,“为了江航天集团留在遵义做大,市长也真是用心良苦啊!”曾有传闻说航天集团要搬到贵阳去,今天确认其只是一个分厂搬迁而已,其他工厂都不会走的。
长征电器厂的调研安排在下午。长征电器集团曾是全国四大低压电器生产基地,拥有近万名职工,在遵义曾经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企业。但是,自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沿海地区大量生产同类产品的民营企业崛起之后,其经营每况愈下。2000年以后,陷入困境的企业只好走债务重组之路,将优良资产剥离后成立了长征电器股份公司,其他不良资产则带着全部债务留在原有的长征集团。目前困扰企业和政府的主要是长征集团4000多名员工的安置及社会保障问题。他们改革的核心似乎是通过劳动用工制度的改革来完成的,但在转变职工身份对过程中,有关社会保障和余命金等问题曾经引起过工人的抗争,甚至发生过工人封闭厂门、围攻政府等事件。今天的调研之所以要市劳动局局长亲自前来也主要是想解决有关劳动和社保问题。但是讨论了一下午,因为劳动局和企业双方对各种不同情况的认定意见差异很大而没有达成任何决议。没有他们当事双方的具体处理意见供选择自然不会有任何结果,市政府的现场办公会相应地就只能成为慰问会了。
明天要经贵阳出差到西安再回趟上海,想想没什么礼物好带,问问在西安的侄儿光明也喜欢辣椒,就到斯迈尔超市买了十几小包糊辣椒和辣椒面,权做给他们带回去的土特产吧。

12月8日
叶秘书在上午快下班时送来了贵阳到西安的机票和出差借款。利用午休时间到邮局给老父亲寄走了一条遵义生产的大电热毯,下午两点钟司机小罗准时接我开往贵阳。可未料到,司机对贵阳的路不熟,在贵阳城里绕了一个大圈还找不到去目的地花溪的路。我急得直跳脚,又不便发作,一边责怪贵阳道路标识不清,一边按照地图指示他开车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的6点钟抵达地处偏僻的贵州法官培训中心。明天开始连续两天,贵州省科技厅将在此举办全省中长期科技发展规划战略研究咨询会。受省科技厅之邀,我们贵州博士团全体11名成员齐会贵阳参加相关咨询。

12月9日
省科技厅的中长期科技发展规划战略研究咨询会会期两天,贵州博士团成员只是专家组的一部分。我因为要赶上午11点多飞西安的飞机,只在会场听了不到一小时,随后谈了自己对其中一份科技投入方面的报告存在的重点投入不够明确问题的看法,就匆忙叫上挂任贵州大学校长助理的贺鹏飞博士赶往机场。贺博士因为贵大的事情要回上海出差,我们的飞机相差十分钟起飞。因为搭乘他的车要赶回贵大取行李,就第一次进了贵大校园。贵州大学正在争取国家“211工程”项目支持,经合并贵州工业大学后已经成为在校生达4万多人的贵州第一名校。但是坐落在花溪大道西侧山麓漫坡上的贵州大学校园植被茂密,地势起伏错落确有别样幽静之韵味。只是目视所及之处,除了新近落成的一号教学楼有些现代气派而外,其他建筑多显破败,连贺博士办公的校长办公楼都是有乡下中学的感觉。
飞机准时起飞,美国生产的道尼尔34座小型机飞行平稳,一路很顺利。这趟由海南航空公司每天飞一次的小飞机是目前贵阳—西安航线上唯一的正式航班。尽管是省会城市间的班机,但由于客流量太少之故,34座的飞机还空着两个位置。今天又是难得的晴空万里的艳阳天,飞机飞越秦岭时下面连绵的群峰竟然大多是秃山,这与我的印象和电视宣传中的碧绿世界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秦岭森林被砍得如此干净彻底,有些地方的秃山被开垦,山中间几户农家梨出的大片旱田好像草山上的疤癞。咸阳机场降落前的十多分钟左右,八百里秦川的大平原简直像大海一样突然出现在眼前,无边无际。下面的村庄道路呈现典型的北方农村风格,犹如一位高明的数学家画出的几何图形,点线相连条块分明。
出得咸阳机场,在出口处竟然找不到出租车,只好登上一辆开往咸阳的机场班车,按照热心售票员的指示在咸阳市内下车,然后步行200多米终于走到了秦宝宾馆。
办完报道和入住手续后给光明去电让他晚上过来,看看时间还早便走出宾馆顺着渭阳西路往东溜达,想找家理发店理理发。咸阳的理发店也怪怪的,其他城市约定成俗而广为人知的美容美发专用的条纹旋转灯标志怎么也难觅踪影。转了半天还是问了几次行人后才发现,自己身后就有家名为“丽人岛发艺”的发廊。小伙子理发师给我理得非常认真,技术也丝毫不输于我在上海去过的一些发廊。
因为西安市内堵车出不来,本以为最多半个小时的行程,光明乘坐的大巴爬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咸阳。看来西安的交通也成了大问题。宾馆里的餐厅是没得吃了,只在工作餐上随便垫了点东西,我也想到市区美食街去尝尝陕西特色小吃。出租车司机把我们带到了一条名为“新兴路”的饮食街,各类招牌琳琅满目霓虹灯闪烁的确让人食欲大增。我们随便进了一家特色面馆要了些锅仔羊肉和肉皮冻、蕨根粉之类的几个家常菜和面食及啤酒,吃得肚皮发胀只花费了60元钱,还算物有所值。

12月10日
这次名为中国市长协会第十二次联络工作会议,真正的会议时间其实只有今天大半天,根据日程安排其余时间主要是参观考察。组织此次会议的中国市场协会秘书处称,共有97个城市的120位作市长联络员的人参加此次会议。看了与会人员名单发现,除了协会及东道主咸阳市而外,我是唯一的市长助理,各城市派出的成员部属五花八门,只有青岛、西宁等几个少数城市来了几位副秘书长。中午咸阳市宴请时,我被安排到首桌与张市长坐对面。听咸阳的一位副秘书长讲,没想到有高规格的领导来,为安排座次还费了些脑筋。在我国地级以上的市政府里,市长助理的行政职别一般按副市长算,给市长配备的秘书长级别要比助理低半级。所以咸阳方面才出此言。而除了京津渝等地的一些市属区外,四大直辖市和大部分省会城市均无人参加。贵州省也只有遵义市及下属的仁怀市、黔南州的福泉市三个城市派人,看来民间社团性质的协会号召力还是不够大。
用完餐后先在秦宝宾馆楼前集体合影留念,然后进入一楼会议室直接开会。首先由咸阳市张立勇市长介绍当地的历史、文化及目前的经济发展状况。正如他在前段时间的全国魅力评比中所作的陈述一样,张市长说自秦朝的商鞅变法开始,咸阳市中国最早进行改革的城市,所以她的革新烙印处处可见。对于千年古都的咸阳历史资料,我们都了解一些,始料不及的是,张市长竟公然宣布,“足浴”是咸阳市的重点发展产业,他本人就是足浴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的组长。曾在北京中纪委工作过的张市长讲话热情洋溢,还表示要在晚饭后由咸阳市清所有近130位与会人员去洗足浴!尽管这几年全国各地的“足浴、足疗”都在急剧发展,但像咸阳这样把它作为一项产业重点扶持还是闻所未闻的,更别说由市长挂帅大张旗鼓地搞了。其他代表表示也有同感。这既说明市长有勇气独辟经济发展新径,同时可能说明地处内陆的咸阳太缺少新兴产业了。
市长协会会长陶斯亮是元老级革命家陶铸的女儿,人称陶大姐。她在会上回顾了04年协会的主要工作之后还通报了05年工作计划,希望能得到广大市长会员的支持。我看协会安排的05年工作计划,近20个活动项目中,遵义有必要参加的会议或培训也就两三个。会议还表彰了前一年度的优秀联络员,总共100多人,受到奖励的就有51人之多。
下午由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室主任王小广教授给我们做了一场两个小时的关于宏观经济调控和目前经济形势的报告。主要围绕经济增长率长期预测、通货膨胀展望、利率及汇率问题四个方面展开。讲座一结束,几辆金龙大巴将我们拉到久负盛名的陕西彩虹电子显像管有限公司参观。林阴处处的花园式厂房占地很广,有19,000多名员工工作其中。但是拥有机器人、高度自动化的流水线在一些检测及显像管电子枪的配件等环节仍然离不开大量的工人手工操作。一台仅售400多元的电子显像管就其生产技术设备工序之复杂与工人付出的艰辛相比,比生产矿泉水或者皮鞋还要低的利润率太不相称了。而在等离子电视之后液晶电视的普及,他们似乎尚未做好准备,技术革新之迫切性尤为明显。
晚上市政府请全体代表到丽都足浴城做姜汁足浴,目的当然是希望代表们藉此能回去替咸阳宣传一下。没想到,像白天的参观名胜一样,还是由警车开道,浩浩荡荡的140多人分乘三辆大巴前往丽都足疗中心。座位周围的几位年轻人对于这种虚张声势的做法大不以为然,除了扰民之外还体现了很多官员身上浓厚的官本位意识。
仁怀市信息中心张于霞主任和黔南州福泉市办公室主任来访,我们谈论了很多如何解决贵州交通及信息闭塞问题的途径。

12月11日
上午参观位于宝鸡的法门寺,下午游览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的合葬墓乾陵。但在乾陵旁的永泰公主墓参观时,不知怎么了,刚进了永泰公主墓道不到10米,突然一步也不想动了。大唐公主在地下安眠了一千多年,可突然之间其陵寝重现天日,天天有毫不相识或许也丝毫不关心她生平的八方不速客要踏入公主的“闺室”。我还是别再凑这个热闹了,就让公主的在天之灵少一分烦扰吧。
那位以“敢犯强汉者随远犹击之”而奠定大汉基业的著名将领霍去病则死后仍在侍奉汉武帝,他的墓陪伴在汉武帝刘彻的茂陵北侧。茂陵未及去看,车停在霍去病墓边的小型博物馆前,没什么东西可看。但霍去病墓前的雕塑既有韵味,巨大山石个个比磨盘还大,经工匠们巧夺天工的几斧子,就成了写意感十足的艺术品。将军墓地后面有座袖珍型的将军庙,为感谢他为我们开拓的广大疆土,我在将军像前三拜祭奠。庙里将军像一侧立着两位工作人员打扮的人劝我为将军烧香祈福,窃以为是好意当然从命。谁成想,他们竟是在趁机敲竹杠,三根香要30元钱,完了旁边还坐着个测字先生,他们的生财方式令人生厌,实在是亵渎英雄。

12月16日
自12日中午返回上海,这几天几乎就没有停过脚。因为正赶上教育部对理工大学进行本科教学水平测评的评估组进校,校园处处有种硝烟弥漫、草木皆兵的感觉。妻子在教务处乃风暴眼,忙的时候甚至加班至深夜12点才回家。13号到复兴路商学院校区去见见同事,可见几乎每位教师都抱着材料团团转的样子,觉得自己回来得真不是时候,简直是在添乱。可在此关键时刻,自己不能尽力回去鼓鼓气也觉得心安些。
在上海只住了三个晚上,白天则马不停蹄地走访一些商界朋友,向他们推销遵义的山水和投资项目。临离开上海,代理老干妈辣椒酱英国和爱尔兰市场销售的朱天哲女士竟真的愿意随我到遵义看看。我们昨天在上海虹桥机场汇合后一同乘飞机飞抵贵阳。因为飞机晚点,中午的飞机换到下午,贵阳下飞机时已经日头西下了。趁黑赶了百多里路,中途在遵义南境的乌江桥头吃了顿迎宾的乌江豆腐鱼,到遵义市内已是十点了。
今天上午让市商务局安排朱总去参观几家工厂,自己赶回政府办公室上班整理材料。她说上午的考察安排非常紧凑,看了三家工厂和商务局,收获很大,回沪后一定争取更多的人来遵义考察经商。
盼了快两个月的电脑,后勤中心终于给买回来了。上午联想公司的技术员到办公室给安装电脑,17寸的液晶电视看起来舒适极了。平时天天拎着个笔记本电脑来回跑,既不方便也容易损伤电脑,今后只消带只闪存盘就可以实现办公室和私人电脑之间的数据交换了。
下午省科技厅邱助理又打来电话,说是毕节方面的领导希望我争取在明天赶到毕节参加博士团的讲座活动。这是继上周在贵阳的咨询会后,由张正伟专员助理牵头,省委组织部和团省委组织的毕节支教活动。我刚回到遵义,手头积压了大量工作不想去,已经打过招呼。可他们还是如此坚持,只好明天去奔命了。申副市长急等要的西部经济论坛策划稿看来又要推迟,他们从重庆回来怎么去讲?本来,我打算参加这次由市委傅书记亲自带队的重庆党政代表回访团的,但西安上海出差错过了机会。真遗憾,自己不去一趟,对遵义融入成渝经济圈的现状与趋势性问题就缺乏感性认识。

12月17日
上午将贵州省青联委员的推荐表填好后交给财经科小石,让他盖好市政府公章后尽快发出传真件。政府后勤中心的王主任在中午快下班时致电过来,让我回住处等候安装电信宽带设施。电信公司的小伙子没用半小时就搞好了,各种网页开关自如,真的好像又回到了现代世界。网络宽带的接通让我重新找回了速度和节奏的感觉,原打算向我收取的安装及月租费也由市政府在电话费项下统一支付了。既没有后顾之忧,又可以接通外部世界,真是心花怒放。
送走了电信公司的技师,到宾馆匆匆吃了几口饭,便乘小罗的桑塔纳车(几乎就是我的专车)前往毕节。车过扎左分叉路口后,阴沉的天空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车速降至40迈以下,走到大方县附近天又放晴了,这才又加快了速度,可赶到毕节城里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联系了一下在毕节学院作报告的博士团成员们,他们说讲座马上就结束,没必要再过去直接入住洪山宾馆即可。我来得最晚,可他们给我留了一间带10人小客厅的套房,房间很宽敞也很整洁。看来他们已经考虑到了我们成员因随时集中而产生的小型会议需求。晚饭后“挂友”们聚到我的房间客厅开座谈会,讨论了很多将博士服务团活动推向深入,通过抓具体实际工作打响贵州博士服务团品牌等等的实际问题。

12月18日
今天要赶一百多公里山路去看云贵高原的明珠----草海。晨早起,7点从毕节出发时天还没亮,又是大雾弥漫车速老上不去。翻过重重大山,走到贵州最高峰韭菜坪(海拔2900米)附近时,浓雾开始成片聚集在山谷中,连绵的群山露出云海像是蓬莱仙岛。我们的汽车队一会儿钻入云层深处首尾难顾,一会儿又行进在山颠之上俯瞰云海如画,宛如腾云驾雾的长龙翻滚在千山万壑之间。据说这一带由于海拔高水汽多之故几乎是终年云雾缭绕。过了妈姑镇没多远临近威宁县界时,突然之间云消雾散,艳阳高照碧空如洗。在威宁吃午饭时,温暖的阳光晒得我们浑身出汗,竟是冬夏不分了。草海地区深入滇境,气候和自然风貌带有浓厚的云南特点,晴好天气多四季如春。尽管草海没有我们想象般壮阔,但享受和煦温柔的阳光,乘坐竹竿划的小木船,也真是世外桃源般的经历。听船工介绍,草海曾在文革期间被填湖造地,迄今湖中还有些块状耕地散布其中,总面积45平方公里左右。以草海不到两米的水深,密布的水草(故称草海)而言,与其说她是湖泊还不如说是沼泽湿地更形象。这种高原湿地的生态非常脆弱,真要大力开发旅游的话,恐怕其承载能力过小会导致退化问题,现在并非旅游旺季,可络绎不绝的小船已经在个别水道显得有些拥塞了。散布在草海北岸缓坡上的威宁县城则可能是草海的另一个水源污染威胁。
不过,作为我国冬季水鸟过冬的几个主要栖息地,草海的水鸟真是数量众多,灰鹤翱翔蓝天,野鸭成群起降,不知名的水鸟往返于湖泊内外煞是繁忙。游了近两个小时,我们上岸准备返回毕节。码头对面有家特产商店,花60元钱买了两瓶中午喝过的苦荞酒带回去。苦荞酒是地道的威宁特产,其味道近似茅台,入口绵厚不上头。
在威宁与赫章县交界附近的山上,很多农民将本来贫瘠的薄土翻了个遍,到处都是机器挖出来的大坑和铲掏的小洞。两面山坡上已经见不到一丝绿色了,我们看了这种令人揪心的情形百思不得其解,在赫章县委召开的座谈会上县委书记告之那是山民在用原始的方法挖铁矿石。本来用卡车火车运输的大宗矿石,农民竟挖出来再去按筐卖。对我为什么不管的问题,书记答曰,一是管不过来,二是那里的农民土地稀缺,连45度左右的坡耕地都算好地,没有任何副业收入的山民将矿石视为唯一现金来源。所以解决贫困才能治本,而这个国家级贫困县只有10%的城市人口,其余90%的由14个民族构成的农村人口散布在深山里,要想脱贫谈何容易。
针对赫章的产业发展,我们几位博士在座谈会上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本次活动的策划者当地行署专员助理张正伟博士在分析了周边优势及本地矿产资源蕴藏量之后说,无论从矿产资源总量还是技术基础上讲,赫章将矿产资源开发作为支柱产业可能都会遇到许多难以逾越的瓶颈,统筹规划县域经济发展时必须考虑到这一点。国家税务总局的龚博士建议县委县政府要注意明年新增部分的财政收入应保证有相当数量用在基础设施建设与鼓励创业上,以确保财源的稳定增长。而挂职水钢公司副总的高博士则提请注意当地正在建设的百万吨级小型炼铁厂将可能面临的市场风险与国家宏观政策调整的波及。03年就因为国家要求强制关闭当地1000多个小土窑砖冶炼厂使得赫章县损失惨重。谈到赫章县特产核桃时,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吴新跃博士则吁请他们设法到国家有关部门申请注册核桃汁的原产地保护。
饭后我们连夜返回毕节,到宾馆已是晚上10点钟了,大家还聚到我的房间交换照片。茶几、沙发甚至地上都成了我们的工作台,八九台笔记本电脑交替进行数码照片的相互传输。正忙得不亦乐乎时,毕节电视台的新闻中出现了博士服务团昨天在地委和毕节学院作报告的镜头,一通欢呼雀跃驱散了旅途的劳累。

12月19日
深山里的毕节又是大雾弥漫,除了我和科技部的邱博士而外,其他人继续到号称天下第一洞的“织金洞”参观。我要赶回遵义,邱博士则必须回贵阳参加下午召开的省科技规划初审会。可司机差点误了我们的时间,我的司机是新手没有经验,临出发时他突然要去洗车,让我们在宾馆大厅里等了一个小时,赶到贵阳连吃午饭时间都没有了。
从毕节到贵阳190多公里的全封闭高等级公路中间竟没有设置一处休息场所,过往车辆为了解决内急问题不得不在路边停车方便。这样既危险又有煞风景,真不知公路部门设计道路时,是不是设计师被茅台酒给灌迷糊了。包括贵遵路在内,贵州目前已经投入使用的高等级公路都存在这个问题。
把邱博士送到贵州省科技厅,才知道省城的建筑密度之高更是远超遵义。省科技厅大楼是办公和居住两用,看样子是七、八十年代造起的那种火柴盒式建筑,周围密不透风的楼房挤得他们连进出车辆都困难。尽管其地处繁华的大十字商业区附近,但是一条深巷将它与大马路隔离开来,来办事的人欲找到那块“含而不露”的机关标牌还真难。在邱博士的助理办公室里坐了几分钟,正赶上他最后整理一下马上要讨论的省中长期科技发展规划。我们认为遵义的航天高科技工业园应该列入此项规划,并可以努力争取将其升格为国家级开发区或者在科技部、国防科工委及国务院西开办的配合下把它办成类似绵阳一样的军转民试验工业园区。我这才知道,遵义之前已经有个绵阳捷足先登了。
告别邱博士给司机随便带了点吃的,我就登车直奔龙洞堡。好在科技厅左侧的高架桥直通机场,10多分钟就到了。昆明来的飞机准时抵达贵阳,接上梁晓峰后我就成了导游。在返回遵义的路上,我一边给他介绍贵州的风土人情和两侧风光,一边与他叙旧。本想让他在乌江渡尝尝久负盛名的美食乌江豆腐鱼,可见天色已晚便打消了这一念头,只停车拍张照就继续赶路。为了让老同学能够真正了解遵义,我安排他今晚住在我的宿舍,明天再去遵义宾馆。

12月20日
上午由市商务局和红花岗区商务局安排梁晓峰去参观天阳食品公司和遵义乳品厂。我则来市政府参加市长办公会议。八点半准时开会。
第一个议题是审议市监察局关于某县副县长因私生活问题造成恶劣影响而撤销其行政职务的申请。根据有关公务员任免等有关规定,县级干部的撤职应先由上级政府和党委开会决定之后再交人大讨论通过。除此之外,监察局列举的违纪行为中还包括该人任卫生局局长期间少交职工集资建房款1,0000元的事实。会议一致通过撤职决定,并通报县政府提请县人大罢免。其他还有一些遵义市委发来的关于市人事局副局长、市科技局调研员等5位政府公职人员的任免通知,照例由市长办公会议议决通过,事后再提请市人大批准。只是有位因违纪降职的局长任用问题,接受单位市农办表示不好办,他们担心受过党纪、政纪处分的干部过多影响今后工作的开展。看来,农办并非重要部门,有些无关紧要的干部都可以放这里塞,类似干部收容所吧。
第三个议题是关于长城电器的改制问题。因为关系到社会稳定,长城电器集团改制后有关职工社会保障的问题一直是政府较为头疼的事,已经开过几次市长办公会议。具体办法是,按照长征电器下属不同企业的改制及破产方式,参照省市方面的一些规定,单厂算账,集团统筹支付。个人、企业及政府各负担一部分。刘副市长进行有关说明,他强调无论何种方法必须按照国家及地方的有关法规政策推进,政策法规是底线,不得突破。否则谁表态谁买单,谁表态谁负责。除了几家公司而外,有关四金的缴纳问题,根据前次市长现场办公会的意见,大家一致认为这关系到长征公司的发展问题。市政府的相关处理也符合国家和地方的政策。解决问题的分工,叶副市长负责由经贸委牵头联合社保局、财政局等部门。劳动保障局黄局长作补充说明,主要是谈了公司职工10年余命金缴纳及离退休人员仍然未跟企业彻底脱钩的问题。资产处置则由经贸委牵头,财政局和劳动社保局参与的方式去操作。
市长们的意见基本肯定长征公司的改制成果。卢市长特别强调,作为下放来的市属企业,长征电器的问题只能由遵义市自己来解决,没有谁会帮助我们。本届政府的第一次市长办公会议曾决定长征电器的改制,若没有当时的决策,就没有今天改制后长征电器股份的3,000万元利润的产生。所以要想发展,要想长久的社会稳定,市里(劳动社保)承担一定的代价,尽早解决改制遗留问题是事所必须。问题积压得越久,市里最终承担的损失就越大。他还提醒说,所有改制方案都不可能十全十美,但最关键的还必须考虑确保所有改制对象职工的合法权益及利益,忽视了这个问题,不仅改制的障碍就很难克服,而且与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背道而驰。从政府责任的角度讲,一是必须严格监管改制所需的一切资金;二是即便企业自己算清账目后,我们也要面对改制资金不足的问题;三是对执行市政府决定可能产生的问题及骚动,我们市领导人人有义务积极对应。
卢市长讲这是第一次市长全部到齐的会议。春节前的这段短暂时间里,省市两会将相继召开,元月10日前后还有遵义会议70周年大型纪念活动等等,工作非常繁重而忙碌。他要大家辛苦些一定把今年最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做好,尤其不能松懈安全生产工作的监督检查,学校安全亦不例外。
劳动社保局黄局长临时请求审议离退休职工工资调高20~400元不等的议案。国家有关大幅度调整由养老保险基金支付。这些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让大家皆大欢喜,当然一致通过。
午饭后,我带着梁晓峰去虾子镇考察号称全国最大的辣椒市场。市商务局办公室李主任和红花岗区招商局的杨科长陪同前往。早闻虾子镇的辣椒市场名声远扬,可实地看了一下深感他们由镇政府直接投资管理的市场经营方式及发展空间都有问题。镇长在介绍情况时极力强调投资(镇政府)与收益(工商局、商户)的不一致所引起的发展困境,可又丝毫没有以商招商,放手开放市场经营的打算。
听完汇报,我提醒镇领导一定要关注“虾子辣椒”的商标注册问题,千万不能等别人抢注之后再去徒唤奈何了。虾子辣椒市场的产品集散遍及遵义全境及湘渝川黔四省周边地区,她的兴衰将关系到农业产业链条的完整性和千万农民的生计问题。为巩固与提高瞎子辣椒市场的知名度,打造“虾子辣椒”品牌,市场经营体制的转换可能是必需的。镇政府只要做好监督和保护引导工作,一年8,000万公斤的交易额还会大幅增长。若能与辣椒深加工结合引进几家相关企业的话,则更会带动市场发展。从目前的状况看,已经投入的1,500万元市场建设资金恐怕不大可能通过收取管理费及出租房屋来回收。总之政府办市场只能引导开头,不该直接经营过久,否则即有沉溺其中不得自拔之忧。至于工商部门不出一分建设费却每年坐收几十万元的管理费乃制度使然,只能发发牢骚罢了。对于镇长的大叹苦经却对商标意识较为漠然的态度,市商务局办公室李主任大为光火,认为他们观念僵化不思进取。

12月21日
早餐后带着梁晓峰爬红军山祭拜完烈士墙后,安排小石陪他去参观遵义会议纪念馆。我先去办公室处理一些这几日的文件。我们在烈士陵园想鞠个躬可转了一圈到处是成群的跳舞者,在那种环境下鞠个躬真有种滑稽的感觉。无奈我俩转到烈士墙前背对两个沉醉在健美操中的妇女才完成了例行公事。对此,与前几位来过的朋友一样,晓峰感叹本该神圣庄严的陵园墓地却如此闹哄哄的,真不是滋味。靖国神社、华盛顿国家公墓,想想国外的类似地方,那里都在刻意营造一种让人敬畏而神圣的感觉。可我们的许多纪念馆、纪念碑却被市民和游客不合时宜的举动弄得像个游乐场,怎么也难找到肃穆庄严的氛围。且不说,我们享受和平安宁的活人应该在先烈们灵前有个起码的尊重和敬畏,即使从教化人民、培养后代的角度而言,官方也有责任在本来就不多的纪念类场所保证维持一种能够让人心生感动和振颤的气氛。无论男女老幼,到为我们而死的先烈灵前献束花、鞠个躬,甚至烧柱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民间自发的庙宇里都能保持十分庄严神秘的气氛,革命烈士陵园怎就办不到呢?何况作为红色旅游的重点区域,遵义吸引外来游客的最重要卖点就是红军相关的遗址和纪念地,如此不伦不类的陵园状况只会让千里迢迢赶来“朝圣”的游客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没有心灵的震撼,他们的红色旅游将会变得毫无意义。今后有机会我会向有关领导进言,遵义的烈士陵园必须去创造出人人敬仰感动的环境来,至少保证纪念碑和墓前的一定距离之内的肃静。可能的话,点上长明灯,并派两位军人或警察日夜守灵。这样不但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烈士们,也会使它真正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人人有收获的观光景点。
中午为了表示送行之意,也顺便让梁晓峰体验一下我的工作餐,就拉着他到遵义宾馆吃了一点便餐。可我只将他送到长途车站,就返回了。后来才知道因为大巴晚点加上公路检查限速,他赶到贵阳机场时已经错过了乘机时间。好在阴差阳错,飞机竟然晚点,他还是乘原定航班飞回了青岛,有惊无险。我也知道作为老同学又担着个虚名,应该派辆车送他赶到机场,可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动用公车让司机跑几百里路。
下午在市委一楼会议室召开市人大副主任和政协副主席的民主推荐会。省委组织部和市委组织部的两位领导介绍了有关要求及推荐条件后,按照行政级别及归属单位分成ABCD四个投票区,每人再根据发下来的有资格参选的正县级干部名单确定投票。翻了翻花名册发现全市正县级干部竟写满了25页B5号纸,官员队伍之庞大真令我吃惊。
会后在市委大院前与各位领导分手时,申副市长请我到他家去吃羊肉。今天是冬至日,本地习惯吃羊肉,据称这天吃了羊肉可保证个冬天健康无忧。可几分钟前我答应随朱助理晚上一起招待一批上海来做规划的客人,跟申副市长一说,他让我干脆叫他一起去家里,客人由别人接待。六点整,我和朱助理准时来到申副市长母亲家吃羊肉。他母亲家就在交通局背后的深巷里。没想到近在咫尺的大街后面藏着大群密不透风也许终年不见阳光的楼群,况且有很多市直机关的干部就居住其中。

12月22日
上午申楚副市长召集招商局的两位局长来商议明年的招商事宜。
下午继续整理没完的文件。叶秘书送来了申副市长对“贵州博士服务团工作计划”和“遵义市贸易人才结构现状调研及建议”的批示。我又要花几天去落实了。
晚饭碰到了卢市长,我们聊了些工作和生活方面的话题后,谈到了改革的困难。他重提自己的老观点,“中国的事情办起来既等不得也急不得”!同时他还建议我抓紧时间到各县市区走访调研。又被将了军,本来听说年底各单位太忙不宜打搅,看来必须立即行动了,否则真有贻误战机之感。

12月23日
遵义宾馆的午餐成了难得一遇的市长“团圆饭”,今天有三位市长和我们两个助理还有谭秘书长都在餐厅用餐。不自觉地,这顿饭就成了工作午餐会。
卢市长对于城建工作中的一些问题颇有微词,他说,“类似九州大厦工程是否复工市政府必须尽快有个明确的说法,不能让开发商无限期等下去。如果是开发商责任的就按照有关规定办,如果是政府有责任的就分清责任后认真查处。”一位副市长说,有些工程政府并没有责任。卢市长当场反驳道,“怎么可能没责任?违章违规建筑之所以能够开工本身就是政府监督不力所致。为什么有的违章工程两三年没有整改?没有规划就拿到了开工许可证,这是怎么回事?很多部门和个人该办的事不给人办,不该办的事情却办得那么快,这里面要没有什么猫腻才怪呢?”
正好主管文教卫生的何副市长也在,卢市长让我也同时配合她做些工作。何副市长早跟我提过此事,但一直没时间碰头。市领导的意思是,既然短期内遵义大学的筹建没希望,那还是先想办法提高一下遵义师院和几所中专的把学水平吧。
就有关市图书馆和博物馆的建设资金缺口问题,几位市长都同意争取省里支持优先解决。他们还对在国外考察时看到的,欧美图书馆和博物馆分布之密,其设施之先进和便民等等深表赞叹,认为这种造福百姓提高市民文化素养的公共工程才是政府真正应尽的本分。谁说官员出国考察没用,只要不以游山玩水为目的,其次数及标准有所控制的话,出国考察确实能开拓他们的视野,在作决策时会减少闭门造车的概率。
下午谭秘书长来访,他主要是跟我商洽博士服务团活动在遵义对接的问题。最后,我们一直认为最好将博士报告会与促进贵州制造业发展研讨会合并在遵义举办,时间可以定在05年3、4月份。他让我先起草一份计划书,将报告会的议题、对象、规模、报告人等情况明晰化之后再交给市长研究确定。至于同上海理工大学的合作形式与内容问题他说需要时间考虑。
前天匆忙之间交给卢市长的全国市长协会联络员会议汇报,谭秘书长也将卢市长的批示交我过目后。我俩根据批示内容一同商量可以参照市政府05年的工作安排和市长们的分管范围,先拟订一些可以参加的会议及人选然后再报市长定夺。

12月24日
这几日财经科的工作太忙,石科长今天终于腾出空儿来陪我到遵义县调研考察。就县市区而言,这是我单独一人的第一次走访。
遵义市内距遵义县城南白镇不到20公里,车行无需半小时。按照惯例,我们的这种考察调研应先到县政府听取有关部门汇报。由于石科长一早要到市政府发些文件,出发就稍晚了一会儿,九点半才到遵义县政府。主管招商引资的邓副县长和招商、旅游、经贸三个局的局长已经等在会议室。首先由旅游局李局长介绍旅游情况。县政府准备了遵义县概况、遵义县旅游和沙滩文化三份印刷精美的彩色宣传册,看后觉得一目了然,他们在推销自己方面还是下了一番功夫。以前只知道仁怀赤水有温泉,那知近在咫尺的遵义县枫香镇也有非常好的温泉,38度热水的日涌出量竟达3000吨。而且枫香温泉就在遵义至仁怀县城的路上,交通方便,刚刚试营业就赢得了满堂彩。由于地处遵义市城郊,遵义县的休闲游搞得红红火火,03年光是遍布乡村的农家乐就给他们带来了2,500万元的收入。遵义市旅游规划的一点一环一线中一环重点也在遵义县,具备长征文化、自然风光、历史遗迹三项优势的遵义县旅游作为区域性旅游集散地肯定有着很好的发展前景。我对他们将开发重点放在一江(乌江)一滩(沙滩文化)一泉(枫香温泉)的思路表示赞成。
招商局韩局长主要介绍了他们规范操作、服务至上、感情招商的经验和体会。遵义县连续三年的招商金额增长都在2位数以上,引进了老干妈辣椒酱、港商出口服装加工厂等带动就业较大的企业。他们不额外收一分钱、包办代办的全程服务模式解决了投资商们企业创办初期的手续繁琐和成本支出过大的难题,故此深受各方欢迎。经贸局方局长的介绍主要侧重在工业方面,他对今年由于煤、电、油、运输全面紧张所造成的生产损失深表惋惜。如果不是很多企业限电压产、等煤待产、停产候料,那么工业总产值的增长将是惊人的。
邓副县长则简要介绍了遵义县的人口、交通、经济社会发展等方面的概况。抓住当前经济迅猛发展的大好时机,拥有118万人口的贵州第一大县在城镇化的浪潮中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势,以工商业带动的城市化使得南白镇成长为遵义周边一座像模像样的卫星城了。等到邓副县长介绍完情况时,时间已经到12点了,为了节约时间以后试试能否事先要一份他们的汇报材料,正式汇报时不妨采取问答或者座谈的形式。
在作最后总结时,我要他们注意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关系,一定要留下我们最为宝贵的绿水青山。同时,今后的招商工业应该围绕产业结构的调整进行,明年工作的重点最好放在制造业和农产品的深加工上。贵州地处内陆深处,又是川、渝、湘、滇、桂周边省区的过境通道,交通运输压力非常大,搞那些附加值不高傻大黑粗的资源开发型企业只会造成更大紧张形成恶性循环。何况,就绝对蕴藏量而言,遵义乃至贵州的各种资源相较其他省区并不算太丰富,长期开采所带来的环境灾害及未来的资源枯竭都是必须面对的问题。
听完汇报,我们又在几位县领导的陪同下,参观了老干妈辣椒酱遵义分厂和遵义福鑫钢制品厂。老干妈辣椒酱厂遵义分厂的创办为本地农产品加工起到了示范作用,他们创造的大量就业岗位同样是城市化进程中农民的福音。以前总觉得政府关于经济增长的统计数字水分大,可站在只欠电力送达即可开工的福鑫钢制品厂门前你就会打消类似的疑问。这家设计能力30万吨的小型钢铁厂已经基本完成工厂建设任务,设备安装调试就位,更难能可贵的是5,00多万人民币的投资全都是4位福建籍合伙人的自有资金,没用银行的一分钱贷款。可见我国民间资本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丰富的程度,摈弃依赖外资的路线,政府引导民间资本在国民经济发展中唱主角的时代已经到来。只是有点担心这种工厂的环保措施是否到位、能否适应市场竞争。
午餐时,我提醒几位县里的领导注意松林镇古生物化石大发现的意义及其与大型稀有金属冶炼厂建设的矛盾。邓县长她们都表示不知情,希望能够提供详细资料以备制定长期规划时参考。我说的松林古生物化石正是挂任毕节专员助理的张博士带他中科院广州地球化学研究所的两位教授和博士上个月来遵义进行科考时,领队陈教授亲口告诉我的。他说,广州地化所的古生物古气候课题组已经对松林考察研究了6、7年,其成果之丰富一旦公布将可能引起古生物界的轰动。因为当时我也曾让他们时候给我发一些相关资料,所以就答应帮遵义县联系一下。说来邓县长我们也是老相识了,她原来也是贵州省新闻出版部门下来挂职的,最近刚刚被正式任命为副县长。
一上午的汇报和参观过程都有县电视台记者扛着摄像机跟着摄像,我总觉得类似的调研没有任何新闻价值,耽误这么多人的时间陪着颇有浪费的感觉。

12月25日
周末的早上好像是今年最冷的一天,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来却被老婆的电话叫醒再也睡不着了。匆匆洗漱了一下跑到邮局分别汇走了给父亲的生活费和市场学会的04年会费,还没出邮局就接到石科长电话说让我马上赶到市委大院右侧的市工商联办公室开会。这是一次临时由申副市长召集的关于讨论明年知名民营企业家论坛筹办方案的会议。市招商局林局长和罗副秘书长及工商联的人员也参会。
会上大家对前次由傅书记带到重庆去作经济协作洽谈衔接用的承办方案草稿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见。因为这份筹办方案最终要上报贵州省及全国工商联,所以核心落在如何实现一些会议的具体目标、规模及争取授权的说明上。正如申副市长所言,若不能尽快得到主办方省政府和全国工商联的正式授权,则事关会议议程等详细安排都要注意上报批准才能执行,这将使各项事务难以衔接,妨碍筹办工作的正常进行。没头没尾的马拉松公文旅行更可能让论坛举办时间后延。
我则对论坛的名称及会议议题的精炼提了点自己的想法。因为知名民营企业家的名字一亮,容易使一般企业家敬而远之,且企业家论坛由政府来办似乎也不一定合适,所以我建议可否将其改为“全国民营经济发展论坛”,这样既可相对扩大题目内涵和参会对象,也更接近政府工作的本行---宏观经济领域。为扩大遵义的知名度,会以名称里冠以“遵义”二字,实在不行加个括号也好。会议主题则应该精炼出一句简单易记的话,譬如“大西部大开发---民营企业新天地”。在会议意义说明里不妨点明圣地的论坛将不仅会给他们带来事业的转折,还可能预示着中国民营经济将实现由配角到主角的大转折。其次还必须加紧拟定一份邀请与会人员名单,尤其不能遗漏的是对西部大开发举足轻重的国务院西部开发办公室、国家发改委、水利部、交通部等相关机构。对于邀请到会的重点民营企业,不但要发请柬还应该派人亲往,以示诚意。
会后将由罗秘书长和石科长加班马上把会议意见整理后重新拟定一份提交省政府和全国工商联的建议方案。罗秘书长新近从赤水调上来,见我单身就和石科长邀请到可桢桥头的一家海鲜火锅店吃午餐。

12月26日
一大早黔南州蒋博士途中来电,说是其陪同原单位太平洋保险集团的顾总裁已经开到乌江。便一个翻身起来叫司机跟我去城南收费站接客人。前天就答应他尽一下地主之谊,本来准备接待他们的吴、申两位市长都突然有会不能出来,就由我代表了。由于周秘书长对客人的行程事前已安排妥当,我只是带着走马观花陪同一下即可。其实太保的领导们在遵义仅仅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就要赶往龙洞堡机场飞回上海,除了象征性地进行一下“朝圣”而外什么也干不了。太保公司不仅是蒋博士的派出单位,还曾表示过愿意提供博士服务团奖学金赞助,真遗憾没有空余时间借机向他们推销遵义和贵州。

12月27日
来遵义两个多月,迄今没有什么实际成果可言真有些着急。整个上午就四处打电话,发动各种社会资源为筹建在遵义的小学做准备。我的派出机构上海理工大学薛书记、许校长曾多次表示会尽一切努力做我的坚强后盾,所以第一个电话就打给薛书记请求支援一部分二手电脑。薛书记爽快地答应会想办法满足我的要求。其他几位商界友人也表示愿意促成此件善举。日本方面,我几年前就作过铺垫,几位朋友都表示愿意慷慨解囊。
今晚,红花岗区政府加拿大皇家音乐学院交响乐团在红花岗剧院召开新年音乐会,没想到在上海大剧院没欣赏成的交响乐倒在遥远的遵义欣赏到了。更意外的是,交响乐演奏期间的现场气氛和观众修养非常好,甚至让主持人都大发感慨。全场观众几次主动起立为演奏者的高超表演鼓掌致意。

12月28日
忙了一上午,刘洋的硕士毕业论文终于修改完毕发回去了。
红花岗区邀请市商务局领导和我去区政府讨论红花岗区的“十一五”商业网点布局规划。会上大家畅所欲言,对红花岗区的商业网点布局各抒己见。商务局的专家提醒他们尤其要注意将其与遵义市的城市建设整体规划和全市的商业网点规划相协调,不能过于集中于现有市区。我则根据国外的经验,提出批发市场发展要控制总量、分类整合、尽力集中的方针。
以前在日本留学时就考虑过城市农贸市场、批发市场改造成日本郊外大型物流批发中心的设想。可是,听了红花岗区的介绍知道光是这个50万人口的城区已经建成的各类专业批发市场就有90多家。真要按照现代化方式集中改造起来,涉及的行业调整、从业人员安置等等,方方面面的工作量之大简直超出想象。但如果按照区里的计划将所有的大市场都建起来的话,我粗略算了一下,2010年后全区的大市场建成面积将达40多万平方米。再加上另一个汇川区,其市场总面积是非常可观的。以一个夹在重庆和贵阳两个大城市之间的地级市而言,不但要对抗成渝和贵昆两个经济圈的市场辐射,还必须面对日长夜大、遍地开花的周边县市区域小市场,其未来前景究竟会怎样实在让人担忧。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发达国家走过的历程看,随着物流体系的不断完善、汽车普及所带来的消费市场变化及消费水平的提高,10年之内大部分普通消费品批发市场的被淘汰将是不可避免的事。为此,我也向他们谈了自己的这些看法供制定市场规划参考。

12月29日
开了一天的市委二届七次全体扩大会议,因为是扩大会,我这个非党员干部参加也就顺理成章了。傅书记作了半个多小时的市委常委会工作报告,然后直到中午都是分组讨论。我所在的第八组由市政协主席和湄潭县委田书记主持,参加的有市城建局、市畜牧局、市社科联、市供电局等部门负责人和余庆县、湄潭县的地方首脑。分组讨论的主要议题是“遵义市委05年工作要点”和“中共遵义市委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实施意见”。因为涉及明年的工作问题,大家都希望借此机会赛点自己的“私货”,所以几乎将面临的主要问题都兜了出来。
一个例子是在建的大型水电站,余庆构皮滩水电站的移民就提出不要安置费而是将土地折价入股,可对于这个问题县里既无权作任何承诺可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而且即便真的建设单位答应了同样有麻烦,移民在分红前的生活仍然无着落,运营后又必须面对电站的经营风险。更为矛盾的是,已经截流的构皮滩水电站却至今未办妥全部建设审批手续,没有征地手续税政部门就去向失地农民收农业税,而农民由此嘲笑干部无知,说没因为征地手续欠缺去找政府的麻烦就够客气了,而按照新的文件精神这个电站该停工才对。地方基层政府必须随时去面对和解决这许许多多棘手且看似无解的具体问题。
还有几位局长呼吁务必注意普遍存在的基层干部待遇的过低问题,否则难免一些干部的消极怠工甚至流失进而影响全局工作。真没想到,有些社区干部的月薪还没有辖区低保户的最低保障救济费多,乡镇里有些干了三十多年退休的老干部工资不到1,000元,根本不足以养家。高薪不一定能养廉,可公务员拿如此低廉的薪酬你还真无法指望他们能够高效廉洁。有些学者也提出过,为什么干同样的工作,东部沿海地区的公务员薪酬要高于西部许多倍?
其他还有农产品产业化、电煤短缺及城建、市容管理等许多热点问题,大家讨论得都很热烈。听傅书记在会上介绍,全市今年仅因限电停产造成的直接工业损失最保守的估计也有20亿元以上,可得而未得的地方税收不下2亿元。
下午的总结会上,两份文件经全体党委委员表决被一致通过,我们这些列席的人当然就只能算是“观察员”了。我注意到“中共遵义市委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实施意见”提到,作为民主政治的建设手段,将逐步开展乡镇人大代表和乡镇长的竞选试点。党内方面也将开展乡镇党委成员党内“公推直选”和县级干部的“公推公选”的改革试点。尚不知道这是否是全国性的统一行动,但毫无疑问这是继村委会直选之后最重要的民主制度建设。如果试点成功并得到推广,渐进式的中国特色民主体系肯定会给国人带来意想不到的社会进步和发展动力。建设法治政府、诚信政府、服务政府的目标也将给人更多的希望。

12月30日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风雪交加的一天。由于同北京有近一小时的时差,再加上这种鬼天气,8点钟时天还不太亮,连续十来天下来都有些昼夜不分了。接着昨天的市委扩大会议,今天还要连开全市经济工作会议、第五次市政府全会、市长办公会议。全市各县市区、各直属委办局、中央和省驻遵企事业单位及大中专院校的首长们均参加了这次会议。地点仍然选在市委一楼大会议室,因为市委办公楼一直没有维修,条件确实有些简陋。
全市经济工作会议实际上是根据前两天刚开完的全省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将昨日市委扩大会议确定的明年经济工作战略目标及其方针具体化而已。市长作的报告内容与“遵义市委05年工作要点”大同小异。不同的是,在强调明年必须倾力解决“三农”问题时,傅书记说,“不要认为我是农民出身才替农民讲话的。中央精神已经确定,几十年来农民对我国的工业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和牺牲,现在工业应该而且也能够反哺农业了。给农民多少支持都是应该的,再多也没关系”。为农民办实事送实惠的富、学、乐、美“四在农家”活动能够在圣城遵义的乡村全面开花看来也不是偶然的。
会议对明年创办全国优秀旅游城市、推进外贸进出口企业及基地建设、加大基础设施建设力度都作了详细的安排。能否抓好落实真正培育出一批外贸进出口的龙头企业,带动外向型经济发展,这是让遵义的封闭型内向经济融入世界经济大潮的关键。但因为人才及基础设施、水电油煤运等多方面的制约,一两年内要想根本扭转外贸和旅游不振的局面是很难的。
卢市长则在讲话中提出了抓好53所农村寄宿制学校建设、城市市区小街小巷改造等十件实事计划。针对明年的资本短缺和建设用地不足的问题,他认为只要充分发挥市商业银行的优势,努力盘活现有闲置土地存量,彻底整顿好历史遗留的土地市场秩序,资本和土地两道收紧的大闸是可以逾越的。
市长办公会议仅仅讨论了05年的财政预算草案。因为地方财政收入有限,各项支出不可能都得到满足。所以,每位分管副市长都是极力强调份内工作的重要性和资金困难的严重性,无非希望最终确定新的年度预算时,尽可能地塞点自己的“私货”。

12月31日
忙了一上午终于把停了两年的贺年片写完寄走。
晚上,刘副市长为在遵义进行公路建设专项审计的国家审计署工作人员召开迎新座谈会,我被叫去作陪。他们已经在遵义搞了一个多月的审计,未接受过一次公路、交通部门安排的任何招待。他们只剩两三天就完成全部审计工作,今天又赶上辞旧迎新,主管工业交通的刘副市长就出面把我们这些临时单身汉召集到一起,共同迎接05年的到来。
刘副市长是知名援藏干部孔繁森在西藏阿里地区任职时的秘书长,为人耿直、办事严谨颇有其老首长之风。我俩和审计署的审计专家谈得很尽兴,我们在理解审计人员的艰辛工作的同时都对审计署长李金华获得年度经济风云人物评选头名表示高兴。
散会后,北京来的审计署客人遵守纪律坚决不肯跟我们去娱乐场所,我们也就各自回家。回宿舍的路上,交通局欧阳局长夸张地说,我昨天下午在他们办公楼门口打110报警救助倒地病人的事竟然一夜之间竟传为佳话。我问他怎么知道,欧阳局长说是根据工作人员和附近居民的描述猜出是我的。我知道此般些微小事就成为所谓“佳话”当然是恭维,不过从其口气看,周围居民的确很关心这种“小事”。昨天在场的其实还有后来赶来(回家路过)的申副市长和颜副秘书长,他们二次拨打的110肯定起了关键作用,仅凭我的电话警察不一定会马上赶来救助。可我认为,无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一旦有类似孤立无援无法自救的市民躺卧街头,政府都有义务去帮助他们,否则要政府何用。相信换了别人也会自动伸出援手的。何况当时情况不明,我又担心他是心脏病或者治安事件被害人不能乱动,报警应是最合适的措施。周围大群叽叽喳喳又不知所措的小学生们在看着大人会怎么办,过路人都不管的话他们就可能产生心理阴影,学校千辛万苦的爱心教育将毁于一旦。
发挥一点说,百姓对一个官员的举手之劳竟评价如此之高,恰恰说明中国老百姓真容易满足,对公职人员的个人行为也敏感。有许许多多事关百姓切身利益的小事只需我们的干部举手之劳即能办妥,他们安能弃百姓而去摧眉折腰事权贵?

05年1月1日
日月如梭的感觉当属这种新旧交替的新年之际,一晃我已经到遵义两个多月了。进入05年后,我必须抓紧时间去干点实事才对得起当地人的期待和自己吃下去的“皇粮”。即便现在确认一件事开始做,9月份之前能否干完都难说,所以紧迫感太强了!
上午,我又跟刘副市长一起陪同昨天的审计官们到茅台酒厂考察。非常巧,茅台酒厂平时不大见得到的季总和丁总因为元旦休假都在,他们亲自出来给我们讲解茅台酒的生产工程和工艺。厂区内号称亚洲最大白酒博物馆的“茅台酒文化城”值得一看。据亲自当模特登场中央电视台做广告、鹤发童颜的季老总讲,茅台酒厂因为其独特的工艺和原料,是真正不含任何添加剂的绿色食品。季老总举了很多生动的实例来说明茅台酒的确能喝出健康来,并坚称迄今未见茅台酒伤害肝脏的报告。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让酒类专家去评说去吧,谁让威士忌可以号称生命之水,啤酒又谓之液体面包呢。
品尝了茅台酒我们又返回遵义到乌江渡电站参观,因为审计官里的一位老专家从乌江渡电站建设选址开始曾三来乌江,这次想去故地重游,看看当年最大的电站现状如何。在乌江岸边的一家酒楼里随便吃了点豆腐鱼火锅,便在桥头和北京客人道别,直接返回遵义。

1月4日
元月2日上午,久违了的阳光终于有一束照射到了窗子上。本想赖在床不起渡假日,可看见日上三竿又实在不想辜负这大好阳光,便说服自己起床去爬山。半个多月的连绵冬雨让人甚至有种昼夜难辨的感觉,看着天天灰灰暗暗的天空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呆得时间太长还担心自己会得忧郁症。见阳光灿烂不免心情一振,就给留守贵大的贺博士去电请他们来遵义共享美妙温柔的阳光。可他和毕节行署的张博士却说司机放假行动不便,希望我能去贵阳。我一想反正是一个人哪里都一样就一口答应下来,其实自己也不好意思叫正在休息的司机,决定乘直通大巴奔赴贵阳。
在贵阳住在贺博士的招待所宿舍里,第一天夜里竟被冻醒好几次。原来书呆子贺博士生活方面过于依赖太太的照顾,来贵阳后自己睡了几个月冷床还未发现钢丝床垫子上没铺棉褥子!我向他再三说明冬季必须有床褥子铺上才能保温,第二天他才叫服务员给多拿了两床被子过来权当褥子铺在床垫子上,一夜无梦。
在贵阳,贺博士、“政委”我们三人游了花溪公园和花溪水库,感觉那里真是都市里难得的风水宝地----山水齐备不说,其植被之丰富、溪流之清澈、地貌形态之多变简直令人目不暇给流连忘返。我不知道国家一级饮用水质的指标如何,可看见花溪河中两米深处的水草一尘不染青翠欲滴、随水流摇曳的样子,觉得其状与井水实无二致。尤其公园内散布着好几片桃林,文采好的游客到此肯定会情不自禁地再写一篇“续桃花源记”。
由于贺博士和“政委”的介绍,还认识了几个当地朋友。大家都是一见如故,连续两天的游玩全靠那些当地朋友的热心向导。不然的话,我们三个可能就得靠烧酒度日了。
今早七点半在贵大匆匆喝了一碗小米粥便乘公共汽车赶往贵阳汽车总站返回遵义。下午去上班才知道,市委市政府的要员们均于早上从贵阳机场飞往北京去拜年兼跑项目去了。我算是留在家里的值班人员,大堆文件和报刊杂志的浏览就耗费了整个下午。

1月6 日
早上一上班,我就直接给商务局的余副局长打电话让他们给我联系参观天义电器有限公司。因为我到市政府报到的第一天就发现办公楼电梯用的是我们遵义自己生产的“天义”牌电梯,在大山里能造出与国外名牌产品相比毫不逊色的电梯确实让人惊异。参观安排在下午,与前几次不同,我谁也没带,跟着商务局的余局长和王科长就直奔天义厂。天义厂也是大三线建设时期从沿海搬迁来的,目前发展到拥有几千名工人及电梯、继电器、汽车配件等几个二级公司的大型骨干企业。除了航空航天广泛应用的继电器类产品而外,我最看好其电梯的生产前景。因为根据前段时间建设部公布的有关资料表明,由于国外同类产品的大举进入及国内技术水平长期难以提高,我国电梯生产行业几乎全军覆没。除了湖南远大等屈指可数且带有外资色彩的几家企业外,已经很难在市场上觅到纯正国产电梯的踪影了。尽管有些核心零部件尚依赖进口,但是天义电梯的性价比具有非常大的优势。参观过程中,他们的总经理也介绍说,正与几家外地企业在洽谈合作事宜。我提醒他们注意两点,第一是酒香也怕巷子深,要想生存就必须走出大山主动出击市场建立、完善营销网络,利用后发优势是可以夺得相当大市场份额的;二是根据发达国家走过的道路看,我国房地产业的大发展及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电梯市场将会越来与大,近期内不要担心市场饱和问题。尔后在参观汽车配件厂和继电器分厂时明显感觉到他们的开工不足,近一半的先进设备在睡大觉,值得挖掘的潜力太大了。可后来与卢市长谈到天义厂的问题时,他似乎对此不太感兴趣。细问之下才知是由于体制关系,地方从这些企业取得的税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致,此乃后话。
从天义厂回来后,接悉财经科办公室通知,明天市政府停电停餐,可以不来上班。想起我们几位在贵阳时谈到对阳光的渴望,为度过这几日难熬的阴暗寒冷天气,便临时联系贵大的贺博士和毕节的张博士二人决定今晚飞往海口去追寻阳光。这些日子贵阳海口的机票打五折后只售不到400元钱,自费完全可以负担,且年前的短暂空当正适合我们安排时间。
我们三人主意一定,未等下班就分头直奔贵阳机场会合,待夜航班机抵达海口时已经快11点了。下了飞机温暖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别说大衣连外套都穿不住了。夹道而立的椰子树从机场一直伸向市区,处处繁花似锦的林荫道令旅途的劳累一扫而光。海口美兰机场建成后我就一直没有回过海南,想来离开琼岛已经8年之久了。海南大学的朋友把我们接到他们专家招待所安排好住宿后,我们又乘兴出去观赏了一圈海口市夜景,在我当年住过的龙舌坡附近吃了顿地道的海南大排档夜宵后才悻悻而归。

1月12日
昨晚终于从海口赶回来了。早上从三亚出发时阳光灿烂海水湛蓝,可到贵阳却是雪花飘飘恍如隔世。司机到贵阳机场接我,我们的高龄桑塔纳轿车在路上几次熄火在高速路上差点抛锚,磨蹭了近三个小时深夜才回到遵义市。
在海南的这几天,不但见到了很多多年不见的老友,甚至远在外地的两位闯海期间的挚友也特意飞来三亚相见。灿烂的阳光、迷人的美景和兄弟般的友谊让我真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多次的推杯换盏之后,我向朋友们表明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为在贫困的务川自治县建设小学募捐。经商的朋友们均纷纷表示愿助一臂之力,最后他们承诺一旦确定建校地址将尽快来遵考察并确定捐赠数额。再加上日本前田建设方面早就开始的募捐,看来我一直梦想的小学建设可以进入实际操作阶段了。
重归魂思梦绕的海南,回想伴随轰轰烈烈的闯海大军在此度过的青春岁月,自己也是感慨万端。几天下来竟然诗兴大起,信手记下了有感而发的五首旧体诗。 


                                                                                     天涯感怀               大东海之夜
                                                                              涛声依旧人已非, 星光灿烂夜无眠,
                                                                              痴心不改万里归, 月影依稀望远山,
                                                                              沧海桑田多变换, 蕉雨涤荡千尘尽,
                                                                              天涯煮酒游人醉。 椰风阵阵叹天边。

                                                                                         海南美 海角听涛 
                                                                              木棉绽放千家盼, 天涯逐浪孤帆远,
                                                                              凤凰花开红满山, 海角听涛忘苦寒,
                                                                              水天一色云霞蔚, 沙白引得游人织,
                                                                              风光旖旎数海南。 水暖无奈形影单。 


                                                                                                   海边独影 
                                                                                             翱翔环宇人胜天,
                                                                                             惊涛巨浪跃海边。 
                                                                                             夕阳映面摘彩霞,
                                                                                             笑洒银滩恋故园。

上午又阅览了一堆积压文件,觉得憋在办公室也没什么意义,不妨再动一动。于是照例找商务局的余局长给安排一下参观遵义钛业有限公司。刚来的那天从《遵义统计年鉴》和其他资料上就知道遵义钛业有限公司是世界九大钛厂之一,其海绵钛的年产量有几千吨,占有国内市场近三分之二的份额。明年的市政府重点工程之一就是以钛的深加工为核心的钛工业园建设,如果遵义钛厂一直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靠吃老本维持的话无论对企业发展还是我国相关产业未来将是非常不利的。从参观的过程看来,该厂目前还难以从主业上游产品海绵钛的提炼中脱离出来,因产品过于紧俏之故,他们除了技改之外对钛的深加工还没有考虑,近期只能停留在钛锭子的加工上。

1月13日
趁热打铁,回来后我赶紧跟在海口作出办学捐款承诺的朋友和其他一些外地朋友联系,继续为办学筹款作铺垫。几十个电话耗费了一上午时间。
下午在凤凰山市民广场举办了纪念遵义会议70周年“长征组歌”演唱会,我应邀前往参加。说来也怪,上午还雪花翻飞,快开演时久违的太阳竟然露出了半个笑脸。据当地人讲,已经连续多年,纪念活动前的天气都是大雨滂沱或者是漫天飞雪,可一旦要开始马上就云开雾散了。人们都称这才是“遵义会议永放光芒”,毛泽东在天之灵在保佑着我们。
晚上加班,挂任云南省财政厅长助理的董勤发博士牵头,我们还要总结近三个月来的工作向上海市委组织部汇报。因为几乎所有的挂职活动都能在这篇日记里找到记录,所以我的年终工作总结也尽是整理提炼一下既有内容而已。不到午夜,一千多字的总结资料就写好通过电子邮件发出了。

1月14日
黔南州长助理蒋博士忽来电称,原计划下周来黔的光大证券公司投资银行部副总已经来到贵阳,希望能到遵义考察一些有一定基础又对上市有兴趣的企业。这是我们贵州博士服务团工作计划的内容之一,邀请一些著名的大公司来贵试着对接一些当地的项目,为本地企业做些实事。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我自己直接给他们联系了长征电器厂、双源化工和联盛制药三家企业,汇川区迎新会上刚认识的何副区长又给介绍了一家瑞康制药公司,而蒋博士的那位师兄副总则指定要看看贵州钢绳厂。钢绳厂由财经科的石科长去落实,但后天参观茅台酒厂的事,颜副秘书长的联络结果是周日工厂休息,只能取消了。
因为最近一些证券公司相继出现挪用客户保证金等丑闻,已经上市的长征电器股份公司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与光大证券进行接触。这次其身为投资银行业务部副总的彭博士来访正好可以为长征电器提供一些最新信息,有过证券业工作经历的李总亲自出面谈得也较为融洽。
最为热心的还是刚刚完成收购的双源化工厂有限公司,因为他们的业绩及未来目标都基本符合上市辅导的有关条件,大家谈得非常细,高董事长当场表态希望春节后彭博士能来遵洽商有关下一步工作计划。只要辖区内的企业经营都搞好了,多纳些税、多增加些就业岗位,其他的政府工作就好做多了。

1月15日
今天是遵义会议召开70周年纪念日,在上海文广传媒集团和东方电视台的协作下,遵义市政府为此邀请了很多省市大员及著名影视明星下午将在纪念广场召开大型文艺演唱会。明天还有市委的中心组学习会,我本来都要出席的,但是考虑到光大证券公司的这次项目对接考察对本地企业更有实际意义,只好忍痛割爱向市长请假不去参加演唱会和学习会了。
下午看了联盛制药和贵州钢绳两家公司。联盛制药刚刚投产三个多月就已经取得了不错的业绩,尤其打着苗药招牌的一些中成药制剂销售前景很好,其刘总的上市目标和经营思路之清晰同样令人敬佩。贵绳的可能业务将来可能只有曾资扩股方面的配合问题。

1月16日
茅台酒厂去不成,光大证券的彭博士就有了参观遵义会议会址和烈士陵园的时间。我让石科长早上陪他们去吃特色小吃遵义羊肉粉,在他们参观完会址到红军山时会合,然后继续未完的企业考察。
今天上午只有汇川区何副区长推荐的瑞康制药公司,这家药厂是在原遵义医学院附属药厂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也是地道的本地企业,所以很多领导也寄予厚望。其位置正好在昨日去过的董公寺工业园联盛药厂隔壁,建设规模很可观,管理似乎也较为有水平。由于董事长孙先生早就有上市打算和规范化经营意识,所以光大证券的来访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他与彭博士一见如故甚至谈及了开始上市辅导的服务收费问题。这回中午餐我没法推辞了,一则颜副秘书长、杨局长和何区长都在,二则孙董事长为表示对光大证券的欢迎之情执意要带我们去工厂附近的“农家乐”庄园用餐。真没想到,闻名遐迩的董公寺农家乐不但是遍地开花,其水平也堪称一流。我们去的那家农家庄园环境及服务绝不逊于江浙一带同类设施,素以凉夏著称的遵义肯定可以借此吸引大批的避暑游客。
用完午餐,我们同蒋、彭两位博士就在农庄分手,他们要直接驱车经贵阳赶回都匀。

1月17日
按照惯例,上午在7楼的1号会议室召开了本年度的第一次市长办公会议。会议开得非常顺利,因为议题少没用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主要议决了三项议题,内容分别是市科技局提交的03~04年度遵义市科学技术奖的评选说明及其获奖者名单;市政府办关于成立政府决策咨询专家组的请示报告;全市近期清理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资的情况汇报。对于第一项与会人员均无异议,一致通过。第二项议题稍微花了些时间,因为大家对咨询专家的定位及遴选范围有不同意见,最后决定这份26位专家组成的名单全数通过。但是为避免此前已经聘请的其他专家之误会,专家组的名称就不予使用了,今后专家数量不定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增减,他们只以个人身份接受遵义市政府的咨询。卢市长总结说,市政府决策广泛听取各方意见,尤其是一些大的决策事先向有关专家进行咨询体现了十六届五中全会要求的科学执政精神,作为提高执政能力的举措,今后会一直坚持下去。我建议市政府决策咨询尽可能多请些经济、文化、法律等宏观问题研究方面的专家,毕竟不是一个具体项目的专题论证,不必过于计较其技术方面的造诣。可能的话,还应该尽量请那些在外工作的遵义籍专家学者,他们熟悉家乡的实际情况又了解外部现状与规范,聘他们为咨询专家会使其加倍珍惜这一荣誉,诚心诚意又满怀希望地为家乡做贡献。
全市近期清理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资的情况汇报表明,遵义历年积累下来的官方拖欠总金额在3亿元人民币左右,按照建设部及省里的要求,06年前必须在保证不产生新拖欠的前提下偿清全部欠款。遵义市在全贵州算是经济财政状况较好的地区,目前看来完成任务应该没有问题。仅仅是截至上星期末,各县市区已经筹集到了清欠资金达10,841万元人民币。仁怀一市即筹集了4,800万元,最少的绥阳县也有169万元。近年大兴土木基建搞得最好的赤水市也是拖欠重灾区,他们到现在仍无上报筹资数额。卢市长要求马上下发督办令,各县市区必须在本月底前将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到农民手中,并且为了防止个别不法包工头携款潜逃,政府监督采取一定的公开发放的形式确保农民工按时拿到工资回家过年。原来只以为是那些黑心建筑商和工厂主在克扣农民工工资,遵义市的情况验证了一些媒体所言政府是最大拖欠者的论断。商人对农民工的恶意拖欠其实并非主要问题。各地大量政府工程的建设经费拖欠造成了建筑商和有关供货商的资金链断裂,最终导致建筑承包商、供货商无力支付工人的工资。所以,从去年开始,中央从政府抓起试图解决拖欠毒瘤的方向是对的。
下午,我要求财经科安排市信息中心参观,明天到桐梓或绥阳县搞调研。信息中心的领导们到贵阳去开会,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说。明天的调研目的地落实到了绥阳县。

1月19日
看到这几天财经科的工作似乎没那么忙了,就让石科长给我联系下乡调研。今天他陪着我去距离遵义较近的绥阳县,主要是想看看他们的旅游资源和与农业产业化相关的企业发展情况。绥阳县城局遵义市区不到40公里,汽车一个小时就到了。主管工业的娄副县长(女)带着旅游和商务局的两位局长开车到县界来接我们,跟着县里的车,我们未进县城而是直接去工厂参观。第一家企业是位于风华镇的海尔冰箱厂的塑壳配件厂,其产品主要供应遵义市的贵州海尔厂。贵州海尔在遵义投产后还带来了一些下游的零配件厂,这家原本在山东的工厂就是跟过来的,可见大型企业的龙头效应非常明显。
“四在农家”在遵义开展得热热闹闹,没想到参观“实心人”制面厂时,厂区周围农村的环境整洁与农舍之漂亮让人对这一活动有了真切的感受。我刚到遵义的第一个星期在几家超市里寻找本地产品时就发现,像根竹筒般包装成大红喜庆色彩的绥阳空心面是仅有的几种特色产品之一。这家企业的创办人潘经理原是银行职员,辞职后在县镇两级政府的帮助下,整合当地遍地开花的家庭手工作坊,逐步发展成以注册商标“实心人”为核心的绥阳空心面名牌产品。为了照顾集中起来的农民便于生活和工作,小潘厂长把厂区设计成一个集居住和生产为一体的小花园。厂门左侧一栋仿黔北民居格式建造的二层临街楼房,面向厂里的一楼是挂面生产车间,而从大街进入的二楼则是已完全转化为工人的原农民的住房。这栋楼房简直就活脱脱是一幅农村工业化的缩影。据厂长讲,因为生活习惯和工作方式等方面的观念冲突,整合农民本来兼营的手工挂面作坊的工作非常艰苦,刚刚有些步入正轨的感觉。厂方为照顾农民收入低、支付能力差的实际情况,二楼的商品住房前五年廉价租给农民,五年后房租抵充房款再交够余款后产权便归农民自己。这样算下来,110多平米的楼房,农民前后用不了3万元就能得到产权,而他们每户平均两个劳动力的制面收入每月有3000元左右,因为已成名牌的绥阳空心面供不应求市场前景非常好,其收入还会逐步提高。也在工厂做工的村长没有要厂里的房子,但其坐落在水泥小路边的敞开式农家宅院因为石块铺地,还修建了滑梯、双杠、秋千等儿童娱乐设施,俨然一个公共娱乐场。我是农村长大也走过全国各地的很多农村,有儿童活动设施的农家宅院这是第一次看见。周围的其他农家也是窗明几净,连接各家的田埂路面同样是水泥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情景在此应该不会发生。
从制面厂出来赶往绥阳油脂厂的路上,我发现一条小河的桥头处有两条直径十几厘米的黑管子正在涂着白沫向原本清澈见底的河里排放污黑的脏水,看样子很可能是某家企业流出的化学污染物。吃午饭时问县长和两位局长,他们都说没有看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怪!在油脂厂也看到他们的废水是顺着地表流向墙外的,我就怀疑河里的污水是他们的杰作!可怎么问回答都是墙外有污水处理池,尽管越过一米多高的围墙我还是看不到任何环保设施的踪影。
绥阳油脂厂里面还有个厂中厂---利安隆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他们的厂长极力邀请我顺便参观一下。原来这家厂是以烟叶为原料生产化学添加剂的企业,但是他们收购农民的等外烟叶由于烟草公司的阻拦而难以满足生产需要。他们希望我能帮他们协调省烟草集团能够网开一面,解决原材料不足的问题。这还真是难题,恐怕政府市长出面也不好解决。烟草专卖体制决定了他们的原材料采集必然要受制于烟草公司,而烟草公司的垂直管理又不大可能照顾地方,对于这种产值少、规模小还可能有污染之嫌的企业,市政府也不可能竭尽全力去啃烟草公司的硬骨头。
简单的午饭后,娄副县长先告别他去,我们一行在县旅游局陈局长的带领下直奔绥阳县的主要旅游区双河洞国家地质公园。方圆几百平方公里的地质公园以洞、林、山、水奇观为特色,目前刚刚开始开发。真正能够利用的旅游设施其实又只有一处温泉,那就是205省道过绥阳40多里处温泉镇路边的水晶温泉,它可是遵义周边难得的好泉。在水晶温泉度假村周围转了一下又听了陈局长的介绍后知道,附近的森林和溶洞开发潜力很大。其中由法国洞穴探险队探明的双河洞长度至少在10公里以上,可能是中国最长的地下溶洞。百闻不如一试,我们还是应主人之邀泡了一个多小时的温泉才往遵义赶路。
水晶温泉的设施建设尽管还未全部搞完,但已接待游客的温泉泳池、露天浴池和大型浴桶都非常有特色。游客躺在40多度的天然水温的露天浴池里,一边品茗香茶、啤酒一边观赏眼前身后的青山绿水,任是谁都会情不自禁地发出“不知有汉”的感叹。


1月20日
香港《广角镜》杂志发来邮件让我修改缩写“日本右翼文化的历史视点”文章,前几个晚上又整理新加了一些资料,今天用一个上午终于改完了,可以提前两天交稿。
中午临下班时,田习龙副秘书长来电,说省政府有位巡视员和参事室的人将来遵义慰问一位住在遵义的退休老参事,希望我能代表市政府接待一下,并陪他们一起去慰问。我正好中午也没什么事情,就一口答应。快十二点时,从贵阳赶来的董巡视员、阎主任和参事室的杨处长才到我的办公室。因为时间太紧张了,我们便先到遵义宾馆用午餐,然后陪他们到位于海尔大道近旁的夕阳红养老院去看那位90高龄的老先生。我们刚进院停好车,就遇见那位老先生下来打水。他看见我们马上就认出了省里来的干部,还手脚利落地为我们搬凳子。董巡视员他们给老人带来了一箱牛奶、一箱食品还有省里统一发放的100元慰问金,老先生笑逐颜开非常激动,竟打开了话匣子大谈他当年做地下工作的事,还要求调回贵阳养老。而因其各种工作关系在遵义,尽管以副厅级退休但确实没有返回贵阳的条件,何况去贵阳没人照顾更麻烦。所以几位经验丰富的省里领导也就只能敷衍固执的老人。好在这种年纪的人只要有人关心和常来看望,他就已经非常满意了。一些不切实际的个人要求你做工作他也不可能回心转意,似小孩般认死理的老人很难说动。
因为下午还要赶回市政府上班,安顿好老参事就在养老院与几位贵阳来的客人分手,我没有送他们。

1月24日
因为市长在贵阳列席省人大,我以为今天的市长办公会议要取消,没料到卢市长一早就赶回遵义,10:00召集开会。这是今年第二次市长办公会议,只有市监察局关于对某县违规用地负责官员的处理意见和白腊坎至土城二级公路勘测设计事宜两项议题。
第一项议题,遵义某县违规占用基本农田38亩建设水泥厂被建设部和国土资源部通报,省监察厅根据两部意见和有关行政条例拟定了对县里的几位主要负责人进行行政警告处分的意见。市监察局就此作了汇报,并请审议此项处理意见。因为有中央及省里作为重点违规案件的督办要求,所有领导对此均无异议。不过,从感情上大家都同情那几位受处理的干部,认为他们是非常时期撞在枪口的牺牲品。这些干部为了引来投资商促进本地经济发展可说是历经磨难,在整个用地等项目建设环节也未查出任何个人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的行为。贵州尤其是遵义前些年将30度的陡峭山坡都划为基本农田,害得现在任何基础设施和工业建设项目都面临无地可用的窘境。考虑到这些具体情况,市里几度同中央和省里的有关机构沟通、解释,才将本来就地免职的严厉处罚改为行政警告的。好在根据监察局的报告,受处分的当事人对此都能理解,也没有影响工作。
市长在总结发言时特意强调了我们要在坚决执行中央和省里的处理决定,同时必须总结经验教训,在涉及土地征用等事关老百姓切身利益的问题上,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办事,切实维护被征地者切身利益。悠久的历史和文化造就了遵义市民较为强烈的权利和法律意识,层出不穷的上访和告状也确实迫使地方政府不得不倾听群众的呼声,从而注意提高其依法行政的能力。在善后处理上,市长要求做好当事人的思想工作,令其丢掉包袱继续发扬加快地方经济发展的积极性。市领导到该县去也应尽量看看他们,不可冷眼歧视。为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各县抓紧时间尽快修编报批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才是关键。否则,公路、学校建设都要碰到同样问题。
有关白腊坎至土城二级公路勘测设计事宜,待交通局长汇报完毕后,大家只是要求明确工程的时间节点,保证按照原计划在今年5月份首先开工建设盐津河与两河口这两座关键性桥梁。这条公路不能再拖了,否则遵义西部经济走廊仁怀、习水、赤水三县市的经济发展将受到严重制约。

1月25日
全天在金城宾馆开遵义市商务工作会议,这是商务系统一年一度的例会,各县市区和市直属企业、经贸委、银行、财政等有关部门均要派人参会。因为申副市长作为正式人大代表还有选举要留在贵阳,今天来不及参加此次会议了,就由我权充市领导与会。颜副秘书长代读了申副市长的讲话。上午主要是由杨局长作2004年的工作总结报告,陈副局长在会上传达了04年12月底相继召开的全国和贵州省商务会议精神。
下午是分组讨论,我因为有其他事赶到会场时讨论已经进入尾声。据说外贸企业组讨论的焦点集中在海关、商检机构的尽快设立和能源供应紧张这两点。遵义商检局的筹建已经完成了全部报批手续进入实质操作阶段,办公楼将于开春动工,遵义海关也已得到北京中央编制办的批准,因有海关总署的明确支持,剩下的就只是与贵阳海关协商落实选址等具体问题了,估计年内开工建设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对于大家呼声最高的能源短缺问题,地方和中央都不会有立竿见影的办法。座谈时,联合电化公司和江北铁合金公司的两位老总对电力供应不济的问题大倒苦水,拉闸限电停工待产的企业几乎遍及出军工外的所有行业。有位自称04年9月企业投产以来因限电从未能满负荷运转的总经理更是直言贵州加入“西电东送”行列的不是。他直接问我为什么贵州自己如此缺电还要低价向广东供电?因为大家随声附和,我不得不在经贸委同志说明了“西电东送”合同签订时贵州电力富裕浪费的背景情况后,从宏观经济的角度对大家进行一番解释和安抚。“西电东送”初衷首先为了将西部的能源优势发挥出来才调动本应用于东部的部分电力建设资金投向西部的,否则国家直接投资的大规模电力建设不大可能都集中于西部;其次,在全国电力紧张之后,以全国一盘棋的思想仍然让西部拿出一部分电力来确保经济效益远高于西部的沿海地区用电也是不得已,不然何以说服东部发达地区继续提供大量用于西部转移支付的资金?何况光靠中央财政的转移支付,西部没法根本改变贫困落后面貌,交通等大批基础设施的建设和其他专项资金支持都有赖于东部。所以尽管我们自己也面临很大困难,电力方面做出的一定牺牲也是应该的。听了我的观点,大家也觉得无话可说。客观上真希望今年的春汛会使乌江渡水电站满负荷运转,鸭溪电厂新投产的机组能多分给遵义一些用电额度。不过据发改委的分析,本地用电紧张状况的根本缓解今年仍然无望。
而今天国家统计局发布公报说,中国04年的GDP增长速度为9.5%,而能源消耗的增长速度为16%。这说明中国的经济增长带有资源掠夺的性质。如果不尽快扭转中国高能耗产业发展为标志的经济增长,近期内不但电力会更趋紧张,类似黄河断流、淮河变臭之类的生态灾难也将会越演越烈。不过尚没有完全市场化的中国经济之所以维持结构并不合理的强劲增长,还在于地方政府强烈的推动欲望。这种推动欲望表面看来是GDP崇拜引起的,但实际上源自于以DGP为主要政绩的自上而下官员考核体系。但愿近来大张旗鼓进行宣传的和谐社会建设将会逐渐冲淡唯GDP至上的政府观念,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摒弃盲目扩张数量的经济建设模式,真正静下心来研究经济建设规模和生活质量的关系,
这次会议还表彰了一批经贸工作先进单位,可有家获奖企业在分组讨论上对于这种官方评奖公开表示不以为然。他们说,“这种奖励反而可能让老板觉得不务正业,企业最看重的是投资效益和回收期限,达不到这一目标其他都是白搭”。尽管对于市场发育不全的中国而言,也许类似什么名牌奖、优质产品的名头可以起到一定的激励企业的作用,但是由政府包办的各种评比其实是另一种干涉企业经营的行为,既缺乏消费者的认同,也不会促进企业经营的改善。更何况也确实有些官方机构很可能趁机敛财、为腐败制造土壤。
市人大、市政协送来通知和请柬,让我列席后天开始分别召开的二届三次会议。看日程好像是交叉进行,两个会议可以同时参加。

1月27日
遵义市政协二届三次会议今天上午在红花岗剧院召开。我作为特邀代表与会,还因为职别关系被安排在主席台就座。从主席台的座次来看,中国特色的民主协商制度和政协的定位就一目了然。政协主席在主席台第一排中央,两边坐着的分别是同为特邀代表市委书记和市长,政协副主席和市委常委们则交替排列两边。如果真的比照外国的参议会(院)模式的话,那我们即使能够列席也该放在旁边不醒目处为宜。何况,“主席台”这种会议形式尽管我没有考证过是否是中国独创,但在其他国家却是罕见。按照一般惯例,除报告人而外的其它全部听众均坐于台下,需要讨论或者是讨论较多的会议则以圆桌形式最为普遍。圆弧形布局的剧院当然最适合此种会议了。中国人喜欢设置主席台与坐主席台,总让我联想起封建时代的垂帘听政,一则证明报告人背后的空间存在着特权,二则似乎隐含报告人不能完全代表自己之意。
因为上午的会议只是个开幕式,所以内容并不多,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先由政协主席做工作报告,然后副主席做了二届二次会议以来的提案工作情况报告。按照政协章程规定和我的理解,“政治协商会议”的主要工作就该围绕着“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这一核心来进行。但从正、副主席的两份报告中,很难找到政协对政府和人大的“民主监督与政治协商”的影子,倒是原本该由人大代表来做的工作处处可见,二次会议以来政协提交的229件提案无一例外的都是有关市民生活和经济建设的内容。仅看这一点,我真的很难弄清人大与政协的职能界限。即便如此,在缺乏民主与法制基础的中国也的确难以找到一种立竿见影又持久有效的民主磋商形式。像遵义市政协这样,一年几百件的提案能够得到党政机关100%复办的事实当然是巨大的进步!或许这种可以不断地锦上添花,却无需民众付出任何代价的民主政制最易被接受。
临近年关,各种总结开始加快速度,申副市长这些天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奔走在贵阳和遵义的各种会议上。下午好不容易找了个政协会议的空当,他召集市政府财经科和其分管的财经口所有部门的领导在市工商局个体协会开了个简短的联谊会。主要是向各局、办的负责人介绍一下新人,也为他们加强联络和感情创造机会。来了三个多月,我还是第一次接触了申副市长分管的全部部门的领导。原来不但商务、招商、旅游、工商属于市政府财经口归类,药品监督、技术监督和商检(以后的海关)也是我的工作范围。当然工商等部门是垂直管理与属地管理相结合的,地方政府只以协调为主。

1月28日
上午四处致电推销我的基础教育优先理念,希望各位朋友踊跃支持我的“务川博士小学”建设。其中内蒙古世昌商贸有限公司的曹旭升和宏正贸易公司的李植正两位先生与我颇有共鸣,他们表示只要当地的政府和群众真正需要和欢迎,一定会全力支持,甚至可以按照我的筹建预算承包所有不足部分支出。我说,你们的真诚令我感动,但是既然教育是全社会的事,我也希望借此机会吁请更多的人关心这一问题,我不愿让他们独自承担全部费用,而是希望本着各尽一份爱心的原则,使捐助者的范围更大些。
继昨天政协开幕后,今天遵义市人大二届三次会议也在红花岗剧院召开。包括全体政协委员和特邀代表在内,共有近1000人参加了下午的开幕式。所有副市长和我们两位市长助理都作为特邀代表列席了本次会议。当会议主持人向各位正式代表介绍在主席台就座的党政军界特邀代表时我忽然感悟到,会场前锣鼓喧天的学生乐队可能会使代表们产生神圣感,但是天生支配欲较强的人若长期生活在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气氛中,谁也难免特权思想的产生,而为了维护业已产生的特权,这种官员主观上就非常容易脱离人民群众甚至同人民的利益相对立。但愿我这也是杞人之忧!
因为是开幕式,下午的会开得较为简洁,只是由市长做了政府工作报告。然后分组讨论政府工作报告,我同市人大的两位副主任被分到遵义县代表团三组到碧云宾馆9号会议室参加讨论。小组负责人安排我们先自由学习会议文件,明天再讨论。

1月29日
上午参加了遵义县的小组讨论。因为主要是政府工作报告,大家都比较肯定这份报告的内容,同时就农业、教育、医疗、社保等突出问题提了一大堆的问题和提案。这才真的有些人民代表的感觉了。
因为会议没有安排我们特邀代表的用餐,走到宾馆又嫌麻烦就回宿舍就着杯咖啡胡乱吃了几块饼干权充午饭。可刚打开电脑准备写点东西时,叶秘书打来电话,说是申副市长在一家餐馆陪务川自治县来开两会的代表,因为主要都是他们县里四大班子的人,希望我也过去,顺便向他们介绍一下我搞农村调研和办学的想法。县委王书记表态,他愿尽一切努力圆我的办学梦想。
下午是政协的交流发言,其成员说来都是社会名流,知识背景非常明显,所以他们的每份提案都像一部长篇论文,变成集子竟有厚厚的两大本。其中,一位湘山寺住持老和尚的发言最有意思---三个代表、十六大、建设小康社会等等,要是哪位真正六根清静的高僧听见了他的讲话不知会否指责其不务正业。窃以为,既然是宗教界人士,就应该站在人生乃至宇宙的角度多研究些思想、灵魂、道德方面的东西。在中国这样的世俗社会,让宗教界人士过多参与政事则有使其荒芜本业、混淆视听之忧。虽说将宗教力量纳入到政治体系内确实有利于社会稳定,但让其直接参政议政未必就是提高党政威信和号召力的良策。
会一直开到5点钟才结束,我除了会场便钻进等候已久的汽车直奔贵阳参加省青联举办的迎春联谊会。可紧赶慢赶到贵阳逸都酒店会场时已经是晚8点,环顾四周一派杯盘狼藉的光景,全省来参会的80多位青联委员也只剩不到20人了,其中团省委统战部干部和我们贵州博士团成员是战斗到最后的主力。因为我没能参加前几次的青联会议,挂个委员名头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这才连夜赶过来的。

1月31日
昨天上午从贵阳赶回遵义,继续参加下午的人代会,主要是由检察院、法院的院长及财政局局长做工作报告。因为财政局的报告已发给代表要求自阅后在小组会上提出建议,所以局长本人的大会报告就免了。在检察长的报告中我注意到一组数据,2004年一年中730万人口的遵义市光是批捕的有关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及财产权的严重刑事犯罪嫌疑人3819人;3567件公诉案件中有罪判决3562名,有罪判决率为99.86%。前者说明在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背后,治安状况依然不容乐观;后者的有罪判决率之高则可有严谨与高压两种解读。两院报告对于全社会广为关注的司法腐败问题却都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今天的整个上午,我都跟遵义县代表团分组讨论。本来的议题是昨天的两院和财政局预决算报告,但讨论一开始,焦点就集中于交通整治而造成的南白镇乘车难问题。正题反而被迫推到下午去了。因为关系到大家的切身利益,讨论会真可谓意见纷纷、火药味十足。代表们对城建部门和交通部门的未经听证及擅自决定更改市区与南白镇公交线路及站点的做法非常不满。有些代表的言辞非常激烈,甚至扬言这种神圣的人代会都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话,将不惜诉诸其他手段(行政诉讼?)迫使官方重视并解决这一问题。应邀今天临时来出席答辩的市交通局和市城建局的两位副局长可能是没见到过如此激烈的讨论,尽管使尽浑身解术从城市发展规划及城市交通整顿等方面向各位人大代表不厌其烦地解释,但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其实,遵义县代表们只是对遵义撤地设市后,县政府所在的南白镇被边缘化颇有微词。他们认为遵义市区本来就是几十万遵义县人历经千百年不懈努力建设起来的,而现在县治被“赶出”遵义不说,南白居民不但要受南白方向的公交车始发站由市区迁至郊区后所带来的不便之苦,还不得不承受因此而引起的几近一倍的交通费涨价负担。
我不知道仅凭职位得到的列席代表是否有发言权,故一直静坐洗耳恭听其他人的高见。都发表完意见后,作为主持人的遵义县人大蒋主任点我的将,我就提出了可否借鉴国内外其他城市联系近郊公交线路的经验,研究各公交车公司通用的联程票方式作为过渡,待遵义县行政区划与汇川和红花岗两个城区完全接轨后再重新调整有关行车路线及票价。按照一部分代表的提案先暂时恢复至原状,待春节后再行研究的想法只是权宜之计。既然站点迁移和路线调整是根据城市发展规划和市内畅通工程之所必需,恐怕遵义县居民再执意恢复历史原状也不太现实。当然,为弥足该县百姓的相应损失,我同样认为以主城区为主要受益者的市级财政应该给与其相应的补偿。
从“硝烟弥漫”的小组讨论会场刚出来,又碰到了遵义市针织厂的二十几位职工聚集在各分组讨论会场所在的碧云宾馆上访。上访工人们每见到一位代表出来就塞给他(她)一份言辞恳切、悲情甚浓的公开信,我也顺手接了一份。当有人喊道“市委书记出来了,跟住他”时,十几个打扮各异但大多像街头小贩模样的人呼地一下蜂拥至傅书记身边,有的喊冤、有的声援。傅书记身边没有跟秘书之类的人,显得很尴尬只是说知道他们的要求,但根据有关信访规定和政府办事程序,“你们应该到市信访办去反映问题,并寻求解决办法”。我真想上去替书记解围,可没遇见过此类问题,又是两会的敏感时期怕掌握不好政策尺度,就只能远远站在旁边看书记是否需要帮助安抚。可是,上访的群众不依不饶,一直跟着市委书记走几百米进了市委大院。真想借此机会看看有经验的领导是如何解决此类问题的,只是不能像上访群众一样跟进去。可在下午会前的闲聊中跟一位副书记谈起此事,他说遵义针织厂原本为一家集体企业,1990年就破产了,当时职工也都拿到了安置费,现在钱花光了看没有出路便又来找政府。
如同这般,中国的许多事情真的很难找到一个大家都认同的答案。官方和民间似乎都有各自的道理,可僵持下去又的确会成为社会问题。政府管得太多,百姓会产生依赖,政府若真不管,没有任何社会保障的弱势群体的生活处境可想而知。所以,针对单个企业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遣散方式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有统筹考虑到社会经济长远发展并兼顾任何天灾人祸情况下的个人社会保障的制度改革才能带来长治久安。
下午三点,断断续续开了三天的遵义市政协二届三次会议在红花岗剧院宣告闭幕。
走出两会会场,傅队长特意安排了一辆新的帕萨特轿车已经等在门口。开车的小陈师傅说,这是他自己主动要求载我去贵阳,家人不远千里从上海来贵州过春节也不容易。因为平时生活中我尽量注意不让车队派车办我的私事,也从不给他们添什么麻烦,所以车队队长和司机们对我的用车也都很配合。

2月1日
上午市人大的小组讨论,通过几项决议,一致通过。举手表决,同样先是以主席台为首的一片同意的掌臂,不知道是空前团结还是所有议案均很完美,反正整个会议期间无人举手表示反对和弃权。
散会后走出会场,遵义久违了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脸上,暖洋洋的感觉真好。可跟女儿谈阳光的珍贵,她毫不理解。昨天出发时才告别上海的蓝天白云,她们怎能知道40多天不见阳光的遵义人多么珍惜这种天气。
今天是腊月23日过小年,要是在学校的话早该放假回老家了。带着妻子、小孩爬红军山烈士陵园,台阶护栏后的石柱上“红军叔叔真辛苦”字样的儿童涂鸦似乎打动了女儿,她上山时端详了半天,下山时又去找那几个字。受到气氛感染,给烈士三鞠躬的提议得到妻女的欣然响应。因为今天游人不多,更没有平日喧闹的健身发烧友,难得地让人感到些庄严肃穆的氛围。

2月2日
上午上班,午休时间又带着妻女去逛民主路步行街。女儿闹着要去书店看书,时间来不及就拉着她在地摊上买了一付对联和几个福字应付她。我也想通过一起贴春联的方式,让孩子感受中国传统文化的气息和乐趣。上海的家属楼里108户居民却只有我们一户家门口贴春联,想起这件事来我就觉得感到又气愤又悲哀。我的邻居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本该是民族文化的传承者和弘扬者。可连他们都将告别历史与传统的话,我们的文化精髓还能指望谁去发扬光大?我不相信一个没有文化认同感、不伦不类的民族会顺利迈进现代化的门槛。

2月3日
挂任贵州振华集团副总经理的贺飞博士中午来访,但因为是工作路过他没有久留。
送走贺博士后看看阳光又钻出了云层,便临时决定带妻女游娄山关。一路真的是阳光灿烂,沿途绿油油的蔬菜田引得女儿秋萌兴奋不已。可能是农民后代的缘故,她非常喜欢农作物和种田的农民。
娄山关周围的山峰,峰峰如剑,万丈矗立,插入云霄。中间是十步一弯、八步一拐的国道公路,正在施工的遵渝高速公路已经不知在什么地方钻入了大娄山肚子里。在低矮残阳映照下登上关里的点金山,你才真正知道什么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点金山顶残存的狭窄野战工事里,四望群山和飘带般延伸的公路,妻女对当年红军进攻战斗的惨烈景象似乎有所领悟。明白了“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的意境后,女儿更是对红军之勇敢无畏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说敌人可能是被前仆后继不怕牺牲的红军吓跑的。这种绝地逢生式的战斗仅有实力是远远不够的,确实是双方勇气和信念的决战。

2月4日
筹划已久的务川之行今日终得实施。前两个月,我就计划着到自己配合的申副市长家乡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看看,主要是想在这个号称遵义最贫穷的县找个能够实现我办学理想的乡村。因为教育投入的普遍不足,遵义近处也有很多处于困境的小学和学生亟待帮助,但我考虑到借助中组部博士服务团旗号筹资的号召性与雪中送炭的迫切性,作为国家级贫困县的少数民族聚居区务川可能是最合适的。
早上8点半左右出发离开遵义。因为还有三天就过春节,路上车辆稀少。即使穿行在大雾笼罩能见度极低的崇山峻岭中,我们的行车速度也不算慢。但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中午前抵达务川县城。无奈中午餐就在距离县城三十多公里的丰乐镇的一条山涧旁的简易餐厅里对付了一下。由于没有任何污染,山涧里的野生鱼非常好,但厨师的技艺似乎不佳,吃起来的味道比照赤水河里的鱼还是差一截。
午餐后赶往县政府,与等候已久的陈副县长(女)会合后,我们没有停留即直奔他们根据申副市长转达的意向预先选定三所学校。首先我们看的是申副市长老家所在桃符镇完小,可是,因为这所学校已经在几年前有一家外地企业赞助整修一新,只能作为范本给我们计划中的小学建设提供参考了。稍一问,这所只由两栋教学楼组成的600人小学翻建竟然花了60多万人民币,自己还真为能否筹资建起同类学校而打鼓。但在看了离其不足30公里的泰坪小学破败的校舍之后,我觉得已经不是能不能建起一所漂亮的小学,而是必须尽全力帮助他们将这所小学翻新并完善其教学设施的问题了。说起来,这所小学位于正在赶修的务川至道真仡佬族自治县之间的省道三级公路沿线,但是其校舍之陈旧、教学桌椅与相关设备之简陋简直让人会怀疑自己是否倒退了一个世纪。所谓的完全小学,全校也只有三至五年级的12个教学班,三年级以下为分布在各村的教学点。在这里就读的学生有500人左右,其中150人是租住附近农家,其余都要翻山越岭走读,最远的必须走近10公里的山路。这12个教学班教室无一例外地门无玻璃窗无纸,简单拼凑起来的课桌和长凳甚至不如我幼年在内蒙求学时的条件。很多教室屋顶因为漏水只能用几根木棍支撑起花花绿绿的塑料布来保护一方干燥的课室。至于大山中冬季零度以下的严寒,别说取暖设备,真的连起码的遮风都难办到。问张校长孩子们如何御寒,他说贵州的孩子上学都是一人提一个装满蜂窝煤的圆火筒,根本就没有考虑御寒设施的学校。
插图3.泰坪小学简陋的校舍

听说总共14位教师都是住校的,我要求参观一下他(她)们的宿舍。更是惨不忍睹,看似有百多年建筑历史的木楼摇摇欲坠,楼道漆黑。
晚上县长和书记带领我们参观县城一中。务川县第一中学的软硬件设施堪称一流,上百亩地的大院里各种教学楼鳞次栉比,校门也堪称恢宏庄严甚至比我们的上海理工大学还要气派。回想据此不到一小时车程的破败的乡村小学,反差之强烈令人迷惑。这也是“集中力量办教育”和应试教育的另一种结果---政绩所需的面子工程让地方官员热衷于向名校集中教育资源,精英教育占用了相当一部分也许本该用于更大弱势群体子女的教育资源。在去务川县城的途中,我见到了公路沿线有好几所各地捐建的鹤立鸡群般的希望小学。这除了说明海内外善心人对贵州的特殊关爱而外,是否也能够反证有些地方官在潜意识中把教育振兴的希望寄托在了“希望工程”上。有些激进人士之所以说“希望工程”没希望,我想可能就出于对各级政府基础教育投入严重匮乏的愤怒。

2月5日
为了早点赶回遵义,今天又起得很早。令人惊奇的是,每人扒拉一碗羊肉粉准备出发时,县政府办的杨主任已经把载有建设目标、建设规划及设计图纸等全套内容的立项报告书赶制出来亲自交到了我的手上。我不得不为他们的敬业精神和高效率而折服。我和申副市长调侃道,“这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无论沿海还是内地,若不将关乎千千万万普通民众素质提高的小学基础教育搞好,中国必将在未来几个世纪里以人口素质高低为标志的人力资源竞争中败下阵来。历史已经并且还将继续证明,只有少数精英整体国民素质却非常低下的国家是不可能成为现代化世界强国的。
当然,从务川一中近旁寒酸得多的县委、县政府大楼可以看出,当地政府倒是对教育非常重视的。但是如此大投入的高中与落后的小学基础教育又实不相称,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好大喜功就不得而知了。
晚上卢市长召集全体副市长集体请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及秘书长们吃饭。为鼓舞士气,市长们借此机会对大家一年没日没夜的辛苦工作表示慰问。

2月6日
上午申楚副市长召集工商联、经贸委、招商局及几位秘书长开会,研究原定今年5月份举办的全国知名企业家论坛的事宜。由于和省政府及全国工商联的一些工作安排关系,论坛的举办时间不得不推迟到8月底。这样一来,筹备工作就可以从容进行了。但我让北京一家咨询公司做的民间承办方案似乎没有人赞同,无论是主管官员还是部门领导,他们都对官方会议由民间公司主办的形式不放心。现在沿海各大城市的招商会议已鲜有政府直接出头的了,以招标的方式由民间专业公司承办,即可以提供优良的会务服务又能最大限度节省经费。可在内地地区看来尚有一个漫长的接受过程。
中午卢市长和申副市长出面在遵义宾馆小餐厅招待我们一家,也算是提前祝贺一下春节。当我们谈到这种博士服务团任职的形式和感受时,我说很遗憾因为时间短等各种因素所限做不了多少事情,有点愧对遵义的父老乡亲。卢市长说,“其实你只要充分利用这种机会尽可能多地接触了解当地经济发展的状况、问题,并且熟悉各级政府的运作机制,这就算是你来锻炼的最大收获了”。看来,接收单位也对中组部的博士团派遣方针非常理解,并未期待我们个人能给地方带来什么利益,重点在于建立东西部联系的纽带和锻炼干部。
卢市长家在贵阳,春节要在贵阳过,而我这个临时市民却准备携家属体验在历史名城遵义过春节的感觉。为此,连上海市委组织部在上海安排的几项慰问活动,家人都不能参加了。不过上海市委组织部的工作可真够细的,昨天竟有一位组织干部小范将电话打到遵义向我问候春节。
下午带妻女参观遵义会议纪念馆。

2月7日
上午受何萍副市长委托,代表市政府到遵义地区医院、疾病控制中心、电视台及广播电台等卫生广播部门的6家单位慰问。在临出门时,市政府办公室通过邮局的礼仪服务送来了一束祝贺新年的鲜花,没料到自己先被慰问了一番。主管后勤的田习龙副秘书长与王主任跟着搬上来几箱各色水果,甚至还有几袋糖和几瓶酒。后来才知道,这几年在遵义挂过职的中央派遣干部中,我是第一个将家人接到这里过年的。或许是市领导们怕我太冷清并有感于我对遵义的认同才特意作了如此热情周到的安排。
这种官方的慰问形式,以前自己一直不以为然,但看到被慰问单位员工发自内心的微笑之后,我忽然间好像理解了这种做法。一方面,对于中国这种尚存在浓厚官本位的社会中,年节能得到上级领导的关心与承认就是很大的鞭策,另一方面也有助于加强亲身去慰问的领导干部们个人内心深处的责任意识。稍有人情味的人,只要你看到如此多的幕后英雄们在创造和谐欢乐的气氛中都在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你就不得不为此而感动,更能时刻体察肩上的担子之重。而得到这种慰问的人们也会因之而感到自己工作之重要,从而激发自己的爱岗敬业意识。
下午,小罗师傅开车送我们到绥阳县水晶温泉。以前曾听说过那家温泉的一个经理是财经科小石的同学,就让小石联系落实订房事宜。本以为,临近春节这是一次纯粹的私人旅行,可没想到还是惊动了总经理到董事长等一干人马不算,县旅游局陈局长还亲自跑来慰问。以前在市委中心组学习时见过的袁县长也打来电话问候。
王董事长曾在遵义经营房地产,后毅然投资此地温泉开发,迄今已投入3,000多万元人民币,各种设施已经基本完善了。听其亲自介绍,不仅周边地区的游客纷至沓来,而且吸引了法国洞穴探险协会的远客,他们将在今夏举办洞穴旅游节。前次来公事调研时,陈局长也曾作过相关介绍。
或许是拼打“江山”的过程中消耗过多,王董事长已经滴酒不能沾了。多年的酒场滚打令其身体大受其损,糖尿病折磨得他每天只能靠注射胰岛素才能维持正常生活。看到刚50出头的董事长就针头不离手的样子,可以想象其创业过程的艰难!中国民营企业家的活动空间尽管已经非常广阔,但是由于政府掌控的许多有形和无形资源过于丰富,他们的“生存状况”其实并不乐观。中国不缺学者,更不缺无所不能的官员,真正大量短缺的恰恰是曾被我们贬为资本家的民营企业家。

2月9日
今天是正月初一,按照北方过年的传统只能走访亲族家人,而我在此就只能陪妻儿蹲在家里欣赏遵义的蒙蒙细雨了。
昨晚的除夕之夜,承蒙市商务局杨局长一家的盛情相邀,我们一家三口同他的全体家人在播州人家餐厅一起吃年夜饭。杨局长的兄弟姐妹和父母加起来人很多,我们就分坐两个包房,席间来回客串敬酒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看来这种传统的节日只有一起来过才有欢乐的气氛,三口之家单独的年夜饭确实会显得冷清。遵义的年夜饭要吃元宵,没有包饺子的习惯,这一点总让我觉得缺少年味。可看看酒店老板和服务员们的身影,我们能尽情欢笑合家团聚共迎新春,不就是因为他(她)们舍弃了这种欢乐吗?
结束年夜饭回到住处,当我们准备欣赏春节晚会直播时,妻子却突发哮喘扑到床上再不起来了。但看到女儿兴致勃勃的样子,只好陪她将电视上的春节晚会欣赏到底。直到午夜过后,女儿还非借给她妈出去买药的机会,要买来烟花放。可遵义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我们父女俩顶着细雨在纪念广场转了一大圈也未见一处卖烟花爆竹的。
大年初一醒来时已近10点了,想象宾馆餐厅也不希望我们这时候去凑热闹,再加上想弥补没吃过年饺子的遗憾,就提议利用后勤中心在年前为我们过节特意买来的电磁炉和微波炉煮饺子吃,没想到平时对此不感兴趣的母女二人也同意如此,说是更像个家的感觉。于是乎,我就借机发挥跑到超市买来大堆饺子,让她们跟着我连吃了一天的饺子。

2月10日
妻子的哮喘稍有好转,但仍不愿意运动。我带着孩子在纪念广场打了一下午的羽毛球,顺便还免费欣赏了市政府举办的迎春文艺汇演。不过,今天市里的演出似乎比不上昨天下午同样在这里开的红花岗区迎春露天音乐会更吸引观众。演出结束后,由近郊各乡镇、街道组织的舞龙队和老妈妈腰鼓队又开进了纪念广场。锣鼓喧天的热闹远比羽毛球更有吸引力,秋萌扔下拍子就跟着舞龙队跑,直追着转完两条街才不情愿地回来。
遵义能在大年初一就举办这种具有广泛参与性的群众文娱活动,说明其文化传统的确深厚,同时还真值得中小城镇借鉴。大城市的娱乐活动形式多样对此可能不觉怎样,但在中小城市如果官方多组织群众喜闻乐见又不需要门票的文化演出活动,说不定泡在麻将桌上的很多市民会被拉回到阳光下来。业余文化生活的丰富对净化社会风气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晚餐家里实在没什么吃的了,也不忍心让妻儿再跟我吃他们并不喜欢的饺子就带她们到宾馆用餐。可能是过年厨师休息的原因,平时还差强人意的饭菜今天简直是难以下咽。连从不挑食的女儿秋萌也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不动了。好在明天就出发旅行,无需再劳驾那些辛苦的厨师去改进了。

2月23日
真是关山度若飞,海航的夜航班机又把我从温暖的南国送回了贵州大山,抵达遵义市已是深夜时分。自2月11日从遵义出发,经贵阳、昆明、大理、丽江、海口、三亚等城市,耗时近两周跨越黔滇琼三省的家庭旅行终于结束。在海口送妻女返回上海后,我也于昨日元宵节的晚上回到遵义。这次旅行说来计划已久,99年刚回国时就跟妻子许诺答应尽快以家庭旅行的形式弥补一直未能实现的结婚旅行。当初留学日本回国结婚时,除在海口民政局登记外,我们省略了一切仪式,属于那种事后带着孩子向父母报告结婚消息的族类。结婚整10年后的这次旅行就一箭双雕了,既算晚来的新婚旅行也是纪念旅行,还可以说是女儿的寒假西部行。所以尽管几乎掏空了一年多的积蓄花费不小,但仍觉得非常值得。尤其是,黔滇段是在日留学时期的师兄一家特意从上海飞来与我们结伴游,想来别有意义。
在滞留海口期间,正在此陪岳父母过春节的孔祥顺还特地请来当年一些我们同闯海南时的朋友欢渡元宵,凑巧的是那天正逢我的公历生日,等于众多宾朋一不小心给我开了个40年来的第一个生日晚会。我就借着酒劲一边向他们介绍贵州的秀美山川,一边趁机兜售自己的基础教育理念,企望大家都能支持我的务川办学计划。好在这次春节顺访海南本来也是应做粮食生意的海灵光学弟之邀才成行的,所以我们基本上借此机会敲定了第一个务川捐资建校考察组的日程。3月初他将与另一位准备为务川建小学慷慨解囊的日本广岛前田建设公司社长到遵义实地考察。我还想利用他们到内蒙古通辽大华粮油集团谈项目合作的机会,再进一步争取大华集团的支持。

2月24日
因为旅行占用了近一周的工作时间,整个上午就只能整理积累下来的文件。下午三点钟,申副市长临时召集我和颜副秘书长及市旅游局黄局长开会研究遵义的红色旅游问题。会上达成了几点共识,那就是遵义的红色旅游要想搞好必须走革命化、市场化、产业化的道路。黄局长近而建议由市政府牵头成立国有控股的红色旅游开发总公司,在整合本市旅游资源的基础上形成拳头统一推上市场。对于没有开发经验各自为政互不联系的本地分散旅游景点而言,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提案,申副市长让他拿出个具体方案来。像号称中国封建社会遗留的最后一个诸侯土司城堡海龙屯,她尽管有悲壮雄浑的历史文化积淀以及风光俊美的条件,但是就因为没有统筹规划开发,连一条上山的路都没有,吸引游客就颇为困难。
由于今年遵义将面临创建全国优秀旅游城市的验收问题,如何调动所有相关部门的积极性,营造“创优”氛围也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内容。申副市长要求“创优”领导小组在3月份的全国人代会后马上将细化好的“创优”方案在分解给30多个相关部门。因为今年的“创优”工作已经在列入刚刚开过的市人大政府工作报告中,万万马虎不得。我们也准备邀请省旅游局主管这项工作的副局长前来遵义实际指导,并以此强化“创优”工作的领导小组工作。可能是申副市长怕下属部门又去推诿扯皮,就让颜副秘书长会同旅游局先起草一份不穿鞋不戴帽直入主题的“遵义市05年旅游工作要点”,具体督促相关部门加快工作进度。
晚上8点多,我正在纪念广场附近的一家理发厅理发时,忽然接到市委办的会议通知,说是因为主管副市长不在,希望我能立即赶往毕节参加明天上午的全省重点产煤地区煤矿安全工作会议。本来吴副市长的秘书长已经提前到达毕节,但因为省领导要求必须派市领导出席,本市领导大都在外开会实在派不出人来就只好让我去了。既然是助理,那关键时刻当然不能掉链子,我爽快地答应立即启程夜奔毕节城。从遵义到毕节,要在贵遵路快到贵阳的扎左转向贵毕公路,300多公里的山路吉普车整整走了四个半小时,深夜2点左右才到毕节的洪山宾馆。
不过,黔北难得的晴朗夜空下一路上繁星似锦,微风习习,我们的吉普车在乌蒙山的万山丛中穿行逐月倒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2月25日
上午在洪山宾馆会议室参加贵州省重点产煤地区煤矿安全工作会议。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2004年贵州产煤9,757万吨煤炭,共发生577起死亡事故,矿难死亡人数达894人,贵州在全国产煤大省中产量倒数第一,死亡人数之多居全国之首。难怪这次会议要安排在毕节召开----它是贵州产煤最多的地区。04年10月以来,山西铜川陈家山和河南平顶山太平煤矿相继发生死亡人数过百的大矿难,本月14日辽宁阜新海州煤矿又发生瓦斯爆炸,导致创纪录的213人死亡。为此,以亲民形象深入人心的本届中央政府非常果断地下令各地严查安全生产方面的问题,做到举一反三拒绝此类事件再发。
亲临会议的贵州省主管安全工作的张群山副省长在讲话中告诉与会者,“贵州省矿山应急救援预案”已经制定,他要求各地州市加强救援体系的完善和救援队伍的建设。张副省长还语重心长地说,落实科学发展观首先必须重视人的生命。极其重视公民生命的本届中央政府不可能对忽视安全生产的干部在发生事故时手下留情,大家必须牢记这一点。
我代表遵义市政府做了有关安全生产形势的汇报。因为自己从未参与过有关安全生产管理方面的工作,当然没法自己起草文稿。实际上这份文件应该由主管此范围的吴副市长前来宣读,我代表他出席,文稿就只能使用专门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周副秘书长的版权了。
路过贵阳附近时,让随行的吉普车先回遵义,我留下来拜访挂友们,夜宿科技厅长助理邱博士的宿舍。
考虑到周末的时间耽搁问题,我昨晚就催促叶秘书替我去取在务川拍的照片,今天他已经将照片连同项目计划书和设计图纸,按照我提供的名单以快递形式向可能成为募捐对象的一些朋友寄出去了。

2月27日
昨日邱团长和“政委”联系了除六盘水和国税局龚博士(太远不能来)之外的所有挂友,下午聚在一起讨论博士团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大家认为应该在媒体上发出我们的声音,并对贵州团前一时期的工作进行总结,同时重点抓好全省科技规划、光大证券贵州上市公司辅导及务川泰坪博士小学筹建三项工作。
另外,因为中组部主管博士团工作的李建华副部长将于3月初来贵州,届时将召集我们开座谈会。我们一起讨论了配合李副部长的来访应该搞些什么活动问题,最终大家统一了认识,决定将在同一时间段搞个博士团全体参加的集体活动。邱博士将负责同省委组织部人才处和团省委方面的协调。
夜宿科技厅招待所,与挂职黔南州长助理的蒋风云博士长夜谈至凌晨4点半,这是两个理想主义者的长谈。使命感和责任感让我们不得不珍惜每一个可能发挥才智的机会,为中华民族即将到来的复兴贡献力量。蒋博士还提醒我万勿将务川的小学校舍盖成烂尾楼,否则博士团的脸可就丢大了。

2月28日
上午本年度第五次市长办公会议召开。
卢市长和申副市长已经出发去北京开人大和政协会,今天的会就由常务副市长叶韬主持。因为主要领导不在,今天会议议题只有两项,首先讨论了《中共遵义市委遵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大支农力度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的意见(送审稿)》。会议建议提取农业用地征用后收取的土地出让金中之15~20%的比例,用于农业土地整理开发。这不失为过渡期间内照顾农民利益兼顾社会公平的权宜“良”策,还会一定程度地平息学术界和农民对征地过程中普遍存在的政府鲸吞全部溢价收益之不满。
接着讨论了今年的国土资源管理工作。这方面首先明确了服从国家宏观调控大局强化土地管理,土地和矿产资源的出让今后将一律以挂牌招标的方式进行。在加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编修的基础上,探索资源开发与生态补偿、土地占用与农民利益补偿的有效机制也受到了广泛关注。会议最后同意下月中旬召开全市国土资源工作会议。
说起来,土地问题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这两个议题都与此有关,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只是,上述目标的实现牵扯到众多利益集团的神经,我对能否顺利实施并不是很乐观。

3月1日
让小石安排预定3号飞北京的机票,他说为遵义教育出去募捐属于公事,市长交待票款应由政府报销。不过,只要给我报销黔京段的单程票即可,海南金禾堂贸易有限公司的海灵光总经理跟我约定,他们公司将负担其他部分路段的所有机票。他的公司及其合作伙伴通辽大华集团也是我此番募捐的主要对象。
下午何萍副市长召集教育局、发改委的负责人以及朱靖华和我两位市长助理开专题会,研究请浙江大学支援遵义市经济建设和双方项目合作的问题。可能是因为经验不足且准备仓促,各单位上报上来的项目大多都很空洞,只有遵义钛厂和乌江机电公司的项目是实实在在有很强针对性的,具备操作的可能。会上我们特别要求各有关单位务必抓紧时间重新确定一个项目内容,没有实际需求的宁可不要。否则,拿去一个不伦不类的半成品反而让浙大笑我们不认真。
已经比较熟悉的市交通局欧阳局长今晚请我去参加他们的交通发展茶话会。在漫谈中,大家对本届政府的亲民政策赞佩有加,对于经济和社会发展中越来越注意的“以人为本”的价值取向深表赞同。胡锦涛总书记今年在最贫穷的贵州过春节现场打年糕吃年糕、温家宝总理在铜川矿井与矿工同吃一盒饺子的举动尤其令人感动,这可能预示着中国经历了20多年的高速经济发展之后,经济发展的重心已经从追求单纯的GDP增值转变为以民生改善为特征的社会全面发展方向。不知有谁提到了著名佛学家南怀瑾先生的预言----中国将有未来300年的昌盛国运,他的话引起了与会者的强烈共鸣。
有感于中华昌盛300年的“美景”,在回宅的路上我马上向正在北京为日本一家电视台录制节目的一位同学推荐影视选题---“比较不同时期的中国国内社会状况与发达国家的差异”,从中推测中国经济走向及发展势头的真正动力和源泉。我希望他的节目能让日本人理解,中国的崛起既不是偶然的,更不是短命的,由于已经完成了几千年未能达成的社会结构转型,中国人已经日益重视个体的重要性,并且这种个人潜力充分发挥(人尽其才的目标)的社会和政治环境所激发出来的民族创造力才刚刚开始,而填补广泛存在的贫困空间的事业本身就是经济发展过程,所以中国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期(20~30年)的高速发展应该没有悬念!可他听了我的电话竟以为是酒话,似乎不以为然,真是气煞人也,下次到北京一定教训他一下。走在旁边的黄局长听说我要让日本人真正了解我们,插话道,“让他们那样客观地了解中国也不一定是好事,他们一害怕,还不再次叫嚣中国威胁论?”

3月2日
利用上午的空闲,我赶紧浏览了一些市府文件了解有关动态。王主任带我去看将要搬入的正式办公室房间,我相中了最里朝阳的那间。临时办公室采光不好,昼夜都得开灯的感觉再添上贵州阴暗的天空,坐在那里面实在打不起精神来。但搬家换办公室则只能等北京之行结束之后了。
小易送来市委关于傅书记将在3日给副县级以上领导上党课的通知,我叫她和颜副秘书长替我请假。“保先”教育已经进行了多次,因为自己的民主党派身份,又大都赶上外出出差几乎没怎么参加列席。耽误之后市委办也发来过要求我补充自学的通知和有关参考资料。
北京之行的详细计划落实,用了差不多一个下午时间。卢市长和申副市长虽然在京开“两会”,但是他们在会议期间很难出来,我们的日程又紧张不一定能够见到得到他们。

3月4日
昨日下午从贵阳抵达北京,直接入住广安门内大街的一家酒店。因为此行的主要目的是顺访几位朋友,为务川泰坪小学的建设募捐开拓几位新的赞助者。所以就没有联系那些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而是直接约见了对此有共同理念的朋友,苏州蓝鼎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许宁总经理非常支持,提供了我在京活动的全部便利。为免给挂职地方造成不必要的负担,我甚至连遵义市驻京办事处都没有通知。
可事前定好从呼和浩特来京跟我谈资金使用及监管方法的重要资助人曹旭生先生由于突发事情没有赶到,但是电话答应我可随时汇出第一笔建设启动资金,同时会将他自己起草的有关监管方法草案以传真形式发往遵义市政府。看看一上午的宝贵时间白耽误了,就给临时从日本返回北京的老同学张景生打电话,希望能到他的临时办公室看看。张君是我在内蒙古大学同窗四年的老同学,毕业一同留校后又相继留学日本。他是为日本电视台筹建一个亚洲频道计划来京出差的,临时在外交部大楼附近的丰联广场租了一个单元作演播办公室。我们在那里的一楼找了家星巴克咖啡坐下叙旧,可没寒暄几句便单刀直入地向他鼓吹教育兴国行善积德的理念。说来他是我们朋友圈子中间最早作此善举的人,7、8年前就已经在内蒙古克什克腾旗老家的贫困山区独自捐建了一所小学。只听了几句我的演说,他便问我是否是来“要钱的”,我当然无法避讳只有坦率地承认。还好他一边笑我的弯弯绕,同时又爽快地答应在日本也给活动一下争取更多的资金支持。
张君要一起吃晚饭,可我还要到东三环附近的华都饭店去见其他朋友,便谢绝了他的盛情告辞而出。这时候却碰上了打车难的问题,适逢周末,各个路口等候出租车的人特别多,几辆车眼看停在跟前又被一路小跑跟过来的乘客抢乘了。料峭的寒风中挺过半个多小时也没有搭上车,一急之下就跳上了一辆大概相同方向的公交车,行走至朝阳医院附近又费了好半天劲才换乘上出租车赶到约定的华都饭店。看来北京高度垄断的出租车市场已经给市民交通和服务带来了消极影响。不谈国外,就是国内大多是城市的改革已经说明,没有个体出租车参与的市场竞争,没有国企出租车公司的改革,出租车的便利和服务都会成为奢侈品。没听说过哪个发达国家连出租车还要国营的,整天喊要和国际接轨,如此简单易行的事情不知北京为何不愿意去接轨。
下午,红花岗区招商局杨科长来电要求介绍成都的商家搞招商会。我就找了在日本法律事务所实习期间的师兄杨磊的夫人田英。因为杨师兄一直在日本的一家银行担任中国部经理,手头有很多愿意向中国进行投资的客户,他的夫人就借势在成都成立了一家综合性的贸易咨询公司。经过几年的拼打,他们在成都也开出了一片天地,招商所需的客商联络想来他们应该是能够做的。晚上又接到杨科长电话称已经委托田英的公司在成都办理和接洽招商事宜,她会先去打前站落实此事,让我放心。

3月6日
昨日白天召集了几位在京的大学和中学同学,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近况。临近傍晚,由做草饲料生意的张海明把我送到首都机场,原也想向这些老同学化点银子的,可见他们公司规模与效益都不太理想,也就放了他们一马。
日本前田建设株式会社(广岛)社长前田征宽乘坐的飞机因为经停大连滞留过长,迟到了近一个小时,广岛的飞机落地已经六点半了。接到他,我们马上转到二楼去办到沈阳的登机手续。晚九点半飞机才到沈阳,通辽大华集团派来接机的两辆车早就等在那里了。海南金禾堂贸易有限公司的海灵光及在广州本田汽车公司任职的文贵贤小姐也已经先期到达,他们一早从海口出发经广州飞来沈阳。我们来不及喝一口水,又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上车直奔通辽而去。沈阳至通辽公路的辽宁段,虽然是平原地带路面却凹凸不平。再加上沿途运粮食的超载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在对方不讲规则的强光灯照射下,我们的小车怎么也跑不快。车子进入内蒙古境内,公路立即变得宽阔平整。真不理解,沈阳附近经济发达地区的路为何那么破,而科尔沁草原腹地的边疆城市通辽却把路修得如此好。
四个小时后,被颠得快散架的我们终于抵达通辽,入住通辽新世纪大酒店,凌晨二点方才躺到床上。
今天一天,我们都是参观通辽大华粮食购销集团的仓库和几个粮油加工方面的工厂。下午,就前田和大华集团的合作方式及文书内容一直协商到晚上七点。最终,所有文件前田均予以签字认可,这桩中日合资的企业就算成立了。为庆祝合作愉快,小海介绍我们到通辽民族村吃蒙古餐,那里各色家乡风味一应俱全。尽管因为时间紧迫,这次不能回到近在咫尺的老家赤峰了,但是家乡酸菜、农家猪血肠、风干牛肉等地道的东北家乡菜也算是给我补过了一回春节,真是不亦乐乎。最后,为表示我来募捐的诚意,就自掏腰包跑到收银台先把帐结了。还好,通辽消费水平不高,十几个人一大桌只花了300多元多一点,就是浪费巨大令人惋惜。

3月8日
通辽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昨天上午我们就分头行动,海总换乘吉普车回十公里外的乡下看望父母,我们一行三人则去看望其他朋友。通过通辽粮食局已有联系的老同学王化明,我竟然找到了6个高中和大学时期的同班甚至同舍同学,大学的白海鹏是18年未见面,高中同舍的王化明、冯万新和郎凤民是时隔22年才得以见面。对他们而言,我是少小离家老大还,我们都是兴奋异常共同回忆过去度过的艰难而难忘的岁月,感觉又像回到了青春焕发的18岁。
完成在通辽的任务,今天该把他们从东北拉到大西南的贵州去考察我的办学场地了。一大早大华集团把我们送往沈阳,在沈阳乘CZ6451经南京再飞贵阳。因为这次是从通辽疾驰沈阳,紧赶慢赶还是在办票柜台关门前几分钟才到机场。可在候机厅匆忙转了一大圈好容易通过安检,却在前田行李里被检查出有瓶日本清酒,要我们必须去托运。刚在候机厅就被带搭不理的问讯小姐和不恭敬的办票人员气歪嘴的海总对安检人员大发脾气。还好,那个年轻的安检员面对冷嘲热讽情绪并没有失控,只是强调国内航班不得随身带酒乃规定使然。怕误机已经来不及再出去办托运了,我只好打圆场将那瓶惹麻烦的日本酒寄存在了安检处。沈阳机场的管理也真是混乱得可以,候机厅正面的巨大屏幕只播放无聊的广告,躲在角落里的登机办票指示屏幕虽然也不算小,可竟然是黑屏黑底黑字,几乎压根就没有让旅客看懂的意思。至于为何国际航班可以随身带酒而国内航班却必须托运,没有人给出答案。这倒让我想起十多年前在海口机场中国人被强行抽血检验艾滋病的屈辱,怎么中国人自己就是不放心自己人呢?
早通辽的气温是零下10度,到南京是23度,贵阳遵义的阴蟸天气终于远逝,艳阳一出便猛增到了17度。看样子,贵州的天空好像也在替我欢迎这些远来的贵客。下飞机已经晚了,我们就在中途的乌江吃乌江豆腐鱼。那里的胖妹酒楼自家腌制的泡菜很有特色,第一次来贵州的几位客人吃起来比乌江鱼还要上瘾,竟连吃了四盘。但在进入遵义市区时,前田和文桂贤用日文“抗议”我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歌舞升平的富裕地方,街道和建筑布局甚至比海口还有章法。而我说,明天再跑几百里山路到务川,你们就知道什么是渴望发展了。

3月10日
昨天在务川实地考察建校事宜,当天遵义往返。我们在泰平小学重新审视原先的建筑设计图和实地勘测时,发现原设计竟然未考虑楼房的朝向。校舍坐落在一座北向的山坡上,现有建筑几乎都是坐南朝北,采光都不太好。我们觉得应该在校园向西拓展的基础上,将新教学楼建在西北侧坐西向东,既能照顾采光又可以腾出部分活动场地。县教育局袁局长人当场表示马上让工程办修改设计,并着手征地工作。
因为时间过于紧张,我们匆匆转了一圈确定建楼基本方案后就集中在那间简陋的教师办公室里商谈捐资助学的方式及规模问题。刘副县长及教育局长都表示有信心将泰平小学建设成全县软硬件设备都是一流的模范学校。可看到学生们学习和生活都很窘迫的境况之后,前田对建设成全县一流的学校表示异议。他说,“何谓一流学校?比起光鲜的建筑物来,给孩子们创造安于读书的生活条件可能更重要。我认为对于生活困难的孩子们来说,可能填饱肚子读书远比建个漂亮的教室更重要!我们不但要建起遮风避雨的教学楼来,还愿意为解决学生的午饭问题尽些微薄之力”最后,根据各方捐赠人士承诺的金额,我向务川县的有关领导约定,保证20万捐赠款项到位,政府按照30万配套。如果今后募捐进展顺利,再视情况抽出县里的配套资金或者是设立奖学金、奖教金。
在往返务川县的行车途中,沿途碰到很多上学的小学生都对着汽车敬少先队礼。问之为何,教育局的随行人员回答是接受教育捐赠多的务川学生对过路的客人表示感谢---谁知道哪个车是来捐资办学的?而文贵贤对此大不以为然,觉得做点事情就让孩子们如此地去记挂和感谢有些过于沉重了。而从儿童教育的角度来讲,那些孩子每天对乘坐小车的人敬礼,久而久之是否会使他们形成自卑意识、等级意识?
谢绝务川县的挽留,我们自己在路上吃了点便饭后,连夜返回遵义。车过湄潭在爬上进入遵义前的最后一个大山梁上时,突遭堵车走不动了。我们都下车查看原因,一看吓了一跳,山梁上下盘旋的几个弯道上长长的车龙排了足有三五公里。几经周折才搞清是一辆加长超载的大卡车在急转弯山道上进退不能,堵住了车流。恰好这次陪我下务川的是市政府督查室的小王(财经科和教育科人手紧),我就让他给市政府值班室打电话请求派人疏导。或许是打电话的人太多之故,根本就打不进去。正在无计可施之际,远处深谷下传来了持续不断的警笛声,又经过交警们一个多小时的疏导,车龙终于开始移动了。超载车辆不仅在坡陡弯多的贵州就是在一马平川的沈阳通辽公路也制造了很多麻烦。
超载之所以成为危害公路及公路运输的顽症,我觉得大部分原因在于政府不作为。超载车载上路之前至少有三个环节可以把它卡住,一是汽车改装,二是营运管理,三是公路收费。可是很遗憾,本该政府强力介入的这三道关卡都未能发挥应有的监督和堵截作用。
上午带三位客人匆忙参观了遵义会议纪念馆和红军山烈士陵园,中午由我代表市政府送行。前田是下午三点飞北京的飞机,我们一起到贵阳把他送走后又返回市内。看看海总和文小姐他们返回海口的夜航班机时间还早着呢,就请来邱成利、贺鹏飞两位博士,共同商议博士小学的建设计划。

3月11日
办公室的人不知道我昨天已返回遵义,就没有安排我去参加植树节的植树活动,而市里在家的领导和机关公务员都上山植了一天的树。何副市长来电要求我随其提前到上海为市政府代表团访问浙江大学和上海理工大学打前站。安排好票务预订之后,便埋头整理许多积压的文书资料。可是市县教育局方面仍未传来捐资者要求的免税政策文本及接收捐赠的银行开户资料,只好再分别打电话催他们加紧准备,同时让务川方面尽快确定泰平博士小学的开工日期。

3月12日
仅仅在遵义呆了一天,又逢周末便赶往贵阳参加博士团的例会,昨晚就住在省科技厅邱博士处。邱博士和我谈到很晚,就今后博士团的活动及各自一些具体的工作目标广泛交换了意见。一大早爬起来又接着昨天的话题继续商洽,最后初步确定将在贵州日报开辟博士论坛专栏,并拟定了18个有关贵州经济发展方面的题目,供博士团成员前来认领。我们希望这些内容也将在不久后的博士科技服务周期间使用。第一个来报到的是於丙军博士,然后在贵阳的其它成员也相继赶来。等大家到齐后,邱博士又把团省委统战部的张阳部长请来为我们的专栏计划出谋划策。
团省委将出一期以博士团成员的工作介绍及贵州挂职随想之类的文章为主要内容的《团讯》。因为平时注意这方面资料的积累并有日记记录,我在跟大家商量博士团科技活动周的同时就整理出几篇文章当场拷贝到了邱“团长”的电脑里了。
送走博士团的同事,我和邱“团长”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漫谈。没想到兴致一起就又谈到了凌晨4点方才罢休。

3月14日
光阴荏苒,又是一周的开始。今天上午赶到办公室向石科长交代了一下务川办学工作的进展情况,让他注意衔接。他则提醒我一定注意资金使用及建筑质量的控制,真要不幸出现建成危房的结果,可就真是有辱中组部博士团的光荣称号了。
中午整理了一下其他堆积文件便匆忙随车赶往贵阳机场。因为浙江大学抗战期间西迁遵义曾在湄潭和遵义市内办学7年,浙江大学一直关心遵义的经济发展。去年浙大党委张曦书记访问遵义时盛情邀请遵义市党政代表团赴浙大访问并洽谈有关具体的校市合作问题。因为各种工作安排的原因,我们只能组织市政府代表团访浙,但是仍以“党政代表团”名义成行。谭秘书长跟我交代工作时告知,我和朱助理同行是卢市长点的将,希望我们做些准备。我们的车先到贵阳接何副市长再赴机场,没成想在贵阳机场竟碰上了停电,托运行李传送带无法运转差点误了机。
下午抵达久别的上海。

3月16日
经在云南挂职的魏莉博士及原籍遵义的陈艾荣教授联系,我随何副市长相继走访了同济大学和上海中医大学两所高校。
清早汇合何副市长后由遵义市政府上海办事处派车送我们直接到杭州萧山机场去接从北京飞来的卢市长。已经部分扩建完毕的沪杭高速公路行车非常顺畅,八点钟出发,我们在十一点准时到达萧山机场。浙江大学校办主任与先期到达的贵州大学陈校长已经等在机场。我们接上卢市长后到浙江大学,市发改委、经贸委、教育局、遵义师范学院及红花岗区等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作为代表团的成员下午从贵阳抵达杭州。遵义市政府代表团均入住浙江大学建在西湖北岸的灵峰山庄招待所。招待所与浙大之江校区隔路相望,出行颇为方便。
由于遵义代表团成员非同机到达,晚上才能全部到齐,浙江大学便安排我们下午游西湖,登雷锋塔。不过,我们这些来自贵州的客人实在没法从雾气过重的湖面寻找到山色空蒙雨亦奇的感觉。倒是刚刚重修开放的雷峰塔以其生动的层层雕刻、黄金新塔套古塔乃至沿山坡外置自动扶梯的独特设计令每位参观者叹为观止。雷峰塔从外观到内涵,它在保留历史原貌与传统的同时在用材及设备使用方面巧妙地融入了许多现代技术元素。

3月17日
为躲避抗战烽火保留并继续培养中国科学和教育人才,浙江大学的近千名师生在竺可桢校长的率领下,于1940年初将校址迁到遵义市湄潭县。浙江大学的西迁共历时两年半,横穿6个省,行程2500多公里,被彭真称为堪与红军长征相提并论的“文军长征”。此后直至1946年秋回迁杭州,浙江大学在遵办学时间长达7年之久。一所千人左右的大学能够边迁移边上课边考试,还能取得世界级的科研成果,难怪李约瑟博士称之为“东方剑桥”,其不屈的精神尤为可嘉。也因为这种历史渊源,浙江大学和遵义的各种联系相当密切。这次遵义市第一次派出多达23人的政府代表团访问浙大,主要目的在于巩固传统友谊,同时寻求浙江大学全方位的科技支持。
早餐后,我们全体上车先去看竺可桢纪念馆及紫金港校区的图书信息中心。图书馆是一所大学的门面与核心,高达17层楼的浙大图书信息中心以其舒适典雅的氛围和超群的设备诠释了现代图书馆的新概念。浙大仅一个紫金港校区即占地达8000亩地,但如此巨大的校园是否会冲淡最强大学的目标?之江和玉泉两个老校区以其历史的厚重感,完全可以培养学生的人文精神,可一切都是崭新紫金港校区会否割裂了一所大学的历史联系?万一变成类似职业训练所式的“集中营”,怎可能培养出肩负民族重任的领航人才?被合并了的医科大学等特色学校也未必能继续保留其优势。还有,建设得如同高级酒店般的办公大楼是否有必要也值得商榷---国家哪怕省下一点建设经费那可以建多少所“希望”小学,解决多少失学儿童的就学问题?
无论是之江校区还是紫金港校区,梧桐树的林荫道、教学楼之间的过道等很多地方悬挂着“欢迎遵义党政代表团访问浙大”、“老区人民养育之恩永世不忘”之类的标语,着实让人感动。
11点整,参观完竺可桢纪念馆和图文信息中心后,紫金港校区在文化广场南侧小树林举行了“遵义林”、“湄潭林”的揭碑仪式。仪式由浙江大学副校长黄书孟同志主持,宾主双方各自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后,正副市长还和我们两位助理及遵义来的全体代表团成员在浙大党委书记张曦和副书记陈子辰的带领下为“遵义林”、“湄潭林”栽了一圈树。堆在树坑周围的每棵树和挖土用的铁锹都用红绸布扎着,树坑是事先挖好的,树苗排放得也很整齐。这叫别人挖坑我们栽树!领导们依序拿起自己的锹开始填土,因为围着的人实在太多,有限的几把铁锹不够用。我只好躲在后面,见树苗栽好了才提起两桶放在旁边的清水往树坑浇水,总得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吧。在场的除了遵义方面来宾,还有浙大有关学院和部门负责人及师生代表350余人。
在“遵义林”、“湄潭林”植树时,有两位遵义籍的学生走上来打招呼,大家非常高兴这种他乡遇故人。他俩甚至还被请到学校餐厅同我们共进午餐。有位学生的“我希望若干年后能在英国听到‘我们剑桥大学就是西方的浙大’这样的说法”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3月18日
遵义代表团的大部队今天陆续返回贵州。由卢市长亲自带队,包括何副市长、谭秘书长及我和几位秘书在内的7人又组成上海理工大学顺访团赴上海。浙江大学方面特意派了一部别克商务车一直送我们至上海。顺访团路经桐庐县乌镇,在那里稍事参观一下他们的古镇旅游开发情况后,于下午四时抵达上海。遵义市政府驻沪办安排市长一行入住外滩附近白渡桥头的上海大厦。
上海理工大学没有浙大那么好的商务车,只好派了一部面包车来酒店接我们。因为时间紧迫,我们在校长办公楼的会议室简单地座谈了20多分钟,便由校办副主任陪同趁日落之前参观校园。来自遵义的客人尽管看惯了森林花草,但走在古木参天的樟树大道,穿行于一栋栋尖顶红墙欧味十足的近代优秀建筑群里,他们仍对富有历史沉淀的理大校园之美赞不绝口。
本来许校长和薛书记都准备参加今天晚上在学校餐厅的宴请,但因许校长临时召集一个科技成果鉴定会而未能到场。薛书记和办公室苏金发主任再加上我,三个人出面招待远来的贵宾。正在浦东国家行政学院学习的常务副市长叶韬叶也特地从浦东驱车赶过来赴会。从行政角度来说,三位正副市长再加上市长助理四位市级领导同时参加的代表团规格之高有些异乎寻常。在理大,我既是地主也算客人,就只能不断地转换角色代表双方了。遵义市政府能够特地赶来访问理工大学,除了希望双方能够建立某种紧密合作关系之外,更是对我半年来挂职工作的肯定。面子给足了,今后的责任和压力也更大了。
晚餐后,本打算带领导游览一下夜上海,至少送他们回到酒店。可是非常体谅下属的卢市长硬把我从车上推下来,让抽空儿陪一下家人。

3月19日
上午去市内拜访几位朋友,继续推销我的博士小学计划。
晚上召集研究生聚会谈论文,刘云欲打退堂鼓。她说实在没信心坚持下去了,想退学就业。我只好做她的思想工作,希望她明白,中途退出不但要承担前功尽弃的痛苦,还白白浪费了几年的时间、工资损失、晋升机会。为增强说服力,又特意喊来已经毕业的硕士左凯帮我做说服工作。看来效果尚可,她也表示将继续努力完成学业。
刘云的消沉源自于对毕业论文课题的彷徨,她迟迟难以定夺硕士毕业论文的选题。学院要求学生的论文标题必须含有与专业方向直接相关的文字,否则不予受理。其出发点是怕全市盲评时出现因标题离题的问题而被枪毙的结果。今年的一位毕业生也是因为论文题目中没有直接标上“国际贸易”之类的字样而被个别教师视为离题,以致拖延了几个月方才答辩。可他的论文提交盲评竟得了80多分的好成绩,也说明大部分教师还是以学术水准来衡量学生论文的,固执于字字对应转业方向的导师毕竟是少数。研究生教育无论是在哪个国家都是以培养学生基本的研究素养、掌握本学科的研究方法为目标,只要是论文内容与研究方向相关、相近,能够反映学生的学术能力、做学问的基本功即可。可我们的所谓“严谨”不仅不可能培养出创新人才,还极有可能造就大批毫无用处的八股书生!我们必须明白,用诺贝尔奖的标准去要求研究生时非常不切实际的。

3月22日
在上海只停留了周末的两天,可光大证券的彭副总非要约我出去谈谈前次考察过的几家遵义企业上市问题。他希望我回去后去接触一下新铺镇的航天电器,探寻其有无上市意向。
虽然卢市长和何副市长在上海时都说我可以在家多休息几天,可自己怕耽误务川泰坪博士小学的开工和建设资金到位,便还是于昨日下午返回遵义。大上海的繁华喧嚣似乎又成了一个遥远的记忆。我既然做了这个出头鸟就希望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努力按照计划至少使教学楼能够在我们离开贵州前夕的8月底如期完工。如果我不在遵义当地盯着加紧催办的话,很可能因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推迟工期,那可就有愧于博士团称号和孩子们的期待了。
频繁外出几次推迟的办公室搬迁也终于在今天上午完成。用了半年的临时办公室虽然很大,但隔着小会议室等于是被封闭起来了。新的正式办公室原由一位助理巡视员使用,去年末他退休之后才空出来。新办公室采光很好,坐在椅子上就能望见市民广场和远处的黛色山峦。后勤中心的王主任看我已经搬过去,马上叫来铁通电信公司的人给我安装网络宽带。铁通公司不但进入了普通市话领域,还踏入了网络世界。好一番折腾,等我连好全部电缆线路设定好电脑相关程序已经是中午了。
下午到申副市长办公室,向他报告学校筹建的进展情况,并直接了当地表示了对务川方面迟迟不开工的不安。申副市长当即打电话给刘副县长,让他马上落实。
财经科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下午给我送来一份贵州省委组织部和团省委联署发来的传真,要我们博士团全体成员明天下午三时准时到贵州大学双馨园报到,参加为时一周的“博士服务团科技活动周”。

3月23日
接到省里发来的通知后,还没来得及向卢市长请假。早餐时恰好碰到了卢市长,便向他讲了博士团服务周的计划,他很爽快地让我放心去参加省里的活动。
上海理工大学商学院陶田书记来电称我校捐赠给遵义务川的60台电脑已经装车,明天即可从上海运出。但是因为是委托给专业运输公司办理的,考虑到可能产生的中转大概一星期后才能运抵遵义,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参加博士服务周了。
小石催问务川县教育局的结果是,因为我们未及时告知是否同意他们的建校方案,土建开工日期可能最迟要拖至本月底。不知是申副市长的威信还是我的连续催办,在赶往贵阳赴会的汽车上终于接到务川开始招标的消息,有了良好的开端真的非常高兴。
下午三时,送我的汽车准时赶到贵州大学双馨园招待所。我被安排和六盘水市长助理吴新跃博士同一个房间。博士团的其余大部分成员也陆续在晚饭前来到贵大报到。反而是距离最近的安顺和贵阳的两位团员因单位脱不开身,未能在今晚报到。贵州大学的陈叔平校长早就通过挂任校长助理的贺鹏飞博士邀请我们到贵大访问,这次在贵大的活动则由他们校党委出面安排我们在贵大的讲座和参观活动。

3月24日
今天上午张正伟和高志明两位博士在贵州大学作报告。天津大学材料学系的高志明博士为贵大材料系的师生作了题为“小波分析和神经网络在管道上的应用”的报告,受到了材料系师生的追捧。志明的学术范围跨越化学、数学、材料等四个领域,这为他将多学科的知识大胆融合创新提供了良好的基础,因此才能使贵大材料系的学生有耳目一新之感。我们其它没有讲座任务的成员参观了贵大各学院。贵大各学院接待人员非常热心地介绍了他们的工作成绩。几个学院都是院长、书记亲自陪同参观,到艺术学院时他们的几位领导都出来欢迎我们。博士们对合并贵州工业大学后新组建的贵州大学能在短时间内建设起非常先进的实验室深表钦佩。来自南京农业大学的於丙军博士说,贵大的硬件设备一点不比自己原单位差,在某些方面或许也优于其它同类院校的条件。只是有些设备的利用率似乎并非很高,有几个开放实验室里面学生身影稀少。但是对科研成果方面,贵大还是克服了人才不足信息不灵的劣势,取得了不少成绩。计算机学院的许道云教授带领他的研究小组在计算机理论方面的研究不但获得过国家奖励还广受国外专家的好评。
海南金禾堂贸易有限公司的海灵光总经理来电,说是用于务川办学的首批捐赠款50,000元人民币今天下午汇出,让我提醒对方及时查收。
随同中组部副部长李建华同来的中组部人才局刘副局长、两位处长以及贵州省委组织部李副部长从安顺赶来与全体博士团成员共进工作餐。因为还有其它安排,李建华副部长随省里领导活动,邱博士代表我们博士团所做的汇报就只能由他的下属转交了。好在北京来的刘副局长和两位处长都对我们的工作进行了充分肯定和鼓励,尤其希望我们继续发挥团队的优势。我们这次集全团之力搞的博士服务周活动也有配合李副部长来黔考察人才工作的意思在里面。

3月25日
吃过早点后便一个人跑到贺鹏飞博士的贵大校长助理办公室上网,查找些下午讲座所需的参考资料。可查到一半就接到贵州日报记者李卫红的电话,说是马上要来贵大采访我们博士团的活动。一想可以让更多的人通过新闻报道了解我们的工作,便匆匆返回驻地一边整理讲座提纲一边等候李记者的到来。可因为交通工具问题,李记者直到中午才赶到,大家只好边用午餐便接受她的采访。穿插下午在团省委的报告会,断断续续的记者采访直到晚餐开始仍未能结束,李记者约好明天上午再接着谈便不顾众人挽留执意告退。
从去年9月22日在北京培训算起到今天,我们的挂职生活已经完成过半。可整整半年过去了,除了当初派遣地报纸及毕节地区的报道之外,贵州省属媒体未见任何相关报道,似乎从来就没有我们这些人的存在。我们博士团成员也非常希望自己在贵州的活动为人所知,在贵州的努力得到社会承认。这次贵州日报对我们的采访算是我们中组部(贵州)博士服务团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尽管本次活动通知已经拿到好几天了,可一直未能在此之前好好准备相关的报告会资料。团省委邀请我们博士团的成员为他们安排三个报告会。照原计划,下午在贵州团省委会议室召开的以机关干部为对象的报告会分三场。我的报告内容是“未来亚洲区域货币与中国货币体系”。龚辉文及张政委则分别作了“中国税制漫谈”、“区域经济发展中的几种经济关系”的报告。从20多位前来听报告的团省委干部们的全神贯注的表情来看,三个报告都很成功。
晚餐后在团长的房间,我们进行了2个多小时的“保先会”(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学习会)。我和国家税务总局的龚博士虽系党外人士也还是作为列席人员与会。内容主要是总结前半年的工作得失,谋划后半年的工作如何才能做得更加有声有色。但对于贵州如何贯彻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实现跨越式发展的目标这一问题,大家都觉得尚需仔细研究才可能有的放矢地提出些参考意见。

3月26日
团省委与省青联联合在中建四局会议室举行了“博士服务团走进企业”---青年博士与青年企业家座谈会。我们团员有8人出席。贵州省青联主席滕红团和团省委副书记夏庆丰一起来为我们助威。电信、银行保险、制造、工程、软件、旅游等方面的16位青年企业家出席。
座谈会刚开始时气氛有点沉闷,大家都比较拘谨。可等团省委夏副书记和邱博士开了头后,大家立即活跃起来,尤其是与会的青年企业家们争相发言,希望能与我们共同探讨一些贵州大开发中存在的实际问题。
乌江水电开发公司副总经理张志强先生第一个提出了乌江水电站的税费减免问题。根据他的说法,当年李鹏总理主政时期就确定了乌江水电站滚动开发的模式,乌江公司的洪家渡电站的开动也曾被后来的朱镕基总理称之为“拉开了西部大开发的序幕”。目前乌江水电站正在建设的总投资达120亿元的构皮滩水电站是贵州建国以来实施的最大项目。但就是这种事关贵州经济发展的大项目,因为投资大、工期长、见效慢、投资回收期长等原因,其真正的生产成本已经与火电基本相同甚至略有超过。但是税收方面,象三峡电站可以在增值税的范围内返回8%的额度。其他电站是否也可以得到类似的税收优惠。夏书记插话,胡总书记说“原来想干没干成的现在干成了(乌江梯级开发),原来没想到的也干成了(乌当新区建设)”。国税总局的龚博士说因为目前部门利益调整的困难,直接向税务部门申请减免返还可能有一定困难,但是若能参照外资参股达20%的比例即可享受外资企业的税收优惠政策规定,还是可以设法找到一些税收减负办法的。宏观上的税收政策调整(税制改革)其实在最近的几次高层会议上,决策者已经透漏过有关信息,只是不能预测其准确颁布日期。至于三峡有其特殊的历史背景,乌江可以争取但不大可能照搬。
贵州水电工程承包总公司的陈学茂总经理则提出了行政效率过低所导致的不可预见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他说,“我们做水电工程原来有10多个章即可开工,但现在要开一个水电站从立项到开动至少需要盖38个章,涉及行业部门达11个之多。最后若是付出沉重代价之后仍未能得到批准建设的话,申办企业的损失是非常巨大的。如何处理政策的不可预见性所带来的企业损失?企业大型设备的营业税应该如何核算”?邱博士答曰,渐进性改革所带来的阵痛就是在座各位正在承担的困难。而整个人口主体的素质特别是公务员的素质问题严重制约了企业的发展。而一些西部地区“关门打狗”的恶劣作法极大地伤害了外来投资者的信心,其最终结果同样也损害了当地的经济发展前途。观念素质的差异需要教育的逐步改善,但是硬性许可确实在减少,而类似环保方面的监督既是必要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中国这种转型期间的阵痛尽管令人觉得难以忍受,可这确实也蕴含着各种机会。夏书记插话,这其实是大众福利与企业利益的冲突,企业如何对这种“可预知的风险”有所知晓,如何减少“权力寻租”行为带来的损失才是重点。
太保集团贵州公司的余兴鹏总经理希望寻找下面三个问题的答案。跨越式发展的必须条件首先应该具备1,人才问题,建设一支高效的人才队伍;2,诚信问题,保险诈骗案件越来越多是社会诚信度过低的反映(诚信度问题?和谐社会);3,如何追求利益最大化(与政府的利益冲突)。正好我们昨晚的“保先会”中提到过有关贵州跨越式发展的问题,我就结合余总的问题,阐述了自己一些感想。首先解决人才问题必须先从自我提高开始,创造一个人尽其才的社会环境,何愁千里马不来?飞走的凤凰不归?至于诚信问题,必须注意西方经济学的鼻祖人物亚当•斯密在发表其著名的《国富论》以前还曾写过《道德情操论》一书,其实该书才是作者本人所极力推崇的。这就涉及了我们自己的道德体系建设和价值观确立的重要性,一方面是担负教化民众责任的政府应该首先杜绝一切失信行为,另一方面我国这几十年来有关道德教育的空洞说教方式必须改变,当务之急是树立一个大多数人愿意遵守也不得不遵守的个人价值观。至于跨越式发展的必要条件,我觉得最重要的是首先应该确立我们以危机意识、竞争意识、走出贵州、扩大开放为内容的“跨越式思维”。
南京农业大学的於丙军博士极力鼓吹他的农业产业化机会,吁请大家关注农业领域的投资。邱博士认为诚信建设的关键在于诚信政府的建设,没有诚信的政府就不可能有诚心的人民!龚博士谈到,除了税收的经济手段而外,还必须从制度、管理和技术三个层面综合考虑,才能确保社会效益。
安大航空锻造有限公司的吴浩总经理则对如何走出贵州赶到困惑。挂任振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贺飞博士说道,“你们的企业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但是发展过程中也的确面临着很多困难。自己企业核心竞争力的挖掘与确立最为关键,扬长避短地将研发基地设在沿海发达地区的方式或许同样值得我们借鉴”。天津大学的高志明博士则认为,全国乃至全世界市场一体化要求企业只有站稳脚下的地盘才谈得上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陈学茂提出了类似投产前夕的水电站转让中如何避免和界定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挂任六盘水市长助理的吴新跃博士的回答直截了当,“只要本着‘公开、公平、公正、透明’的原则,无需多顾虑这个问题。因为程序上的严密基本可以保证结果的正确。与其让一些企业像冰棍一样地慢慢融化掉,不如按照市场行情处理掉尚余的残冰从而回收部分资产”。
针对有人提出的股票市场规范问题,黔南州长助理蒋风云博士则侃侃而谈,“在目前的经济运行中,政府仍然是生产要素的最大调控者,从而极具权威性。而政府在证券市场的无所作为与某种放纵才是证券市场价格扭曲的真正原因,无所适从的企业家和投资者当然就会用脚来投票---溜之乎也。政府必须站在和企业同样的地位上,做到‘依法治国而非以法治国’,政府与企业同受法律约束在法律的框架下活动,中国的市场经济才有保证。股票市场的规范其实就是以市场经济和法律体系的健全为前提的”。
作为上午“博士服务团走进企业”活动的继续,团省委还给我们安排了著名大三线企业中国振华集团公司参观座谈,我们博士团成员之一的贺飞博士就挂职于其中的振华科技股份公司副总经理。午饭后我们一行10人便直奔位于贵阳郊外的振华集团总部。在听取了刘副总经理和几位总工程师的介绍后,我们还参观了其先进的生产线。我们大部分人比较关心其产品的竞争力和发展前途,所以,在参观和座谈时就有关的质量管理、商标等问题与振华集团的几位领导广泛交换了意见。
振华集团的刘总也深为员工的敬业精神缺乏而困惑,他说,“作为国内最大的电子元器件厂,我们在成品率和产品质量等综合指标上都是一流的,但是与同类产品的国际先进水平相比总是相差几个百分点。这几个百分点并非生产设备原因造成的,而是由于员工的敬业精神缺乏、工作不认真所造成的。工人总会有意无意地在生产中按照自己的主观判断去省略一些环节,这就会导致我们的产品永远都和国外产品相差那么几个百分点。可是因为无论换了多少人下一批的做法依然如故,这几个百分点也很难提高。这就是人的差距或者是人才的差距吧”。其实这与鲁迅曾经痛加批判的“马虎”已经渗入民族骨髓的背景密切相关,只有持续地大办教育,让普通国民都养成认真求实的性格,最后几个百分点的差距才有彻底消除的希望。

3月27日
活动了两天大家都有些疲劳,再加上适逢周日的关系,我们团体在今天上午只安排了打网球的集体活动。我因为要上网查找些凯里师专上课所需的最新数据,就自己关在贺鹏飞办公室里一个上午,准备下一次公开讲座的资料。我在凯里只准备了“当代世界经济走势”这一个大众化的题目,但是若无翔实的一手资料,我真不敢贸然跑到黔东南师范学院去献丑。
昨天团长从团员们手里收集起来5,500元现金,下午我们就用其中的大部分购买了一些学习、文体用品。提出货来竟装了整整6大箱,将它们勉强塞进丰田考斯特中巴后面坐椅,我们十几个人就几乎无容身之地了。原本计划2:00钟能从贵阳市区出发,可因为文具商店老板未及时将上午订购的商品打包封存,我们到店里又折腾了近一个小时,3:00钟才动身直奔黔东南州首府凯里而去。团省委派统战部张阳部长和团干部韦卫全程陪同我们。
一路油菜花开金灿耀眼的风情也未挡住困意,我几乎是睡了一路。在凯麻高速公路凯里出口与前来迎接的黔东南州州委组织部和州团委的干部会合后,我们以为将直接到凯里市区投宿,可没成想却被带到了距市区仅十几公里的南花苗寨。南花苗寨坐落在距凯里城十里之外的高山上,四周山峦起伏葱茏翠绿,山坡上散布的一块块油菜花田将苗寨装扮得花团锦簇。因为开发旅游已经有近十年的历史,上下苗寨的羊肠小道都被铺上了水泥鹅卵石,各家各户被这条蜿蜒别致的小路串在一起,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乡村光景已然不复存在。当然这个寨子是得益于旅游开发才富裕起来的,其他周围苗寨的村民生活尽管也在改善,但离富裕的目标还相差甚远。
黔东南州的主要居民是苗族和侗族,他们在这里是真正的主体民族,占全州总人口的60%还多。这两个民族的渊源可以追溯到远古,苗族是在与黄帝进行的中原大战中失败的蚩尤部落的后代,不断向南迁移后在贵州的深山老林中扎根落户并逐渐繁衍生息下来;侗族的祖先则来自吴越地区,为躲避战乱和瘟疫,迁移到山清水秀的贵州。苗族人喜欢居住在高山之上,侗族人则保持着祖先的生活习惯,必然临水而居。
在南花苗寨,按照苗族习惯,在进苗族山门之前,客人必须闯过三道“美人”关---四位美丽的苗族姑娘身穿艳丽的银铜服饰,手捧自制的“梆凼”酒(自酿米酒)分别站在村口、巷口和门口次第献上三道拦路酒。哪位客人不吃敬酒,就别想进寨一步。进寨之后,几乎全村的老幼都站在道路两边吹芦笙奏民乐欢迎我们,如此隆重令我等书生们甚是惶恐不安。之后,盛装的村民们在山顶松柏相间的林地表演场为我们博士团表演了一场民族特色浓郁的歌舞。这些据说节日才表演的苗家舞蹈,有集体手拉手绕圈跳的祈福舞,有农耕舞,有男女对跳的情人舞,有展示民族图腾的锦鸡舞,最后宾主一起跳起了竹竿舞和祈福舞。
比起舞蹈来,刚才山顶高坡上那些盛装列队、高歌迎客的上百村民不仅给我们带来了深深的感动,还有心灵的震撼和深深的歉意。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张阳部长对我们耽搁出发时间而表示不悦的理由了。
插图4.苗族拦路酒

歌舞表演之后我们参观一户农家。离开时,主人家正读小学五年级的女儿和我们依依不舍,站在门口不停地挥手道别,我们转到楼下公路上她又跑到楼上推开窗子喊再见。实在是觉得这个孩子太聪明伶俐了,我就在木楼下面问她学习成绩如何,她高兴答曰“很好”。我又鼓励道,“好好努力学习,争取考到山外的大学去!”她更高兴了,大声对我喊“我一定努力,会考出去的!”山里孩子求学若渴及对山外世界的向往之情溢于言表。
寨子里的农家乐餐馆让我们真切感受到了苗族纯朴豪放热情的性格。在“农家乐”里,重又换上浑身缀满银片的节日盛装,农家姐妹俩唱着苗族酒歌为我们斟上一碗又一晚的醇香米酒。姐妹俩的苗族山歌不断,高低声部的和音偷偷从木楼里飘出去溜到远方山谷。每首歌后,我们的一位团员就会被“敬”两杯“梆凼”酒,若你说听不懂他们的苗语,那她们就会以翻译为名,用汉语再唱一遍,当然这位团员就免不了再被“敬”两杯。如此一来,傻博士们一个个未喝先醉,早将苗家酒后劲太大碰不得的告诫抛之脑后了。任何描写山寨风情的小说都不能道尽我们在南花苗寨的梦境般的感动。
安顺市长助理陈鹏万博士晚上从出差地重庆飞回贵阳,连夜赶来凯里与我们汇合。
惦记着务川泰坪博士小学的建设情况,经与主管教育的刘副县长直接通话才知他们将开工日期初步定在4月10日左右。我希望他们尽可能早日开工,可刘县长表示为难,他说这已是最快的安排了,因为招标刚刚结束,材料、人工及设计方面的准备总要10多天才能完成。

3月28日
黔东南师范专科学校是我们第四批贵州博士服务团科技服务周“青年博士走进校园”活动的主要目的地。学校给我们安排了8场讲座,上午只有三个人讲,30年前就到贵州来支边的王副校长陪同我们其他人参观校园。根据万校长的介绍,黔东南师专目前有4000多位本专科在校生,校园面积360亩,目前正在郊外建设占地2400余亩的新校区。我跟王副校长谈及国内大学城建设风潮,对他们可能将现在建筑物高低搭配错落有致、植物园般美丽的校园置换掉深感可惜。但是因为规划及经费投入方向问题,扩招及迁校都已是定局了。
我一直以为,高校尤其是地方高校肩负着培养人才和为所在城市创造文化氛围、提升市民素质的重任。对一个城市而言,一所像样的大学本身就是一个代表性的文化符号。脱离开其应有的责任,只是片面去追求“大”大学的目标则只会使高校成为孤岛,而孤岛上的居民---大学生也就成了失去生存土壤的温室“产品”。这种大学还是万能的University吗?
我的讲座是“世界经济走势”。本来考虑到专科生的接受能力和受众的广泛性,我想讲些浅显的常识就行,可学校安排我的这场报告给全校师生作直播,就真有些犯难了。直到开讲前十分钟,我还在校团委办公室里作powerpoint的文稿。从讲座效果来看,似乎还算差强人意。因为题目太大了,1个半小时的时间根本无法展开阐述。
黔东南师专专门在学校的小礼堂为我们准备了一场非常精彩的联欢晚会。说是联欢,我们只是到舞台上露露面而已。对于只有一位博士的该校而言,我们的露面或许堪与大熊猫登场媲美。坐满礼堂的学生们在开演前后对每位博士的出场都报以雷鸣般的掌声,受宠若惊的博士们简直是兴奋难当。不知道陪同的副州长沾了我们的光,还是我们沾了两位副州长及校领导的光才有如此待遇。来自财政部的六盘水市长助理吴新跃博士感慨道,“这是我生平受到的最高礼遇”!
以侗、苗族歌舞为特色的演出质量之好简直令人感动。尤其因获全国少数民族音乐大奖赛头奖被推崇为贵州芦笙王的杨正平老师,他用10管芦笙演奏的“苗家地方花一样”和“扬鞭催马运粮忙”两首曲子,使我真正领会了什么才是“天籁之音”!晚会结束后,我们议论节目内容时,大家都称赞不已,说是享受了一顿丰盛的精神大餐。回想学生演员们纯朴自然表演和发自内心的笑容,人人都有种心灵得到净化的感觉。
讲座以前我们和黔东南师专的领导座谈时,他们提出了在学校图书馆设立博士图书专柜的设想。博士们均表示赞同,愿意将自己的著述及时邮寄给该校,以激励学生们的学习积极性。

3月29日
因为要参加一个石家庄的全国性会议,统战部长张阳在昨晚的联欢未结束时就随同陈鹏万博士连夜返回了贵阳。今早开始,20刚出头的女团干韦卫就成了我们的临时领队,大家就叫她“小妹领导”。
翻山越岭地走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前赶到了台江县方召乡。路经台江县城时,从国家教育部下派支教的两位中学教师跟我们一起去方召乡。一对分别来自教育部发展规划司和外事司在县中教书的男女教师与我们随行。据团州委的陪同人员介绍,海拔1000多米的方召乡号称黔东南州的西藏。这里降水量更多达1800多毫米,终年云雾笼罩,一年中大雾天就有200多天,真正能晒衣被的晴朗天气不足20天。就是这样山峦叠嶂沟壑纵横的恶劣环境,每平方公里竟生活了240多人,人口密度之大简直不可思议。从我们的感觉来看,这里的自然条件之恶劣堪称联合国认定的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典型地区。
大雾中,方召乡中学全校学生顶着细雨列队至校外很远,校内小操场则围了一圈持三四米高大芦笙的苗家汉子正在一边吹奏一边跳舞。其场景简直又是像南花苗寨一样的盛大庆典,我们的到来让这所山乡中学沸腾了。我们从车上抱下来的几大箱文具眨眼之间就被老师们欢快地接走。
可与沸腾的场景不大对称的则是这所学校的贫困,主要是学生的贫困。在听县、乡干部和校长介绍情况时,贺鹏飞博士借外出抖掉钻入衣领虫子的机会溜到学生食堂和宿舍转了一圈。他回来悄悄拉着我去看孩子们的食堂,那里哪是食堂呀?四面透风的木板围起个低矮的灶间,一口大锅支在木柴上而已。由于贫困,孩子们的午饭只有米饭和没有油腥的清汤菜,菜里当然见不到一片肉。初中时期正是孩子们的发育期,可如此粗陋的饮食怎能保证学生的健康成长呢?
不仅是吃的,由于经费紧张,学生们的住宿条件更为简陋。二楼女生宿舍里面,都是三个女孩子挤在一张一平方米的床上,楼下的男孩子甚至连张真正的床也没有,只能两三个人睡在用课桌拼成的“床上”,用自己的身体互相取暖时他们整个冬天唯一的选择。再看床上,几乎都是只见一张床单铺着,床单下面没有褥子。
插图5.黔东南台江----三个孩子一张床

据教育部发展规划司下派到台江锻炼的徐小强介绍说,在黔东南这个学校的条件还算是比较好的,我们不敢想象更差的会是什么样。可以说,方召乡中学给博士们留下的主要是揪心的苦痛!这里简直和20几年前我们上中学时没什么两样。
草草地解决肚皮问题后,我们又分成三个小组访问农户。考虑到孩子们生活得实在困苦,而我们又不可能给他们实质上的帮助,就在路边小店里买了几大包糖分给学生。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泥泞小路我们来到距学校不到200米山坡上的一户农家。带我们去自己家里的男孩子是寨子仅有的3名中学生之一。外观看相比还算较好的木楼里面几乎没有一件可用的家具,黑漆漆的厨房里堆满了杂草,锅里面是分不清什么颜色的蔬菜。灶台上方悬挂的已经发黑的陈年老辣椒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凄凉。问其父母何在,答曰在广东打工,一年多没有回来了,这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等于是自己独立生活。至于父母何时能回来,他也不知道。《南风窗》等媒体在有关农村教育的报道里,曾呼吁过政府必须高度重视全国主要是西部农村大量存在的留守儿童问题。这些因为父母双双外出打工被丢在家里无人照看的留守学生(孩子),极度缺乏情感交流,长期放置不管说不定就会出现人格残缺,的确令人堪忧。没想到今天我们就走进了这样的家庭。邱博士将200元现金交给怯生生始终不敢大声说话的那名中学生,他表情有些茫然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站在旁边的县里领导“不要乱花钱,一定要用于学习”的话倒显得有些多余,孩子攥得紧紧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另一个组去的家庭是丧父学生,兄弟三人被叔父抚养生活艰难。从龚博士拍回来的照片上看,那个孩子的脸色很忧郁,据说就没见到他的笑容。贺飞博士一组情况不明。
挂任贵州大学校长助理的贺鹏飞博士对国家普教投入的严重不足深表不满,认为应该减少高教投入转而将资金转往普教。其他人也议论纷纷,对以往我国援外积极,对内投入却相对不足的做法颇有微词。几个人一起真真假假地劝贺博士留在贵州,干脆就到教育厅任职主抓普教工作。他激动地反问,“你们以为我不敢?真要那样的话,我会拼上老命去抓贵州的普教工作”!
下午返回,沿途都是320国道及通往湖南的并行高速公路施工现场,泥浆遍地、处处打滑导致车行不畅。晚上投宿剑河县温泉酒店,团长与政委我们三人商议是否明天提前结束直返贵阳,一则为当地解除负担,二则可以早日回去干工作。决定明早餐时再同大家商量。

3月30日
上午从剑河温泉出发直奔镇远县,黔南州委组织部的龙主任、州团委霍书记及小杨随行。车上讲了希望变更计划的设想后,即遭到了当地干部的抵制。他们说沿途早已作好相关安排,我们应该走完剩余的路,下一站是涌溪镇乡芽溪小学。我们团员中除了高志明和张政委两位博士,其他人似乎也以沉默来表示对计划变更的反对。这样,准备打道回府的我就没跟志明和政委一起走。他俩必须赶回单位出席有关会议,就从中途让剑河县政府的车送回凯里转贵阳。
镇沅县涌溪镇乡芽溪小学共有240多名学生。孩子们身着民族服装,用她们自创的板凳舞来迎接我们。不到30岁的、原系团县委书记的年轻女乡长小王带我们到学校。可能是年纪的关系,女乡长非常开朗,而且精干利落,真希望中国的乡长都是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芽溪小学孩子们的表现一点也不比他们的乡长差,都显出一种少数民族地区特有的朝气与灵秀。
插图6.送给孩子们的礼物

参观教室时,那些正在上美术手工课的孩子非常认真。其全神贯注的神情告诉我们,这种寓教于乐的自由发挥式学习本身就是玩乐,既能培养学生的技能更可以养成良好的审美意识。苗族小姑娘、小男孩们向我们展示了他们自己设计、剪裁的花鸟虫鱼剪纸。汉族女校长介绍说,这个课的设置就是为了让他们从小就对自己民族的剪纸、刺绣艺术树立自豪感,从而继承和发扬之。
我们送给芽溪小学三箱文具,另外有些糖果和铅笔则是直接发给学生。兴奋的孩子们就像过年一样,有人觉得不如让老师过后分别发给他们,但是那样就没有这种做法来得直接和印象深刻。王乡长的话,“他们只是听过博士觉得离他们很远,今天真正见到了货真价实的博士,觉得突然间自己好像也能成为博士,这就是最大的激励。如果这些孩子因为我们的这次访问,同样感受到了关爱、树立了信心、立下了向上的目标,那么访问的价值就会是无限的。
镇远虽然是我们最后访问的古城,但是她的地位最为显贵,远在秦昭王的时候就设镇远县治。作为舞阳河边的水陆码头,她还是湘鄂两省经水路进入云贵地区的锁钥,因此成为历代兵家的必争之地。本来在黔东南地区,汉族是少数民族(只占20%),但是在镇远,汉族超过了半数以上。因为这里曾经是明朝云贵总督府地,大批官兵携家带口迁居此地导致了民族成分的骤变。林则徐被贬谪后第三次路过这里时曾留下过一首长诗,而吴敬梓在《儒林外史》中多次提到镇远的铁溪图也在这里。置身铁溪,那份静美必然给你世外桃源般的感受。更为著名的是青龙洞崖壁,在其上佛、儒、道三教的寺院并排在一起,展示出宗教界极为罕见的和谐共存景象。
下午考察游览号称天下山水齐聚的舞阳河。我们的情歌王子六盘水市长助理吴新跃游完千年古城镇远、国家级风景名胜舞阳河后,有感其魅力借着铁溪河畔农家微弱的烛光,以《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曲谱填新词咏怀。
                                                                                         我爱镇远城,我爱舞阳河
                                                                                         我爱镇远城,我爱舞阳河; 
                                                                                         双手握着战士的钢枪,镇远城里站岗值班。
                                                                                         我爱镇远城里铁溪水,
                                                                                         我爱舞阳河畔诗情画意,
                                                                                         我爱三教共存和谐美,
                                                                                         我爱贵州各族大团结, 
                                                                                         我爱世界文化的遗产,
                                                                                         我爱贵州人民情深意浓。
                                                                                         我爱黔东南,
                                                                                         我爱------贵州!!

3月31日
我们的科技活动周活动今天圆满结束,明日所有博士团成员将再次分赴全省各地,继续自己的挂职工作。也许是老天爷对我们的犒劳,一直阴云密布的天空终于射出了缕缕灿烂的阳光,但是十多天的不见天日还是让人对她的吝啬耿耿于怀。翻雷公山、跨清水江、经凯里,下午四时半全团顺利返回贵阳。一路上因为阳光普照博士们情绪高涨,简直是一路欢歌。路旁不断变化的美丽风光让你不得不赞叹,阳光下的贵州真是步步有诗处处有景,人在画中游的情形绝非虚言。
在黔东南州的访问,我们受到了上至州长,下至村民的热情接待。曾、王州长,付、霍州团委书记,台江的县长、教育局长,从天柱县团委到州团委挂职的杨莉娟、漂亮能干的州团干小粟,州组织部知工办的龙主任,芽溪乡的王乡长,镇远县政协的朱主席,州电视台的小李,司机刘师傅。用吴新跃的话说,“最热情的莫过于苗族同胞。苗寨里醇香的‘梆凼’酒会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份浓情厚意!”
我们几个外地来的就住在省委组织部的培训中心,向组织部进行的工作汇报与组织部的欢迎会就在楼下的餐厅举行。
晚上接小石电话,说是明天上午11点在红花岗区海尔大道举行遵义检验检疫局办公大楼的开工仪式,希望我能赶回参加。考虑到这正是我协助申副市长工作的范围、况且也好久未见到他了,正好借机了解一些工作情况并顺便做个工作汇报,就答应明早尽力赶回去。

4月1日
从遵义来接我的车8点刚过就到了省委组织部培训中心的门前。我让车等着自己在路边的早点摊上匆匆吃了碗粥,又到省委大门口接上贵阳中旅准备去遵义联系业务的两位朋友,便急急踏上返程之路。距预定开工典礼开始时间11点还差5分钟时,我们的车准时赶到了工地。
没想到几近堵死的海尔大道两翼,在与区政府相望的海尔大道西侧还有很大一片空地。准备施工建设遵义检验检疫局办公大楼的工地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这里倒是建设横向联系干道的理想场地。
工地上建设单位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像军队一样排成方队,周围彩旗招展,天空还飘着一些气球。也是昨晚刚从贵阳赶回的申副市长与我脚前脚后来到工地。贵州省商检局的两位局长亲临奠基仪式。红花岗区王进江区长、商务局陈泉副局长、谭秘书长、颜副秘书长、省商检局遵义办事处的项处长等相关领导人都来捧场。仪式很简短,前后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先是申副市长和省局领导几句简短的致辞后,我们几位号称嘉宾的人照例走到一圈绑着红绸花的铁锹旁,每人拿起一把开始挖土奠基。安放奠基石碑的土坑也是预先挖好的,我们象征性地挖了几锹土就全都停下来了,西装革履的人们连尘土都不会粘到鞋上。尽管从纪念的角度来说,类似的仪式有其一定的意义,然而毕竟形式主义的成分更大些。

4月2日
本来周末该去爬凤凰山,可是睡懒觉起得晚,还没洗漱完就接到商务局电话,希望我去参加“开心人”平价药房开业庆典。商务局杨副局长开车来接我到位于中华路上的那家药店。可能是遵义的廉价药店太少吧,等着买开张酬宾廉价药品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店门前的人行道都被遮断了。到场的工商联等各级领导有七、八人,我算是市政府唯一出席的,故被安排在正中间带头剪彩。主持人介绍来宾时将我说成是副市长,可能是故意壮声威的。为避免误解,我赶紧跟杨局长打招呼,请求他们更正。剪彩一结束,蜂拥而入的顾客挤散了来出席的嘉宾,我也就趁势跑到了杨局长的车上让他送我回去。这种公司方面的宴请还是不参加为好,既可维护政府形象,又可免除酒精伤肝之虞。
下午继续整理文件,并向有关人士发送有关这次科技服务周的活动记录。
晚饭没有食欲,不想去宾馆吃工作餐了就到附近的街边店去吃羊肉粉。正在收摊的店主见有客人来,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告诉我羊肉汤没放新料可能不浓了,是否还吃?我见女店主如此诚实便说,“没关系,随便一份羊肉粉我都会觉得美味可口的!”女店主30岁刚出头的样子很健谈,她一边往锅里下肉和米粉一边与我搭话。她说自己一个人打理这爿小店,早上四点就要起床要一直干到晚上才能打烊休息。尽管可以想象其艰辛,但她热情的脸孔上却见不到一丝疲惫之态。像遵义大多数的小店一样,十几平米的小店设施尽管简陋,可所有餐具摆放整齐干净,各种调料瓶擦拭得一尘不染。一碗铺满辣椒、羊肉、香菜和葱花的羊肉粉一端上来就给人一种花红柳绿的感觉,热腾腾的香气让我再也顾不得同漂亮的店老板闲聊了。

4月4日
这段时间外出太多,好久未参加市长办公会议了。拿到会议日程后发现今天的会议内容出奇地简单。第一项议题是讨论市直机关的“保先”教育问题,申副市长与我因为非党之故可以不参加。第二个议题是讨论遵义市的投资环境问题。
上周四3月31日的贵州日报向社会公布了“2004年全省投资环境考核评估结果”。遵义市以软环境第三、硬环境第二、总评第二的成绩位居全省前列。但是在9个县级市的评比中,遵义辖区的赤水市却落得个倒数第一的尴尬结果。卢市长讲话强调软硬投资环境考核评比结果公布的重要意义,要求大家必须引起重视。各级政府积极为经济建设和外来投资商做好服务,软环境的改善关键是看政府的服务如何,为此明年工作的目标是“保三争二”,务使全省投资软环境不低于第二名。针对赤水市的考核结果,卢市长问,“赤水在去年的全市综合考评中位列遵义第一,为什么全省考核如此之惨?这么大的反差肯定是有原因的,市府办去好好调查一下,看看到底原因何在。另外,请申楚副市长尽快召集一个全市招商引资和投资软环境方面的工作会议,共同研究一下如何使这方面的局面有个更大改观。”其他领导对近期小街小巷全面改造所带来的噪音和扬尘污染要求有关部门加强管理,针对今冬低温高湿天气持续时间过长导致的油菜花开花推迟10多天的情况,市长还提请农业部门密切注意今年农作物的长势,力争农业生产再创丰收年。
因为真正需要讨论的具体内容不是很明确,会议只开了一个多小时就散了。
刚散会就接到教育局电话,上海理工大学捐赠的60台助学电脑昨日到达遵义,因为要等务川县一中派车来拉,只能暂存教育局仓库。我赶紧报告申副市长询问如何处理这批捐赠设备的交接问题。他当场布置颜副秘书长起草给上海理工大学的传真稿邀请派领导前来遵义参加交接仪式。中午知道消息的卢市长也很高兴,当场致电上海理工大学薛明扬书记,热情邀请他到遵义参加捐赠设备的交接仪式。
下午王珏秘书长到办公室商洽博士服务团的活动内容,初步定为5月下旬。他答应先拟定一份简单的计划,再做预算落实。

4月5日
全市招商引资工作会议在市府大楼的一号会议室召开。会议由申副市长召集,市发改委、经贸委、招商局、商务局、统计局、汇川区、红花岗区等单位均到会。
申副市长在会上说,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有如下几个特点。一是招商引资工作任务非常重,按照市委要求,原定45亿的实际到位引资目标将调整为55亿,比去年的实际到位资金增长16亿;二是要求高,如同今年刚公布的招商引资软硬环境综合评比结果向国内外公布,而遵义由前几年的徘徊不前跃至去年的综合第二名,尤其是这种通过媒体公布的做法对我们约束力远大于内部通报。所以昨日市长在办公会上给我们提出了保三争二的目标。这次会议也是按照昨天市长办公会议的精神召集的;三是困难多,东北要振兴,中部要崛起,东部要腾飞,西部怎么办?因为与市场和国际惯例的接轨,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可以继续依赖的政策空间。今年第一个季度只完成了9亿左右的投资任务,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完成更多的任务。
因为市经贸委主任到省城开会,其他人代为发言介绍招商项目的准备情况。她开诚布公地说,至今仍缺乏一些真正切实可行的项目。招商局林局长则毫不担心地说,按照总体要求,在原来准备项目的基础上,红花岗区准备签约项目25亿。各局办几乎都表示尚未没有一个完整可行的项目推荐单,现有的一些项目介绍仍有待细化。
最后是讨论市政府拟定的“招商引资工作考核奖励办法”的修订稿。
此前在对各县市区工作的综合考评中,招商引资占10分,分值很重。今后市委市政府准备对招商引资工作进行单项考核。市政府对各区县(市)每年下达招商引资计划指标,引资总量任务完成的各区县(市)得80分(另有软环境10分,超额奖励10分),计算公式为80分×(实际到位资金额÷任务数)。软环境主要由企业评价、投诉案件处理、考评组综合评价三项指标构成。
其实,按照有限政府的理念,政府既然主要职能定位在服务上,那么当我们经济发展总量已经很大、市场运行相对比较健全的时候,就不应该再去执著地追求定量性的经济发展指标了。只有政府将主要精力集中到社会福利配套与市场体系的完善工作中去,认认真真地演好裁判员和“警察”的角色,所谓和谐社会建设才可能实现!
从会议讨论中各单位负责人的反应来看,大家对引资总量与速度的指标设定也是较为头疼。分类考核的结果若与分类标准不符的话,也是很难办的事。比如,经济指标各方面基数比较小的赤水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其成长速度就很显眼。而两个主城区和遵义县、仁怀市等一类地区则由于经济基数过大,即使增长总额很大可反映在增长比率上或许就会落后。统计部门进行统计的同时,可以考虑由市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咋那么多的小组?是否相关部门未承担起应尽的责任与义务?我也不甚明了)每年年底到各区县(市)考核,或许更客观公正一些。可如此一来又增加了一层额外的行政成本,真不知这种左右为难的大包大揽何时是尽头。
会后,文书科送来邀请上海理工大学派员参加捐赠电脑交接仪式的传真批件,昨天申副市长曾表示正式公函不好办,以邀请信名义可能更合适一些。我对此无异议。

4月6日
计划今早自己去务川督办落实泰平博士小学的开工事宜,可一早石敦颐来电说是市教育局骆明军局长要亲自陪同我到务川,他要顺便检查该县基本普及义务教育、基本扫除青少年文盲的“两基”达标情况。但是因为他上午要开会,我们中午饭后才一起出发。临上路前几分钟,务川刘副县长又来电称他因为召集计划生育会议,不能陪我下乡了,具体事宜只能晚上再谈。汽车一转身,我忽然发现了一块平时可能熟视无睹的“院内有桑拿中心服务”招牌,它与军分区司令部的牌匾隔大门左右对应。真不知道,是中国的军人待遇高到每天都需要桑拿服务了,还是军分区司令部还经营商业性的桑拿中心?总归是不伦不类。
行至湄潭县城附近时,罗局长的车子开始与我们的车拉大距离,最后干脆不见踪影了。快到务川县城打电话问他们才知道是发生故障抛了锚。于是我决定不管他们,在县城换上吉普车直接去泰坪村。县政府办公室的冯副主任和田姓主席到丰罗镇附近等候我们,在县城换了吉普车后冯副主任和我同车去泰坪。
从村委会所在的山坡上一进泰坪校区,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简直让我惊呆---新教学楼和校舍的改扩建工程已经开工。时过下午五点,孩子们已经放学回家,只有几位好动的男生在打篮球。我三步并作两步没心思听校长他们的介绍,便跑到拆除危房的废墟上,看看建筑工人如何挖地基。因为整个校区在一个面北约20多度的山坡上,基础工程工作量比较大的可能就是将高出部分地基挖掉以保持与楼房最低处的地基成平面。低处比较好挖的长宽各不到10米的地基已经挖到了2尺多深,估计建三层楼房用应该差不多了。向县教育局袁局长问开工的时间,他说前次我走后第二天就开始拆迁平地了。
我担心校园扩大会否侵占村民利益,就问镇干部征地是如何解决的。镇党委书记和杨校长说,村民对改善校舍面貌非常支持,征地没碰到任何麻烦,县镇也给了相应的补偿。现场碰到的每位村民和师生表情都很高兴,为了回报他们的期盼,我要求在7月底前完成全部土建工程,8月初交付使用。对于学生误课的担心,杨校长告诉我,学生上课采取轮换制,基本能应付教室短缺的暂时困难。

4月7日
上海理工大学捐赠的60台电脑今天从遵义运到了务川第一中学。郑建勇县长陪同我一早就去考察务川一中。我发现他们已自筹资金建有两间电脑实验室,利用率好像蛮高的。校园面积很大,总面积有200多亩,连后面的一面山坡都划给了学校。校内耸立着综合楼、教学楼、实验楼,还有个大操场。听马校长介绍,学校的规模扩张主要依赖贷款,目前本息合计欠款已达500多万,希望得到外界支持。难!
校内还有一幢容纳900多学生的宿舍楼,不过不知为何只有男生入住而无女生。该校1700余名学生中,女生只占三分之一强一点,反映了当地初中阶段女生辍学率过高的事实。询问到的师资情况也不乐观,正式教师刚好100名左右,但教师流失严重。校长说,每学期开学均有几名教师可能突然不辞而别,他为此非常头疼却又无计可施。教师队伍稳定问题已经到了必须引起高度重视的地步,教学质量万一持续下降还会严重影响小学教育成果的巩固。作为市级重点中学,其高考升学率只有70%左右有些偏低。
上午匆忙看完中学即赶回遵义。

4月8日
万木复苏、百花盛开,又是一个春夏。不记得这是哪首歌的歌词了,反正用来形容贵州的春天是非常贴切的。从上周五到今天,遵义、贵阳乃至全贵州已经被明媚的春光拥抱了一个星期,中午时分已经感觉日头的火辣了。据说上海今天的气温之高创下了50年来的同期新纪录,遵义也达到了29度之高,好像老天爷在发誓要补偿贵州人民刚刚经历过的漫长冬天。
可这种烈日下的等候的确让人心焦,国家开发银行总行及贵州分行的近30位贵宾来湄潭县考察,我得先在贵遵高速公路遵义出口处接上他们再与江副市长汇合后带往湄潭。由于客人们的姗姗来迟,我们到湄潭已经是5点多了。只是匆忙参观了一下中国工农红军第九军团司令部旧址和浙江大学西迁纪念馆,便回酒店安排住宿。
湄潭县没有几家工业企业,尽管农业生产条件在全省都得天独厚,但是因产业化进展迟缓无法提供稳定的财政收入,所以他们也希望通过对浙大西迁历史文化的推介和挖掘能够成为提高知名度、带动本地旅游业发展的契机。好在浙江大学对此也很珍惜和支持,如果他们真能够鼎力支持的话,湄潭县也许会走出一条西部地方依托高校以科技支持为特色的农业产业化之路。
浙江大学农学院原址上的纪念馆正面墙壁上贴着竺可桢前校长的名言,其中“教授是大学的灵魂”那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我。竺可桢当年用他的人格魅力和超前的教育理念吸引了一大批知名学者云集到湄潭的浙江大学,所以在最困难的湄潭时代,浙江大学由一所非常普通的院校成长为中国的名校。可时至今日,我们一边在呼唤着所谓的大师级教授,一边却只管埋头修建大学里的楼堂馆所。殊不知再大再豪华的校舍也不能让一所大学成为名校,只有网罗一大批埋头做学问又热衷培养弟子的教授才能让这所大学真正跃进。

4月9日
夜晚的一场暴风雨吹散了有些急不可待的闷热,一早天气又恢复了暮春时节特有的温馨和轻柔。从县城湄江镇去郊外核桃坝茶场参观的路上,到处是金黄色的油菜花田,水洗过的油菜花更加灿烂。湄潭县城附近主要为丘陵地形,远处的高山连绵起伏钻入云端,与之呼应的近处矮丘平缓如波恰好形成一幅多彩的立体的画卷。而且这画卷因为雨后透明的空气,显得非常清晰艳丽。来遵义半年,能看见真正的蓝天白云、一眼能望到几十公里之外这也是第一次。
湄潭县的气候和土壤非常适合于栽种绿茶,历史上就以优质茶叶产地闻名。这里平均海拔近1000米、终年多雾的丘陵地形非常适合于茶叶栽培。世外桃源般的洁净环境与传统栽培技艺使得湄潭茶叶的成色与味道独具特色,与浙闽一带的优质茶叶相比毫不逊色。尤其近些年在国内外闹得沸沸扬扬的茶叶农药残留问题一直好像与湄潭无关,全国无公害茶叶栽培基地的桂冠也让湄潭茶叶开始走向世界。美中不足的是总产量有限,也没有像龙井那样名贯中外的品牌。所以尽管是湄潭产的优质茶叶都被各地的茶叶爱好者视为珍品,但其产业化之路的坎坷导致了其成为浙江一些名茶的原料供应基地。当然,缺乏茶叶深加工工艺和一大批懂市场、善经营的专门人才也是制约茶产业发展的关键因素。
插图7.遵义湄潭茶园

我们在看完贵州茶叶科研所的万亩试验基地后来到县茗茶有限公司的茶叶加工车间实际观看他们湄潭翠芽绿茶的制茶操作流程。茶青(青茶嫩尖)送来后先是分练、烘干,然后才是手工炒茶。据说手工炒茶味道不受破坏格外清香,但是看着炒茶女工满手的水泡,你不难想象她们娇嫩的双手在冒着白烟的炒锅里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如此优美的茶园风光倒可以考虑把它建成近郊观光型茶场,结合农家乐,有山、有水、有茶采,那肯定会吸引很多遵义周边的市民周末来度假。
茶厂现泡的现炒湄潭翠芽清香扑鼻、回味绵长,远比我在西湖龙井村农家里品尝的所谓正宗龙井绿茶要好喝得多。但是,开发银行的客人争先恐后地想要购些带回去做礼品时,却被告知没有现货。其实,茶场只要将400多元的出厂价再提高一些,既可以增加收益,说不定还会起到有效抑制市场需求的作用。
去贵阳途中,国家开发银行的彭处长坐我的车同行。闲谈中我们都对中国基础教育的落后深表忧虑。既然基础教育投入增长幅度与每年财政收入增长的比率不相适应,国家何不从新增加的财政收入中拿出固定的比率投入教育?如果有强大、持续的财政投入,中小学教师队伍不稳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我问他是否有可能引进国家开发银行参与农村中小学的建设工作,彭处长说,理论上看来若地方政府愿意担保,国家开发银行出钱办基础教育也并非不可能,因为只要政府保证新增加部分的财政收入中的一定比例能够用来还贷即可。
晚上主要是利用周末时间,与几位在贵阳的博士团成员汇同团省委统战部的张阳部长商议博士团工作简报的内容。

4月11日
很久没过真正的周末了,昨天我们几位挂友和贵阳当地的朋友们在一家喝粤式早茶的餐厅懒洋洋地一直泡到了下午,然后又去省委活动中心打球。没想到,打不成羽毛球倒趁机学会了基本的台球规则和乒乓球的打法,甚至平生第一次的乒乓球也能和朋友们打几个回合。赶回遵义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
今天是周一的市长办公例会日,也是05年第9次市政府常务会议。会议议题不多,但内容却不少。
首先是分析和部署当前的经济工作。市发改委、财政局、经贸委、统计局、建设局及农办的负责人参会。各部门提供的数据表明,遵义市第一季度DGP同比增长幅度13.6%,居全省第二位。财政局长张万成汇报,一季度财政总收入16.8亿元,同比增长22.28%。其中国税收入12亿元,38.94%的同比增长令人吃惊。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增长,遵义市全年财政收入将突破创纪录的60亿元。市政府开门红目标的顺利实现,为完成全年任务打下了良好基础。而高达97%的所得税增长几乎是翻番,这说明了什么还有待研究。04年来自中央财政的转移支付多达12.6亿元,工资和地方性补贴的发放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各县市都开始正常发放地方补贴,只有正安县尚需月余时间才能落实。
农业工作因为支农资金投入的大幅增加,春耕备耕良好。畜牧业、烤烟经过部署调整,已落实烤烟种植面积82万亩,收购计划174万担。但是农资价格增长过快加重了农民负担,几乎抵消了中央优惠政策带给农民的实惠,农民收入甚至还有下降。卢市长插话说,这是全国性的,农民实际上并未得到政策优惠的利益,意见大很正常。我们必须考虑遵义自己能做什么?主管农业的吴副市长答曰正在进行调研,希望尽快提出方案。
工业经济增长22.6%,增加值20多亿。其中轻工业增长幅度大,销售产值增加在35%以上,贡献率高于重工业88%,有力地拉动了全市的经济增长。这是因为用电用煤较少的烟酒行业增速很快,而用电用煤大户的重工业增长迟缓。去年的能源紧张严重制约了企业发展,电煤供应紧张致使像红花岗区开工率只有30%。电力供应仍然紧张,2月、3月日供电缺口300万度,最低时曾缺口500万度,3月底才有恢复。煤炭供应严重不足,全国矿难频发导致大批煤矿停产整顿,全市停产整顿的煤炭企业近半。经贸委郭世刚主任则强调,煤电运等各种工业要素紧张状况已经逐步得到缓解。但是,与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产值增加22%相比,仅仅9%左右的非公经济增长说明遵义市的经济增长仍由国企在唱主角,活力不足。他提醒大家,全市制造业、化工业的技改投资同比下降22%和77%,幅度非常大,将会影响未来经济发展后劲。而重工业的开工不足也反过来开始制约电力企业,电力行业利润下降30%左右,有些电力企业甚至出现了因运行成本过高而停机的现象。
二季度工作建议要求各部门切实加强调度,以电煤运为核心紧抓经济运行,确保13.8%增长目标的实现。重点扶持茅台酒、海绵钛、钢绳等附加值高的企业,淘汰高能耗高污染的铁合金类企业。执行“遵义市电煤保障实施方案”,根据电厂所在区域,市府按照距其最近的产煤区供应的原则,向产煤县市下达必须确保的供应指标。
卢市长作最后总结,他首先感谢各位的艰苦努力,但强调固定资产投资只增长3.7%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必须认真采取措施尽快扭转增长乏力局面。有些带圈地、圈资源嫌疑的企业迟迟不开工,马上查清其原因何在,干不了的我们尽快收回来再招商。加紧落实平抑农资价格的具体措施,我们解决不了的拿出意见和办法请示省政府,省里也很关注此事。研究烤烟用煤和自用煤的保障问题,生活燃煤解决不了农民就一定会去砍树。确保电煤,争取更多的电量供应,达不到一定的恒定量电力供应,那些高耗电的电解铝企业就不可能开工。农业尽管发展顺利,但不确定因素导致的隐患仍然存在,烤烟种植计划在部分县落实难度很大。去年好年景导致的增收恰好给我们今年的增收工作加大了难度。
针对个别部门的行政审批脱离市政服务中心体外运行迹象开始露头的趋势,卢市长提出严重警告:必须将它消灭在萌芽状态。否则,我们自己创立起来的改革体制就会毁在自己的手上。至于有些部门提出的“都在政务中心办理审批,我们局干什么?”的问题,很简单,你们就去抓“保先”教育、调查研究,为下一步的行政改革打好基础!
会议开到12点仍未结束,卢市长告诉大家还要加班。各局委办相继就共同的经济指标进行汇报,各主管副市长还要作指示,太耽误时间了。其实完全可以先让统计局汇报概况,然后发改委、经贸委、财政局等单位做好相关解释和重点答疑即可。如此至少可以在现有会议机制不变的情况下,节约一半的时间。
我看可能来不及接上海理工大学来的领导就向市长请假提前告辞,赶到遵义宾馆等候。因为不能派两辆车,是司机小王一人到机场迎接的。上海理工大学派来参加助学电脑捐赠仪式的代表团有3人,常务副校长张明豪带队,成员包括校办主任苏金发和商学院党总支书记陶田两位教授。他们都是第一次到贵州来。

4月12日
早上起来早早地赶到酒店,带上海理工大学的几位领导去爬凤凰山,瞻仰红军山烈士陵园纪念碑,早餐后又参观了遵义会议纪念馆。他们都笑谈这是来遵义提前进行“保先”教育的。
上午10:30左右,60台电脑的捐赠交接仪式在遵义宾馆多功能厅举行。因为电脑已经于昨日被务川县拉走,遵义宾馆的仪式上没有进行实物交接,只是转交了标示电脑数目的大牌子。副市长申楚代表遵义市政府出席捐赠仪式并讲了话,仪式现场的横幅上没写电脑,正式名称是“上海理工大学助学物资捐赠仪式”。受上海理工大学派遣,常务副校长张明毫、校办主任苏金发、商学院党总支书记陶田一行三人特地从上海赶到遵义,出席了今天的仪式。申楚副市长在代表市政府所作的讲话中向上海理工大学这种支持革命老区人民办教育的举动表示感谢,称在遵义市基础教育“两基达标”攻坚阶段,“最后一个尚未达标的务川县能得到上海高校的无私支援,非常有意义”。他还希望市校双方将来能在人才培养及信息交流等方面开展更多的合作。
图片8.上海理工大学捐赠电脑

上海理工大学常务副校长张明毫教授表示,尽己之力为老区人民的基础教育做贡献是东部地区特别是东部高校应尽的责任,“我们希望实实在在地为西部大开发做点事情,并尽可能地做好、做扎实。如果务川方面还有什么困难,我们将继续提供可能的帮助”。
务川自治县第一中学校长冯亚勋除了表示感谢而外,还请上海理工大学放心,一定管好、用好这批助学物资,争取培养更多具有现代技能和富于爱心的学生。出席捐赠仪式的还有遵义市教育局及务川县政府的有关领导。市政府本打算留下10台电脑给其他贫困学校撒撒胡椒面的,所以就将捐赠牌子上的电脑数目写成了50台。可务川一中捷足先登,没顾教育局的打招呼还是把60台全拉走了。但早晨知道此事,牌子已经来不及改写,只好将错就错。
自己联系派出单位,在校领导和商学院十几位教师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将60台电脑完好无损地交给了最需要他们的务川县,第一次觉得自己实实在在地为老区做了点实事。
为感谢上海理工大学的支持,中午饭由市府宴请。卢市长、申副市长及谭秘书长出席了中午的答谢宴。张副校长和随行的领导期望我继续努力为遵义多做贡献,并再三表态,母校会做我的坚强后盾。
下午去茅台镇参观酒文化博物馆及厂区。

4月13日
夜宿盐津河大桥边上的度假村,九点出发送上海理工大学的领导经贵阳返沪。一直随行的石科长把我们送至乌江后搭车返回遵义,他还有其他必须急赶的事情要办。我则送至贵阳,离晚上上飞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便带他们游览了花溪。花溪的青山秀水令上海客人流连忘返。
因为事先向省委组织部和团省委汇报了捐赠电脑的事情,省委组织部尹部委、知工处的渠、申两位正副处长、团省委副书记滕红、张阳部长及小韦共6人在一家贵阳特色浓郁的小吃餐馆为我的上海领导饯行。张副校长感慨地说我是上海理工大学派往外省挂职的第一人,贵州方面如此重视和照顾值得我们反省。反观上海方面对外省区来的挂职干部没组织过多少活动,生活方面的照顾也有欠周到之处。今后我们学校再接受西部来的干部,一定学习贵州的好传统,让他们在上海也能找到“家”的感觉。
回到遵义住处已经是夜间11点了,不过我的几位老领导还在飞往上海的飞机上,等他们到上海的家恐怕就是后半夜了。

4月14日
跑了近一个星期,桌子上的文件和书报已经堆成了山。原打算让小石联系到凤冈县龙泉镇,去寻找并确定“同济小学”的建校地点。前次陪同何副市长到上海出差时,同济大学桥梁系主任陈艾荣教授曾表示愿意联系一些同济大学教师和建筑界的朋友在他的家乡凤冈捐建一所小学,名称就准备叫做“同济小学”。可是因为事先未能与县里接洽好时间,今天没有去成,只能推到下周了。
不过,办公室下午送来的文件中恰好有一份市文明办和市财政局联合下发的关于“四在农家”挂帮领导经费下达的通知。根据那份通知,我们每位市级领导将带着20万元的经费到自己的农村挂帮点支持他们的农村建设。可不知为什么,这份通知里将我的挂帮点写成了绥阳镇,而不是市委当初通知的龙泉镇。因为龙泉镇是县政府所在地,各方面的状况相对优裕,我正犯愁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开始挂帮工作。这份通知既送来了资金还将挂帮地改为稍微困难的地方,真是雪中送炭。

4月15日
全市经济工作调度会议,参会对象:14个区县市的行政长官,各局委办负责人。
卢市长与其他5位分管的副市长分别就自己主管的范围进行了分析、报告。市发改委与市经贸委主任则作了概况汇报。因为一个上午的会期不允许所有部门都作详细汇报,交通、统计、教育等其他7个局就只是将有关发言材料下发给每一位与会人员。
会议主题是如何认真贯彻落实胡锦涛总书记视察贵州时的重要讲话精神,分析一季度经济运行情况,部署第二季度经济工作。
从发改委和经贸委发言稿来看,经济发展所必需的地方消费市场终于显示出了“井喷”迹象。遵义全市今年第一季度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完成23.89亿元,同比增长17.8%,而且这是在市场物价稳定的前提下实现的,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只微增了1.4%。一直严重制约本地工业经济发展的电力供应紧张状况也于4月上旬开始缓解,每天供电计划可达1900万kw.h,较2月初最低点的1394kw.h/天增加了500万kw.h。但是因为频发的煤矿事故导致的半数煤矿停产整顿,使得电煤的供应愈加紧张。为此,贵州电网答应,如果按照刚通过的电煤保障方案可以保证电煤供应的话,今年新增加的鸭溪火电厂30万千瓦将主要供应本地使用。
经几次催问后,今天务川县教育局终于通过务川一中的冯校长打来电话告知,内蒙古世昌商贸有限公司捐赠的5万元人民币已经入账。这笔钱完全是该公司总经理曹旭升先生个人的善款,他上周五就通知我转款了,看看老无音讯显得有些焦急。可务川县拖了一个星期才到银行去查进帐情况实在是太拖拉了一点。

4月16日
这段时间的东奔西跑,好久没有安静地过周末了,昨天下午又去爬凤凰山。下山时发现在龙亭下面的山坡上新建了一家露天茶馆,便去凑热闹。茶馆所在的山坡离地并不高,大概只有六、七米高的样子,三、四百平方米的高台上下都有石梯分别与山腰处的龙亭和山脚的市民广场相连。十几顶白绿条纹相间的青岛啤酒沙滩伞下面是铺着洁净雅致花桌布的茶桌,再配上崭新的藤椅,那种感觉才真是温馨。要上杯湄潭翠片,背靠披满新绿的凤凰山,透过稀疏的竹枝柳叶看着缓缓的湘江水流和市民广场的游人,慢慢品尝真棒!
周六、周日两天的午后都去泡这家茶馆。要吸引游客住下来消费,这种有品位并能让游客体会山城独特韵味的场所是不可缺少的。旅游业的发展不能过于拘泥于城市原有的消费水平和消费习惯,这家茶馆的老板似乎对此似懂非懂。他们将茶馆设计得很有格调,可是服务人员的衣着却不统一,客人吃剩的果壳也在随地丢弃。为了弥补这种美中不足,我让年青的女老板给每个桌子送一个果皮盘过去,如此既方便清扫还可以保持清洁的环境,并以此吸引更多的顾客。她欣然接受了我的建议,客人们马上适应了这种周到的服务,脚下自然立即变得清爽起来。

I4月18日
市长办公例会今天没开,上午与小石商量明日到凤冈县去考察创建“四在农家”挂帮点的事情。年初市委下发的有关挂帮点名单里,我是在凤冈县城所在的龙泉镇,可4月5日的拨款通知上却标明我挂帮该县的绥阳镇。经再次与市委宣传部确认,才知这是市委办的疏忽所致。本来扶贫挂帮点在遵义的体现就是领导联系创建“四在农家”,我只有一个龙泉镇就够了。可既然财经科与财政局已经通知了我的考察日程,他们也完成了20万元“四在农家”创建经费的使用计划,就不好反悔了。无奈,我们也只好将错就错地把20万元经费分摊给两个乡镇,每个镇各10万元。至于计划中的“同济小学”选址就看明天的考察结果了。
小石刚走出办公室,颜副秘书长就打来电话,说是要我下午到市委一楼会议室参加市委常委的红色旅游规划会议,因为我是协助申楚副市长抓旅游工作的,可以而且应该参加。匆忙之下只好马上联系田副秘书长,告诉他我不能出席同时召开的省里的保险工作会议了。
前段时间市委召集的“保先教育”和党课,我几乎都在外地出差没有赶上,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几位市委书记的面孔了。除去出差在外的四位市长外,包括卢市长在内的全部在家正副市长和全体市委常委都参加了下午的全市红色旅游规划会议。旅游局、规划局、宣传部、纪念馆等相关部门的主要领导及红花岗区、汇川区、遵义县、仁怀市、习水县、赤水市的行政首脑也前来出席。
会议内容主要是听取市旅游局、规划局、宣传部及汇川区和习水县关于红色旅游线路开发方面的报告。据市旅游局介绍,《2004—2010年全国红色旅游发展规划纲要》中,将遵义列入了国家重点培育的12个“重点红色旅游区”,其表述是:“以遵义为中心的‘黔北黔西红色旅游区’,主题形象是‘历史转折,出奇制胜’”;并提出要在全国建设30条红色旅游精品线路(我市有1条)、100个红色旅游精品点(我市有7个)。遵义市旅游发展的思路是以红色旅游为龙头带动生态休假、古迹观光和美酒文化游,格局上仍然侧重于“一点一环一线”的规划与开发。
听完旅游局黄局长的汇报后,市委傅书记很满意,当场表扬他是个有思路有抱负、敢想敢干的人,“你就将后半生都献给遵义的旅游事业吧”!
卢市长则在讲话中强调,要配合好省旅游局的红色旅游规划工作,抓紧做好重点景区(点)的保护性控制,加快修建性详规编制,要把责任落实到县(区、市)政府;要加强与省发改委、国家发改委的联系,积极争取国家的投资;基础设施建设要加快,特别是西线要抓紧抓好。
市委傅书记在最后的总结发言之前,点我的将让我发言。我明确表示完全同意大家对现状分析及应变措施的意见,同时借机将自己憋了好久的有关在红军山烈士陵园之类的红色景点注意营造庄严肃穆气氛的问题。我为了强调庄严气氛之于红色旅游之重要,特意加强语气说道,“红军山是我见过的最没有陵园气氛的烈士陵园”。可除了江副市长而外,我的意见却不被大家认同。傅书记认为这是见仁见智的旅游理论“流派问题”,他似乎认为没必要刻意去营造。
晚上收到了贺飞博士的一封短信,“终于回到了这不是家的家,离开喧嚣的都市,心情更趋平静。如果真要心灵的感悟,贵州可能是个好地方,我更喜欢了。从国内最繁华的都市到偏远的省城两个小时,从贵阳到台江县排江乡五个小时,而贵州的孩子们需要多长时间走完这段路,一生吗?”他刚从上海出差回到贵阳的振华集团,看来前段时间到台江县考察时所见学校教育的困境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4月19日
“四在农家”挂帮活动要求我们在选点及建设内容上必须兼顾富、学、乐、美四个方面的内容。为使自己的挂帮点能够在我离开遵义前完成全部计划建设项目,我带着市发改委的罗科长和市府财经科石科长到凤冈县龙泉镇和绥阳镇实地考察落实两个挂帮点建设村寨。顺便也想将“同济小学”的选址初步确定下来。
凤冈县的森林绿化率接近50%,是全国绿化百佳县之一。因为随同的罗科长主管退耕还林方面的工作,便趁机向他请教有关情况。据其介绍,遵义市近三年来已累计投入退耕还林资金达7,000多万元,尽管成效显著,大部分地区植被迅速恢复,但还是遇到一些难以克服的问题,目前正处在巩固成果总结经验阶段。尤其是就生态移民方式而言,在贵州这种大部分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退耕还林地点如何选择、土地调整如何进行、移民发展如何保证都是关键问题。地方选得不对,看不见效果,该选的不选会使官方扶贫投入打水漂;土地调整又事关农民的重大利益,举步维艰;移民不能发展致富稳不下来的话还得跑回深山。前几年遵义曾盘活外出就业及求学不归者荒弃的宅院和责任田,政府将其购入后再用于迁入外村的生态移民,这种办法非常有效和实惠。但是,国家发给委却认为这种旧房不适合安置生态移民标准而紧急叫停。
小王开的越野车很慢,从遵义出发我们用了三个小时才到凤冈县城龙泉镇。在参观考察“四在农家”备选点和小学时,龙泉镇方面安排得都不理想。他们好像根本就未搞清楚我此行的真正目的,一位镇长还以为我是来检查“两基”达标情况的。由于思路不明确、准备不足,他们只是将我拉到该镇最偏远的一个山村和小学。在与镇领导的交谈中,我感觉他们对“四在农家”和建校兴趣都不是很高,或许是城关镇的特殊地位使他们眼光盯在可以创造财源的工商业而无暇他顾使然吧。我先看的迎春村二组尽管地处偏远,从县城龙泉镇乘吉普车走还要一个多小时。沿途农户稀少,汽车盘旋在刚刚退耕还林绿装重披的座座青山上,恍惚之间甚至错以为自己在做山水旅行。迎春村二组是个60多户的自然村,位于三面环山的一处沟谷,山坡上铺满碧绿的森林,除了巴掌大的一块水田而外不见有连片的农田。从居民破旧的房屋和肮脏泥泞的农户小路来看,这个自然村非常贫穷。随意走访了几户农民,竟没有一户家庭置备像样的家具。两幢很醒目的钢混结构楼房都是有家里几个孩子大学毕业在外工作或者外出打工的家庭,仅靠几分薄田为生的家庭几乎没有任何现金收入,村民只能蜗居在破旧的百年老房里。这个村子人均不足二分地,为了生存村民们已经在逐步蚕食周边茂密的森林。
插图8.考察“四在农家”选点

转了一圈之后,我觉得这样的村寨不是如何支持而是何时把他们迁出来的问题,为生态大局着想,我决定舍弃这个积极的村庄。因为“四在农家”建设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吸引这样不适合居住的村庄里的村民能够走出大山,减小生态环境方面的压力。但是,可怜村里的农民卖耕牛、借贷款勉强修通了进村的土路,他们真的期盼政府能帮他们搞“四在农家”建设。一直跟随左右的村支书、所有遇到的村民都纷纷表态要求尽快将本村纳入“四在农家”建设规划。实在不忍心让付出巨大牺牲又干劲十足的村民立即失望,我就没有当场表态。与村支书、村长握完手匆忙钻进汽车后,便再也不敢回望支书、村长和几户农民在炽热的阳光下那依依不舍的身影。
最边远的那所小学尽管是所没有围墙、面积局促的小学,但因其本属省地税局的支持对象,其教学条件还算尚可,并不具备募集八方资金建希望小学的条件。拍了几张照片存底后便匆匆撤退。
龙泉镇推荐的第二个“四在农家”建设点是白岩塘村。那里的自然环境、农民贫困程度与迎春二组都差不多,同样是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但因其距县城只有不到两公里,完全具备搞“农家乐”旅游促进农民富裕的潜力可挖崛。我仔细考察了村子的生产及地势情况,决定龙泉镇的“四在农家”挂帮点,就放在这里了。
绥阳镇准备得非常充分,已经在“四在农家”推荐对象的欧家水边村(名字很怪)开过村民大会。52户村民分散在河边坡度和缓得多的一片开阔地里,村子隔河与省道相望。马路的对面就是绥阳镇正街,未来的发展空间应该很大。该村所有村民都很积极,我在农民家里座谈调查时,自发进来参加的村民络绎不绝。最后,镇长和村长甚至还当场拿出了载有每户人口收入等情况详细计划书。如此,这个村毫无悬念地成了我的第二个“四在农家”挂点建设对象。
准备重新建设成同济小学的对象则是全部校舍已成危房的绥阳镇石门完全小学。那里有600多名小学生,因为地处相对平整的大坝子中央,校园比较开阔。从外观上看,砖瓦平房非常整齐干净,但是跟随校长仔细转了一遍后才发现,这些建于上个世纪80年代的教室因为当时的施工条件所限,几乎都已是危房,没有几间还能使用的。很多教室地基下陷、房顶脊瓦线扭曲成了蛇形,泥巴勾缝的砖瓦有些已经脱落,室内顶棚更是呲牙咧嘴摇摇欲坠。根据我的感觉,这所学校应该符合陈教授建同济小学的要求。

4月22日
昨晚快下班时接到谭秘书长电话,省里发来通知要求派市领导参加2005年第一季度经济运行分析会和全省工伤、医疗保险工作会议。其他领导要么出差要么有其他会议,只能由我顶上去了。好在有前次参加煤矿安全毕节会议的经验,便直接联系协调工业交通的王珏副秘书长,他刚从上海搞“保先教育”巡视回到贵阳,他就在贵阳云岩宾馆等我。
经济运行分析会在省经贸委的会议室召开,除九个地市州的分管首长外,发改委、经贸委、统计局等相关职能部门以及中央和省属大型企业的负责人与会。各主要金融机构也都派人参加。
省经贸委主任吴勇首先通报了一季度全省工交生产运行情况。总体看来,贵州的工业生产保持了较快增长势头,规模以上工业累计完成增加值112.3亿元,同比增长16.4%,高于全国同期平均速度0.2个百分点。而轻工业生产的大幅度增长是推动一季度全省工业生产较快增长的主要因素。但是受宏观调控影响,冶金、化工、有色金属等行业的大部分产品价格明显下跌,其中铁合金跌破成本价几乎全行业陷于停产的境地。电煤运等生产要素仍然全面偏紧,铁路运输的满足率只有20%左右,全省积压外运物资50多万吨。黔东南及铜仁两个地州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总利润仍然是负值。值得称道的是,安全生产状况有所好转,
自己写字过于潦草,手记经常变成无法识别的天书,故此我总是带着笔记本电脑在会议上记录用。可是,由于几乎所有的会议室都难以找到电源插座,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只偶然用过几次。今天的两个会场也是如此,无论是简陋的省经贸委会议室还是设施较为齐全的省政府会议室地面及近处都找不到插座。会议室设计施工竟然不考虑已经无处不在的电源需求,信息化社会的脚步离这里好像还是远了点。

4月24日
昨天周末,开完省里的会我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留下来参加今天由上海市委组织部、上海市科委和贵州省委组织部、省科技厅共同举办的“科技合作人才交流工作座谈会”。
原在黔南州任州长的蒙启良副省长和省委组织部的渠处长与会。此批上海方面前来参会的共47人,来自上海各高校及科研院所。他们是应黔南州邀请对接前南州的有关科技合作项目,顺便在贵阳开个会。这次上海与黔南州的科技合作项目由蒋风云博士牵头,据说去年已经有70多人参加过,这已是第二批。因为突遭冰雹袭击,黔南州方面没有派出其他领导,只由蒋风云博士代表。
蒙副省长在座谈会高度评价上海在黔南建立的科技合作平台。他说,贵州的发展潜力很大,但是科技与科技项目的生产力转化仍然不尽人意。最近两年,许多硕士博士开始到贵州工作算是刚开始有了起步。旅游、外贸等高级管理人才非常紧缺。贵州全省的外贸进出口仅有15亿美元,人均与山东相比还有15倍的差距。希望以此为契机,上海同黔东南的合作向更广更多的领域推进。蒋博士刚到黔南时,蒙副省长(时任黔南州长)就讲过,只要抓住一两个项目坚持不懈地努力就会取得成果。应该各展所长,发挥上海的科技信息优势和贵州的资源优势,开展互惠互利的合作。人才培训方面,能否采取就某一领域或具体项目进行培训,黔南州也可以考虑在上海搞个旅游、外贸、法律等领域的培训平台。实践证明,博士服务团这种形式非常好,是上海支援贵州西部大开发的新形式,希望以后也可以在企业等领域开展。借此机会代表省委省政府向上海及新闻界的朋友表示感谢。
原以为能见到一同前来的上海理工大学的三位教授,但他们都是提前返回了。我在贵阳锦江鲜花大酒店接到孟副省长和其他从都匀赶来的上海大部队时,本校的三位教授已在机场。只好通过电话向科研处长张忠孝教授打电话致歉,他说没料到我会在贵阳。
包括贵州及都匀的官方宴请在内,上海客人在黔滞留期间的一切开支都是由上海方面支付,黔南州科委只不过是先垫支而已。可听随行的其他人介绍,个别领导并未像省领导那样看待沪黔科技合作,博士无用论仍有市场。似乎是要安慰蒋博士低落的情绪,蒙副省长在今晚的送别会上明确肯定了蒋博士在此项活动中的努力成果,希望他将其作为自己的工作品牌坚持不懈地抓下去,“这就是在黔南挂职的最大收获!”
上海市委组织部人才处丁处长通过此番考察也对挂职干部的难处表示理解,但希望我们坚持不懈、克服困难,圆满完成中组部交给的挂职任务。正如上海市科教服务中心的杨主任所言,我们的挂职工作的顺利与否取决于接受单位能否提供实实在在的支持。上海客人也大都表示会尽力作我们的坚强后盾。

4月25日
上午蒋风云博士上我的车,再加上上海市科委科技服务中心的刘荣华先生迎接这些上海来的客人到遵义参观访问。但是因为,黔南州方面将遵义的接待工作都交给了一家旅行社,跟市委市政府都未打招呼,我的迎送也只能局限在个人层面,甚至中午吃饭都免了。

4月26日
曾报道过我们博士团活动的贵州日报记者李卫红陪同中宣部、新华社、人民日报等新闻单位的遵义“四在农家”采访团来遵义。利用客人参观会议纪念馆的空档,小李约我出去谈谈最近我们博士团的各项工作进展情况。我只是大概谈了一下上海理工大学助学电脑捐赠仪式的情况,当时曾邀请她前来采访却未能安排开。遗憾的是,无论是务川县的小学建设还是凤冈县两处“四在农家”建设定点都没有后续消息,我也不知进展到什么地步了。这些事情事事都要自己亲自过问督促,稍有疏忽就可能被耽搁下来。不知五一连休前还能否再到现场去督办。
下午,王珏副秘书长来电,让我再替出国的刘副市长出面接待一下北京中国互联网络协会与省通信管理局的客人。他们是来考察桐梓县农村电脑互联网络建设情况的,据称如果具备一定条件,信息产业部及省通信管理局都会将其作为试点争取给一些电脑硬件、软件培训等方面的支持。中国最偏远的山区也终于听得到互联网的脚步声了。宏观上我们感谢这种雪中送炭般的支持,但我也希望北京和省局的领导们要有足够的耐心。贵州农村这种偏远贫困地区的互联网市场开拓,重点应该放在放水养鱼培养市场方面,只有他们了解并且具备了一定的消费能力后,真正的农村互联网建设才能启动。

4月28日
红花岗区政府与一家汽车销售公司联合举办的南部新城汽车展览会在南岭公园开幕,我应邀前往剪彩。红花岗区政府的几位主要领导几乎都到场了,市商务局的余副局长和我算是市里的领导。
烈日下晒了一个钟头,剪完彩又应付着看了几分钟不咸不淡的车模表演,便推托有事先告辞走了。昨晚从贵阳赶来遵义参加市青联成立大会的团省委藤红副书记和张阳部长两个人还在等我。但无论如何,市青联成立大会我是赶不及参加了。电话联系了一下,她们结束后已经应湘山寺住持心照法师之邀到了湘山寺。早就听说遵义有个名刹湘山寺,便决定顺便去看看。
黔北名刹湘山寺,在遵义市中心湘山上。位置佳、风景美、规模大,是黔北佛教中心,也是一处旅游名胜。但是因为“几届政府都没能协调好”新山门修建问题,我们的汽车根本爬不上山。车停在附近的大马路上,穿过一条近200米长的噪杂的集贸市场,再左拐顺山坡上去才能看到已经辨不清面目的几个弯道
相传湘山寺始建于唐大历年间(公元766年左右),名万福寺;元元贞年间(公元1295年左右)名护国寺;明末从湘山改为今名。千余年中,几废几兴,尤以明末平播之后,夷为平地,至清乾隆初年才得重修。后来嘉庆、光绪两朝又先后扩修,形成规模。清代任遵义知府的赵遵有诗形容;“万叠峰峦涌一岛,攒青蔚翠周围绕。上有参差特出之禅林,仿佛华严楼阁现云表”。民国以后,渐趋衰微,1939年更被国民党军政部征用作弹药库,僧走庙废,数十亩庙田也被经管土绅吞没。解放之初,遵义人民政府就着手修复湘山寺,到五十年代末,陆续召回了九僧三尼,从其他寺院移来玉佛一尊,木雕十八罗汉及法器经书等等,恢复了正常的宗教活动。再历经八十年代以来的多次整修,如今的湘山寺,呈现出千年庙史上从未有过的壮观,成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寺庙已有些破败,但占据了一座小型的笋子山。听了30岁刚出头的心照法师调侃自己是计划生育先进个人,让人感觉原来佛和尘缘原本就是不分的。心照法师无欲则刚的信条、随遇而安平静生活的生活观与我提倡的创造幸福、感受幸福的观点颇为近似,真是殊途同归。
等了近半个多月的凤冈县四在农家及同济小学的宣传光碟终于送到了我的办公室。打开浏览了一下,县广电局的制作颇有专业水准。无论是标题还是内容选择都很有代表性,从预选地的历史沿革、全景拍摄远眺到每个学生教师和家长的单独采访几乎是面面俱到。尤其能打动人心的是学生勤奋学习姿态与简陋危房的强烈对比。看来拿到上海可以将其直接用手提电脑播放给同济大学那些热心教育的教授们了。
务川县教育局的袁局长也终于有了动静,他打来电话说是泰坪博士小学已经完成了工程量最大的全部地基土方部分,加快进度的话,五一后可能见到一楼的砌砖。长假后返回遵义我将马上安排实地考察。另外,袁局长还说来自内蒙古通辽大华粮食集团5万元捐款已经确认入账。我赶忙向通辽致电表示感谢,并邀请他们的杨总参加预定于8月初举行的竣工仪式。

4月29日
前次在接待上海科委黔南州考察团时,蒋风云和邱成利博士即曾告知新华社记者要采访我们博士团的工作,希望我留在贵阳。但是因为我要回遵义处理些积压工作,在贵阳的几位成员就先行接受了新华社贵州分社记者刘义女士的采访。今晚应蒋风云博士之邀,我和毕节行署专员助理张正伟及省国税局长助理龚辉文两位博士又汇集到贵阳,在甲绣楼上面的一家茶馆里边喝茶边接受了刘记者的采访。
她的采访主题定在中组部博士团活动的内容及形式是否真正体现了中央科教兴国人才战略的意图?对其意义的认识是否一致?西部博士服务团工作到我们这批已经开展了五期,从经验积累和展望未来的角度都应该予以及时地总结,才有助于这项工作的完善和持续。
我们四人首先肯定西部博士服务团是一种开创性的人才工作形式,无论是成员个人还是派出方的组织部门都觉得受益匪浅。中组部提出十六字方针中的前十二个字“了解国情、积累经验、增长才干”内容,几乎每个人都觉得通过挂职锻炼得到了完美体现。至于最后“服务西部”的要求则因为涉及外界尤其接收单位的评价,或许是因人因地而异。但我们都可以毫无愧色地宣称,“已经竭尽全力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
按照李记者的提问,我们每个人谈了自己来黔半年多来的工作感受和工作成绩。张正伟博士概括性地建议应从选拔、任用、管理到事后激励几个环节加强管理,只有这样才能使得此项工作不流于形式,真正体现中央人才强国与西部大开发战略有机结合的重要意义。无论如何,这种耗费人力物力极大的博士团一旦走向形式主义的老路,就很可能出现派出单位、接收单位及个人都无所谓的结果。且不谈成百上千所谓中国高层次人才代表的博士团成员们的失望,三个“无所谓”还会让人觉得主管中国干部、人才的最高当局中组部的组织水平不过如此,这将令中央和地方党的组织部门之威信严重受损,简直是贻害无穷。可以说,所有报名参加博士团的博士们都是责任感和使命感非常强的人,都是抱着一腔热血投身西部的。没有理想主义的献身情结,他们都不大可能甘愿蒙受个人收入上的经济损失、专业事业上的暂时耽搁甚至是置妻儿于不顾毅然走上西行之路。对此,李记者以她敏锐的眼光和媒体人的使命感介入“博士团命题”,至少将使我们觉得自己的奋斗路上多了一个共鸣者。
龚博士提出人才工作试验田的概念。他说,无论中组部和团中央搞博士服务团的初衷是什么,经过连续五批的派遣相信都会有个基本的判断---那就是成绩斐然。回顾以往五年的博士团历程,中组部可否在进行一番系统的总结之后,将这种形式固定下来作为组织人才工作的试验田。如此,则可以大胆地将中央一些还不十分成熟的组织、人才工作的思路进行试验,成功的就推广,不成功的就立即停止。挂职时间可以一年可以二年,可以是挂职也应该试验任职。对此李记者亦深以为然,她觉得可以好好提炼一下这种概念。
节后,李记者还将奔赴贵州博士团全体成员的接收及派出单位进行采访。

5月8日
连休时间很长,市政府安排我回上海省亲。5月4日青年节那天,上海市委组织部还将我们5位从云贵返沪度假的博士服务团成员及家属请去慰问,只有云南文山州的魏莉博士留滇未归。知工处的丁兴标等三位正副处长出席为我们举办的招待会。上海市委组织部的工作非常细致,连同家属一起请去对她们支持丈夫工作、留守“后方”的辛苦表示感谢。几位太太们也确实觉得这种能获得组织上承认的付出很值得,我们再赴西部就没有了对后方“事端”的担心。
这几天除了陪陪妻女、与几位来自各地的旧友欢聚之外,还约了几家房地产领域的公司老总,希望能得到他们对我贵州建小学的支持。但是很遗憾,此次非正式募捐并不成功。有人甚至根本对我的办学计划书不感兴趣。失落之余也暗自庆幸,亏得自己当初未把募捐对象放在上海。毕竟,我这个仅仅5年市龄的“新上海人”可能还算不上真正的上海人。
03年级研究生的毕业论文开题纲要,我将学生叫到自己家中也进行了详细的指导。考虑到我未能参加今年毕业的两位研究生的毕业答辩,我希望能够赶上另两个学生的开题答辩。又联系好杨坚争等几位国际贸易学科点的教授,商定包括我的两位学生在内的6人将原定15日的开题报告提前至明天上午举行。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推迟行程按时返回贵州了。
“同济小学”的事情,尽管贺鹏飞博士未能在离沪前约好陈教授,三人坐下来细谈。但在今天中午,同济大学的陈艾荣教授看了我带回去的凤冈县绥阳镇石门小学改建计划的光盘资料后很感兴趣,表示将在5月底6月初之间组织几位志同道合的企业家到遵义考察敲定“同济小学”的方案。对于选址绥阳镇,他似乎没什么意见。这化缘的事情也的确实难做。

5月9日
因为要赶早班校车,6点多就起来了。等洗漱完毕正要开门走时,女儿也醒了从里屋喊爸爸,只好又折回去跟她告别。睡眼朦胧的女儿从床上一欠身抱住我的头就不放了,我只好一边亲着她的脸一边给她擦着泪水告诉她自己很快还会回来。虽说是下午的飞机,可要从复兴路校区走,就只能先跟女儿说再见了。
八点整,6位03年级研究生的开题报告会在复兴路校区会议室准时开始,学科带头人杨坚争及顾宝炎等4位教授和我参加。自己的两位学生选题很好,一个是“中国非市场经济地位”研究,另一个是“世贸组织劳工标准问题研究”。内容方面。虽说她们的文章结构和资料支持有待补充,但基本上算是通过了。我预先签好字将开题申请交给两位学生,她们在对开题报告稍加修改再让顾、朱两位教授把把关后就可以提交研究生部。
中午快十二点时结束全部报告,下午一点半太平洋保险集团的蒋博士带着他们黔南州驻沪办事处的车来接我去机场。贵阳回来时是遵义办事处的毕主任开车来接的,再去贵阳换成黔南州的,也算是各尽所能吧。我们飞机降落时间比预定时间晚了近一个小时,抵达贵阳龙洞堡机场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蒋博士和我分别登上久候在机场的接车直奔各自的目的地,中途我和司机在息烽县城出口附近的一家路边店吃了顿阳朗鸡干锅。贵州的土鸡味道浓厚鲜美、鲜辣可口,堪称一绝。

5月10日
申副市长布置的创建优秀旅游城市汇报会终得于下午在市府一号会议室召开。申副市长、颜副秘书长和我算是出席会议的市领导暨创优领导小组的成员,颜副秘书长主持。市旅游局长黄天舜及其他相关部门的领导汇报了全市创建优秀旅游城市工作中的相互协调情况及目前存在的一些问题。
我建议注意噪音、环境、交通标志。

5月11日
上午王秘书长召集各部门开会落实遵义会议报告议题及详细内容。报告会主题改为“遵义工业经济发展报告会”。
下午到安顺报到,晚七点到齐。包括全部日程安排、个人房间号、各族联系人在内的接待计划非常周全,装订成正好能放到口袋里的小册子,人手一册。

5月12日
上午安顺市委市政府座谈会,参观安顺市古城文化街规划地址。文庙、武庙、塔山公园
下午我在安顺一中为学生们作了题为“青年博士的成才之路”的报告,上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两个多小时的讲座没有人打瞌睡,提问交流时的气氛也非常活跃。我主要向他们灌输树立远大理想并不断努力的重要性。不愧是省级重点中学,该校学生对国际问题、中日民族性格差异等方面问题的提问非常有水平,光听问题的内容肯定会错以为是大学生的课堂讨论题目。
晚上与安顺师专的师生们开联欢晚会,我们因为晚餐结束得晚,迟到了十多分钟。看着上千人的师生都在等我们几位书生,大家非常过意不去。走在前面的龚辉文博士站在舞台上向全场鞠躬为我们的迟到而道歉,团长带着我们全体成员跟随。既然是博士团就应该有博士的风貌,无论什么原因让这么多师生等候就是失礼行为。

5月13日
一早出发看双阳飞机制造厂,山鹰教练机的基地。但由于其体制及产品性质的原因,工厂几乎是在停工待单状态,造成很大浪费。我们认为,作为贵航集团统管的企业,该厂实际上只相当于贵航的一个生产车间,人力物力财力乃至技术储备都成问题。
下午去参观了龙宫,黄果树瀑布、天星桥景区。天星湖非常美丽。天星湖湖面不大,但居于盆地之内,四周环山。景色非常幽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堪比西湖。景区内古树茂密令人称奇,盘根错节的须根藤结抱着根本没有任何营养的岩石几乎要溶化它。看着岩缝里钻出来的大树、古藤,你不得不佩服他们顽强的生命力,一如贵州人的世居深山。
晚上就在黄果树景区内天星桥上的滑石哨村吃农家饭。在餐厅对面的公路上由几位布依族妇女在织土布,工艺及工具非常简陋,她们可能觉得这种需要几人共同合作的织布方式更加有趣。给她们拍照,答应给寄照片,

5月14日
早早起来赶了三个多小时的高山土路,我们博士团终于在中午时分赶到了安顺市紫云苗族自治县达帮乡办小学校。上届博士团的同仁们曾在这里资助一个班的学生学业,并将该班命名为“博士希望班”。我们此行一为了解博士希望班有无困难并帮助解决,二是准备接着前人的火炬再办个博士图书室,使所有同学都能有课外书读。
乡党委书记介绍博士班情况时说,贫困班学生占该校贫困生总数的10%,希望我们能够继续这项有意义的事情。团省委统战部张阳对县、乡、村的配合表示感谢,称这也是我们青年学子了解国情,服务地方的好形式。
谈到有关博士希望班的经费使用情况时,我们了解到,迄今为止这个班共接受了1,2000元人民币的资助经费,去年秋季到位后,都是专款专帐。但因为当初商定是逐年支付,目前尚没有遇到学费方面的困难,所以其后也未与资助方联系。图书资料严重短缺,课外图书几乎没有的状况依旧。
插图9.安顺紫云达邦小学博士希望班考察

该班小学毕业前,每位学生每个学年仍需学杂费160元,若读到初中就需230元。以前因为没有后顾之忧,这个班的同学们学习成绩普遍很好。学生的刻苦努力也给教师增加了压力,社会影响还算是比较大。现在,当地领导又在担心如果没有后续经费可能办不下去。
挂职安顺市长助理的陈鹏万博士强调,这次活动能选在此,也是市委陈海峰书记的要求。希望学校和家长都能认真对待,高度重视。今后要同前后批次的博士团多沟通,对学生建立档案制,并报送团省委备案。县委、乡政府要抓紧、抓好,媒体要重视报道。邱博士说,我们还应该关心每个学生的具体情况。去年博士团作出的承诺,包括一些图书资料捐赠我们一定兑现,但要一项一项地具体解决。至于经费如何到位的问题,还需两年到期时再定。
县长用地方话谈了些贫困县百姓的生存困难,但也强调这几年经济发展很快,教育投入大,还准备在这里建高中。以后硬件投入不足问题会逐步得到解决,可教师仍难以聘请。县长还有些悲壮地说,我们知道贫困需要信心,信心来自教育。可一个贫困县竟有7000多人吃财政饭,其中就包括3500名教师,去年又新招聘500人,对财政压力太大。看来我们此生只能解决吃饭穿衣问题,下辈子才能解决富裕问题。

5月15日
安顺方面安排我们上午参观天龙屯堡,这里的居民都是明朝初年朱元璋从南京派来镇守西南边疆将士们的后代。自称老汉族的本地居民600多年来一直保留着传统生活习惯,建筑方式衣着打扮几乎都没有什么大变化。看到当地妇女仍然穿着天蓝基调配黑色长穗饰物(很像日本和服装饰背带的原型)的漂亮裙服,你会发现真正的汉族服装原来是如此的美不胜收。屯堡村内的所有房屋建设整齐,家家户户窗明几净,不但院内摆设都是井井有条,街上村民自铺的青石板路也是一尘不染。这与贵州许多污迹遍地的山村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由此看来自豪感很强的屯堡居民文化素质及富裕程度都明显高于周边地区。
匆匆在安顺市内一家清真(竟有许多回民?)餐馆用完午餐后,安顺市政府派中巴车将我们全体送回贵阳。安顺的全部活动结束。
在贵州省委组织部培训中心安排好我们几位外地干部的住宿,放下行李我们又立即赶往中国联通贵州分公司,参加“落实科学发展观实现贵州历史性跨越”的座谈会。这个座谈会由《当代贵州杂志社》及省委组织部、共青团省委联合主办,中国联通贵州分公司公司具体协办。联通公司的会议室内大型电子屏幕上打出了“让我们为贵州的经济腾飞而共同努力”的标语。王志总经理、刘兵副总经理带领联通各部门大约五十多人参加座谈,有关新闻单位的多名记者出席。《当代贵州杂志》的总编亲自主持会议。先由邱博士向各位与会领导与联通公司员工介绍博士团成员。《人大论坛》副总编钱晓鸣也前来出席。省委组织部知工办渠新建主任先介绍了博士服务团的背景。他说,中组部团中央选派博士服务团是响应西部大开发的号召进行的举措。省属所有单位博士总共只有274名博士,贵大的博士点也非常少,高层次人才自我培养能力有限。中央派遣博士服务团来贵州也是人才强国战略的一环,博士们既得到了个人能力的提高,也为我们贵州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
讨论时,邱博士动情地说,“我们心系贵州,情系贵州,希望能多为贵州做一些事情”。省地税局长助理龚博士说,开发贵州硬技术固然很重要,但还应该充分认识到意识和观念的重要性。譬如,我们下县去的时候上网很不方便,而沿海很方便。但愿能有更多人使用贵州联通公司的上网卡,信息化的差距会带来意识和观念的差距,贵州不能掉以轻心。我接着龚博士的话头,贵州有个奇特现象---墙里火箭上天,墙外刀耕火种。这种强烈的反差说明贵州的人才不仅缺总量还缺乏层次感,不仅是高层,中低级技术和管理人才也必需受到重视加紧培养。否则就无法迎接知识时代全球化的挑战。其他博士团成员也就自己的专业范围和工作领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贵州联通公司的王总在介绍发展情况时谈到,该公司于04年摘掉亏损帽子之后,今年的头四个月以68%的同比增长率高居全国同行业榜首,而贵州移动通信市场份额的30%多由联通占有。他说,我们贵州联通的经验表明,最大的问题仍是观念,观念决定思路,思路决定出路。希望今后能同各位博士继续进行多种形式的交流。

5月16日
博士服务团其他成员留在贵阳继续参加省里的科技论坛,我必须马上赶回遵义落实明天开始报到的遵义经济发展报告会的一些具体会务安排。我经常使用的那辆老迈桑塔纳坐骑在30多度的高温下根本开不了空调,一路汗流浃背的感觉实在没法享受惯常的车上打盹,中午回到遵义连食欲都没有,干脆就免了午餐。说来也怪,一过“五一”,连续阴了近半年的贵州迎来了每天艳阳高照的好天气,这些日子的连续日照更使气温直线上升,这两天都在32度的最高点徘徊。当然,比起上海的酷暑来,这种号称当地最高温的感觉其实够“温柔”的了。
具体承接此次博士团遵义报告会计划方案制定的是公交科,王珏副秘书长负责协调。下午我们在我的办公室里逐项逐日地研究确定了有关日程及程序、内容。因为邀请主体只是市政府,无论是规模还是形式方面都不如安顺方面安排得周全。
具体负责联系落实凤冈县龙泉镇和绥阳镇两处“四在农家”建设项目的发改委罗科长下午来我办公室汇报进展情况。原以为,他们会因等待我的指示而耽搁时间,谁成想两个建设点的村民非常积极,加上两镇的书记亲自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工程已经全面展开。我看两个村子的规划图纸也很完善,各种给排水及进村连户道路等的设计很有特色。欧家水边村的300多米进村道路已经完工,村民们正在建设连户路和篮球场。绥阳镇更决心将这个点建成全市东部地区的示范点,要让别人来参观自己而不是自己到别处参观。两个镇通过罗科长询问能否先拨下部分款项。我觉得可以以水泥等建材的实物先分别拨给他们2,0000元的建设费。反正为了避免浪费,我想尽量控制现金的发放,即使最后完工也要等工程验收全部合格没有返工后才能给他们最后的10,000元建设费。
但是最遗憾的是,务川泰坪小学的建设似乎不尽人意。几经催促之后,上星期接到了一份泰坪小学直接给我发来了传真,称基础部分已经完工。可是自我4月6日实地确认开工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半月,这么长时间仅仅建成了地基基础部分实在是太慢了。我打电话给主管教育的刘副县长,他说因为该县近期工程过多,建筑工人和建筑材料都不能满足供应。我不大相信他的解释,只要及时付给工人工资,劳动力的供应几乎是无穷的。罗科长猜测或许是教育局部门自己去搞建设,因与当地村、镇的协调没有搞好才导致工程拖拉的。到现在,我甚至对施工单位是否武隆县水电安装公司都有所怀疑,毕竟这种官员们之间欺上瞒下的事情太多了。看来,下次去的时候,态度必须严厉些,如果不能按时完工就威胁他们捐助人要求退回捐赠。

5月17日
因为市长昨天要参加省里的会议,周一的市长办公会就改在今天上午进行。因为最近自己的计划安排过多,感觉像是好久未参加市长办公会了。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有关本年度全市农用地转用计划指标分解建议方案的审议,由市国土局进行汇报。因为国家将严控土地供应闸门实施宏观调控,土地供应日趋紧张。但是,市里重点项目用地的调整问题,由于主管的刘副市长不在,无法拿出具体意见,卢市长要求暂停审议。他说,“这个议题以后再讨论,市长办公会不是你们的办公室,审议不是协调”。土地方案我们只能先确保重点排下去再说,否则今年的基本建设根本无法开展。真正的工业用地发展不够,城市建设用地占的比率过多,而发展的工业用地只有两项,应该重视这个问题。有些重点大型工业项目若能争取挤进省里的计划,那么将会非常有利于缓解本市的用地紧张状况。无论怎么争取,存量土地的盘活要做大文章。
第二个议题是全市烤烟和农村家庭生活用煤的保障方案,由市煤炭管理局先汇报。由于对不符合生产条件中小型煤炭企业的关停并转,煤炭蕴藏量小而分散的东部几个县市自去年开始出现了烤烟生产及生活用煤的供应紧张状况,有些地区甚至出现了毁林烧柴的现象,刚刚有所恢复的生态环境又面临危机。群众反响很大,来省市上访不断。究其原因,省里要求关闭3万吨以下的小煤窑,但是东部地区有没有大中型规模的煤炭蕴藏,这一指标不现实。,东部小煤窑关闭以后,市场调节的调煤运煤也非常紧张。申副市长认为应该先确定接受农民补助的范围,指标也必须严格控制,否则能上不能下的现状将会使政府陷入被动,“我的个人意见可以按照当地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进行补助,这样对象及标准都好确定”。叶副市长认为可以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暂时恢复几个小煤窑。卢市长总结说,“煤炭调节基金应该用于平抑价格,至少应确保300万元。本地产的煤炭必须优先保证本地的电力及生活用煤,否则不准外运。保证一方经济生活正常运行的行为本身就是地方政府应尽的义务和权利,没必要犹豫”。
最后审议了添阳小区廉租住房的工程进展情况,市房地产局长汇报。刚刚竣工验收的添阳小区廉租住房总建筑面积2万平方米,348套,主要解决红花岗及汇川两个主城区的特困户、残疾人和重点优抚对象中的无房户。据民政局在半年前进行的调查,两城区住房特困群众共有502户,首批经审核符合条件的对象共计239户,拟登报公示,接受社会监督。但是,他们更为担心的是即使按照最低的每平方米0.50 元的住房租金也非常可能产生收费困难。前年,我在上海洋浦区卫百辛挂职时就知道,面向廉租户的公房租金、管理费的收取肯定会出现他们担心的问题。主管城建和民政的江副市长强调,必须将廉租房管好,决不能将其变成新的贫民区,个别困难得连床铺都买不起的住户市政府应该特殊对待。
构建和谐社会完善居民福利的重要措施之一,建设廉租公房是政府的义务。但没想到政府对弱势社会群体的关心在遵义落实得如此具体,
卢市长,解决低保户的住房困难是政府应尽义务,有关部门做得也很好,应予表扬。明年年底前能否再解决点资金将目前确认的低保困难户住房问题全部解决,大家均表示可以实现。至于房租回收的问题,困难群众真的有问题,政府应该想办法,但不能承诺。不能去从他们有限的低保生活费里扣,别说起来寒心,听起来伤心。
下午应中国联通遵义公司之邀,到遵义宾馆三楼的多功能厅出席他们的“UP新势力”支教新闻发布会。联通公司的支教形式是向所有在遵义教育部门做志愿者的青年大学生赠送50,000元人民币通话费。因为来自全国十多个省区的青年志愿者远离家乡在更为艰苦的遵义农村支教,遵义联通公司希望用过这种形式表达老区人民的感激之情。据同来出席的团市委匡书记介绍,遵义228个乡镇每个乡镇都有青年志愿者从事远程教育技术帮扶的工作,而全市登记在册的青年志愿者总数更高达一万多人。这真是个令人欣喜和惊奇的数字,只要政府和社会给予那些勇于奉献的志愿者应有的荣誉,关心他们的生活和出路,相信会有更多的热血青年投入到这项崇高的事业中来。
今晚博士服务团的成员就要来报到了,可是我们的日程和接待计划直到中午才最后敲定。我本人经验不足考虑不周所造成的延误固然难脱干系,但是由于政府和市委的衔接不顺及报告会定位的不确定性,省委组织部与团省委到中午还未接到邀请函,更别提代替遵义方面向“挂友”的挂职单位发出通知了。尽管提示过,应象安顺一样通过省委组织部和团省委来安排,但不知何故市委方面最终也未发出有关文件。市政府既然不便向省委组织部报告,就只好匆匆忙忙地直接向各地市州博士们的挂职单位发出邀请传真了。如此一来,因参加贵州省科技创新论坛滞留在贵阳的博士们一直待机到下午三点半才陆续收到遵义市政府的邀请传真,真悬!可原定全员参加的计划也无法实现了,同济大学的贺鹏飞及南京农业大学的於丙军博士临时出差不在贵州,安顺陈鹏万和毕节的张正伟博士明天才能到达。包括我自己在内,今晚能报到的人数只有7人。

5月18日
遵义市政府二楼的5号会议室召开了由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领导及遵义市直机关干部、驻遵企业负责人等参加的“遵义工业经济发展报告会”。作报告的三人分别是,邱成利博士“高科技现状与发展趋势”,龚辉文“中国税务改革与经济发展探讨”,蒋风云的“资本市场的投资研究”。据办公室人员讲,实际发出了150多份通知,可来的听众却超过200人,连走廊过道上都坐满了人,不少自发前来的人进不了会议厅,等了一会看没希望只好走了。报告进行到十一点,我们稍事休息又让全体博士们上台与听众进行互动式的讨论。从人民币升值到投资环境的改善,很多问题有我们今天到场的7位博士现场随机作答。其中,双源化工有限公司一位副总提出的“为什么遵义本地中小企业老是长不大的问题”引起了激烈的讨论。其实这是全国性的老问题了,其客观原因固然很多,但是企业经营不善又不甘交给职业经理人的现状确是不争的内因之一。企业家意识到自己长不大并开始探究解决之策,那就离迅速成长之日不远了。遗憾的是,与安顺等地的热情相比,遵义市党政领导或许是过于繁忙了,来参加我们的义务报告会的寥寥无几。市委及市政府的两位领导打个照面听了一会儿就都匆匆离去了。本来是我要求尽量简化接待程序的,可报告会上也没有一个市级领导前来和博士团的同仁们交流,还是感觉有些失落。
下午,遵义医学院大礼堂有500多位医学院和师范学院的师生参加了专题报告会。在介绍我们的成员时,主持报告会的教育局杨副局长没提到中组部团中央这一组织机构,只说贵州博士团是不恰当的提法。学生们非常热心,尤其在提到贺飞博士挂任于中国振华股份公司时,学生们的掌声尤为热烈,可见振华公司在本地的名声还是非常大的。
最先作报告的是高志明博士,他的题目是“走进纳米”。贺飞博士的题目是“现代产品设计技术”。他断言,21世纪的市场胜利者将是那些能够引领消费潮流、创造新消费、满足消费者一切潜在和现实消费需求的生产者。但是因为医学院和师范学院的学生对讲座内容似乎不是很感兴趣,相对于他们的知识面而言,博士们的讲座难度好像也偏大了。真不知道是讲座人选的不对,还是听众对象有误。这也算经验,今后类似中等程度讲座一定要注重针对性,否则其意义和效果将大打折扣。陈鹏万博士的讲座是“爆炸能量的和平利用”,因为涉及弹道创伤学的有关医学的内容,会场气氛立即变得活跃起来。冲击波碎石同样是一种爆炸学知识。只是这种爆炸方面的知识实在是太专业了,学生听得还是有些云山雾罩的感觉。

5月21日
这两天茅台酒厂和赤水的考察大家感觉很有意义。在茅台酒厂、在赤水,我们都觉得深切地了解了贵州物产之丰富和历史之悠久。但是,大家都对各地县级城市接待设施的老化、用品发霉及服务质量的低劣表示不满,因为很多事情都是稍用点心花不了多少钱就能办妥的。赤水观光景点的同质化也是个大问题,特色不突出的雷同景点不但不会拉长旅客的滞留时间,反而可能让游客产生此行不值的念头。
因为事前跟负责安排全部计划的王秘书长交代要轻车简从,这次考察可以说是博士团入黔以来最低调的。我们下县的用车都是自带来的,几人合乘一辆。惯常的远接近迎一概全免了,结束之后倒真有些担心博士兄弟们是否怪我过于从简。

5月23日
早上湘江河沿线道路全线堵塞,市长办公会差点迟到。今天的议题有三项,一是前次讨论的05年农用地转用计划指标的分解方案,二是研究本年度市级政府债务偿还计划,三是审议遵义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人选。
因为受地形限制,遵义市的土地紧张状况可能是西部地区最为紧张的,根据今年的分解方案,下达给各市县区的本已非常紧缺的农用地转用指标还包括了农村的私人宅基地,区区200公顷的建设用地面积对于辖区广阔、人口众多的遵义而言确实有点杯水车薪的感觉。许多新项目的上马肯定将受到土地供应的制约,尽管这也是以限制土地供应为手段的宏观调控政策之目的所在。但据我自己的了解,整个贵州的农民住宅建设几乎都处于失控状态,只要是自己的承包地,他们想建在哪里就建在哪里。甚至一条新公路建成不久,沿线就被乱搭乱建的农民住宅包围起来,紧贴公路建设的农民私房就像血管上结出的一个个疙瘩,占路为街的结果就是血流不畅。
红花岗区反映城市建设用地尤为紧张,王进江区长会上表示这将影响今年城建和工业方面的任务完成,本年度迄今为止的固定资产投资一直是负增长。盘活存量毕竟有限,希望能和汇川区统筹考虑。以照顾重点兼顾一般的原则,再预留900亩的备用地,为城市发展留下一定余地。还可以采取一些变通策略,有些不改变用地性质的中小学危改及乡村公路建设等等可否不列入农用地转用指标,99项重点项目的部分可以争取挤进省里的计划不占市里的指标。卢市长特别指出,像银河工业园区的建设就占用了大量本可盘活的用地,却至今成效甚微。有些没有条件开工却长期圈而不用的土地应该考虑及时收回。会议最后决定,给红花岗区增加10公顷使之保证40公顷,指标保持一定弹性,各县市区的用地指标将以8月1日的实际建设成果为根据,重新安排调整。
市财政局的报告表明,截至2004年底,市级政府债务总规模为147,363.74万元,与当年近50亿元的财政总收入相比,其比率还处于不算太高的可控范围内。2004年遵义市级债务偿还总额近1.7亿元,除个别小金额的项目外,当年偿债计划几乎都百分之百地得以完成。05年市级债务总额将增至15.9亿元,必须偿还的政府债务本息15,819.6万元,较去年有所下降。一位助理巡视员会上呼吁要慎重举债,区分举债性质,只有社会效益而无经济效益的应该由财政举债,既有社会效益也有经济效益的项目是否推向市场,财政只做相应的配合即可。
上届政府欠的帐,本届政府欠的债当然也由下届政府来还,这是借明天的钱搞今天的经济建设,卢市长“遵义的债务仍然处于另行不足年度财政总收入的25%,上海高达160%,我们借的钱不是多了,而是少了。但是还债既涉及财政支付能力也涉及社会稳定,负债经营的办法加快发展。还是要想办法借钱,抢抓机遇,多争取国家项目,我们的经济发展主要靠新增投资来完成的,外贸可以忽略不计,消费拉动则不足30%。这就决定了我们当前仍然要把工作重点加快开放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将来国家资金的大投入在逐渐淡出,对外宣传非常重要,必须重新整合这方面的力量扩大遵义的知名度。长远看来,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观念改革仍然是紧迫任务,软环境的改善。借机再次提出了遵义宾馆的改制问题。加大各种政府性非税行政收入的征收力度。对一些应该由企业还的钱必须采取措施强行扣缴。
按说这种涉及政府债务的重大问题应该邀请人大政协的负责人与会,来不及就只有事后发个详细的通报了。
遵义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选的审议没有悬念,由现主持公司日常工作的一位副总经理担任总经理一职。但对该公司的隶属关系则一时没法确定,有关经营管理层的薪金报酬也是众说纷纭,只好请编办研究此类公司的管理模式。
临时议题,全市地二批中央企业分离办社会职能工作情况的通报。根据国务院、省府办及财政部、国资委等机构的有关通知的要求,从2005年1月1日起,全市将一次性接收中国航天科工集团等四家中央大型企业所办的15所中小学,并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移交所在县市区人民政府管理。从目前的进展来来看,一些企业和附属学校的资产归属不明导致了资产移交范围的争议,还有些学校的教师因为观念及待遇问题抵触移交工作,不予配合。何副市长称,遵义的任务很重,目前的编制、教师资格认定、资产清核等许多问题的处理原则还有待上级的进一步明确。企业办学校不规范,办学体制办学方式乃至人员构成极为复杂,完全理顺这些关系尚需时间。
严格按照中央的政策办,下一步可能省属企业所办学校的移交问题需要关注。


5月25日
早上一上班便赶往申副市长办公室,去参加他召集的外贸工作碰头会。商务局的杨局长和陈副局长也前来参加。
商务局起草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本市出口奖励工作的意见”中,重点外贸出口企业扶持制度、出口创汇奖励是其主要内容。但是,我建议应该首先从现有二十几家进出口企业里选择对象,对其参加境内举办的各种国际贸易展销会补贴,尤其是广交会、华交会及南宁的东盟博览会应该是重点。考虑到成本收益及国外贸易商的情况,暂时似乎没必要直接奖励到海外参展的企业。将强企业信息化建设、推进企业电子商务。我要陈局长现象有关外贸企业摸一下底,看看有无对电子商务感兴趣的企业,我想从上海邀请几个电子商务方面的专家给他们讲讲课洗洗脑。
最后申副市长建议,综合今天大家的意见,由市政府办公室发份征求意见通知,就有关鼓励外贸出口的一些措施,向发改委、国税局、财政局以及外汇管理局等单位的意见,待下周拿出统一意见之后再考虑提交市长办公会议。
开完会,匆忙到隔壁的谭秘书长办公室,中国航空第一集团的一家工厂派其人力资源部经理和办公室主任已经等了我一上午,他们希望我能给他们去搞个讲座。这还是到遵义挂职以来第一次碰到有企业邀请我这个外来和尚讲课,简直是受宠若惊哪有不从之理。我提出如果方便的话,就在今天下午到他们厂子先看看再有针对性地确定讲座内容。
下午两点半,上午见到的那家企业的两位干部准时到市政府来接我。他们的工厂位于遵义市郊外的一片深山中,大三线建设以来就一直没有挪窝。我在刘厂长办公室先听取了该厂的有关介绍之后,提议到车间走走。从车间的情况来看,所有备料及成品摆放整齐,大多企业司空见惯的油污满地在这里踪影皆无,其生产秩序之井然堪比某些沿海的外资生产企业。因得这些年经济大发展之助力,工厂的厂房环境及大部分设备都得到了更新,除了那低矮破旧的厂门和附近凌乱的农家而外,处处焕然一新的面貌告诉人们,他们已经摆脱了大三线企业的困难境况。但是我在车间转了一圈之后发现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人工操作的工序过多计算机的管理尚停留在技术部门,二是工人的整体精神面貌缺少点朝气。我一边看一边跟厂长交流体会,他对我提出的将有关零部件维修、库存建立电子档案,编号之后参照条形码方式终身跟踪的建议非常感兴趣,当即指示有关技术人员考虑实施方案。
最后,刘厂长向我谈了他感到比较困惑的问题是基层职工的危机意识欠缺的问题

5月26日
原想这两天到务川县看看泰坪小学的进展情况,可是前天市政府已经发督察令,石科长说马上出去似有咄咄逼人之感,还是稍缓几天为宜。那是在用工作餐时,我将自己不满泰坪小学的建设进度可能导致烂尾楼的担忧跟卢市长谈了以后,市长令秘书长当场给督察室打电话让他们核实后尽快发出督察令。根据市府有关规定,督察令所督办之事必须件件有着落,但愿这种压力不要白费。当初研究建校时,县教育局满口答应一切条件,可时过两月有余,几经询问他们对迄今只挖出地基的工期拖延竟莫知所以。我怀疑当初开工时在工地上挖土的民工是他们请来做秀应付我的催促的。否则本来已交给武隆水电安装公司承建的工程,务川县教育局就不会拿县里统一安排、人手不足、建材供应不济等等莫名其妙的理由来搪塞我。如今才知道,即便是慈善事业也绝非想办就能办成的。

5月27日
学了一上午的汽车驾驶,正准备从驾校往回赶时接到同济大学陈艾荣教授的电话,说是正在来遵义的路上。匆忙开回市内找到他约定的餐厅,他及他的几位同学已经等在那里。问询之下知道他是应凤冈县政府之邀作为在外乡亲代表返乡参加明天的首届贵州省茶文化节。考虑到我也该去看看那两个“四在农家”挂帮点寨子的工程进展情况,就临时决定送陈教授去凤冈,明天文化节闭幕式结束后顺便带陈教授考察一下我替他们选定的“同济小学”候选对象---石门完小。小石联系凤冈县后,为我的项目作联络员的发改委罗科长已经在龙泉镇,虽未事先邀请,但既然是到龙泉镇,县里仍希望我能参加明天的开幕式。这届贵州省首届茶文化节是以遵义市政府名义主办,由凤冈县具体承办的节日。

5月28日
开幕式很完满,一个县城能办成几万人的大节庆,且各个环节有条不紊,表演别具风采实在是很难得。
下午到龙泉镇的白岩塘村与绥阳镇的欧家水边村看“四在农家”建设进度。一个下午,天空中都飘着小雨,所有乡间土道处处泥泞。不过农民热情很高,看欧家水边村时有好几户村名正在冒雨垫连户路的路基或者打院坝。我随意进入几家院子,跟正在施工的农民询问有关“四在农家”建设情况。他们均露出非常欣慰的表情,说是宁可少休息也要赶紧把活计干完,只是希望政府的补贴物资能够尽快到位。
陈教授随行,但因为昨天没休息好,他在看完欧家水边后实在没精力再去石门小学了。

5月30日
本年度第14次市长办公会议的议题有人事任命和遵义铁合金集团社会职能移交方案、老干部待遇问题三项。包括遵义四中副校长和民族宗教局长人选的任命,均无异议顺利通过。
铁合金集团学校等社会职能移交方案,现在只是向市政府通报一下,下一步尚需与省国资委商洽方能定夺。铁合金集团职工因为破产及其生活安置问题,已经在本市内和省城搞了几次规模很大的上访和围攻行动,实实在在地成了遵义市社会不稳的定时炸弹。久拖不决只会使将来的破产改制成本加大,市政府的工作越加被动。
王秘书长先报告有关移交的原则与具体实施步骤和方案。卢市长,先算清账再考虑其它因素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有些复杂问题只能等今后的政策调整和省里的。整个方案涉及6亿人民币的支出,让省里一次解决也是不现实的。可否先拿出一个必须马上支付的当期改制成本预算?
作为遵义铁合金厂原料企业的遵义锰矿在红花岗区的一个采矿点,由于长年开采,山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空洞。一次洪水过后,山体发生裂缝和塌陷,山上生活的100多户农民已经无法继续居住与生活,目前区政府已经紧急撤出了一部分最危险的住户临时安置。但是因为面临破产的铁合金厂无法承担相应的补偿和安置费用,恐怕就只能由当地政府和农民来吞下这枚苦果了。在人口如此密集的贵州大量开采资源型矿产资源除了会造成本地产业对此的畸形依赖,还会埋下地质灾害频发的危险种子。我一直认为贵州走资源兴省的路子得不偿失,没想到恶果显现如此之快,估计也不会是特例。这家连同锰矿在内的铁合金厂在改制后的目标是建成全国最大的锰铁合金集团,对遵义的生态环境及可持续发展潜力而言,其福祸还难以预料。
从市委常委会讨论后交给市政府的提高老干部待遇的草案看,无论是增加老年大学办学经费,还是调高个人生活费补贴标准等等,增加幅度都不是很大财政压力有限。有关医药费实行定额包干结余归己的办法应该非常有效。根据这一原则,老红军按照每年8,000元,老八路7,000元,解放战争时期参加工作的老干部5,000元标准实行定额,当年结余部分以现金发还本人,大病住院超额部分则实报实销。这样身体健康的老干部固然高兴,但仍然解决不了一家人共用一个人医疗费的问题。据说有些老干部的报销单据中经常出现儿童病和妇科病的单据。
老干问题一直是中国的敏感问题,有关老干的生活待遇和生活安置也是各级各地政府不敢忽视的问题。事关现役干部的军心稳定,他们应该是功臣。说是“财富”会让人产生增值(发挥余热)的联想,尽管有些时候会提供廉价高参,但从历史经验来看,他们的余热过多往往就会成为一股保守势力,未必就有利于社会改革和现政府事务操作。

5月31日
时隔几个月,我再次坐在市委大会议厅,列席市委常委会的第五次中心组学习会议。前几次大都因为出差等原因没赶上。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传达和讨论中央关于“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的文件和省委下发的“论贵州的同志要有志气有信心”的文章。前者主要是侧重于中共中央关于“保先”加强执政能力建设精神的学习,后者是针对贵州经济建设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就胡锦涛总书记今年春节期间在贵州考察期间所做的“贵州的同志要有志气有信心”讲话统一认识。
“贵州不是广州,也不是澳洲,更不是加州,但是历史不能改变,空间无法挪移”,只有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做好每一件事情,贵州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才有希望。麻木不仁、安于现状、宁愿苦熬不愿苦干必须转变。增强干部群众的忧患意识和危机感,转变“满、慢、拖、飘、怨”等不良情绪和作风。
又被市委傅书记点将,我便借机谈了自己的一点感受。尤其是对务川泰坪博士小学建设的工期拖拉几近停工背后存在的干部不负责任现象作了重点批评。我简要从四个方面谈了自己的认识,以习水长期镇和绥阳欧家水边为例说明贵州遵义基层干部群众的实干精神令人为之动容(自强不息、锲而不舍),同时务川泰坪小学建设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不思进取疲沓拖拉之“慢、拖、怨”现象说明并非孤立存在,可能有一定土壤。党政工作应该重在件件事情有结果的落实工作。干部的激情和干劲有时候会决定工作的成败,所以,干部制度的改革方向不应仅放在考核和任免上,还要设法激励基层干部的干劲。干部的激情和信心将直接影响到老百姓切身福利的提高。
傅书记当场要求市委秘书长将这件事当成典型,好好发挥一下。真不知自己的这种当场揭盖子的做法是否妥当,但为了早日建成博士小学,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傅书记总结时说道,“两篇文章其实是一个主题那就是---加快发展、推进小康建设”。他话锋一转提了个非常尖锐的问题,转移支付是好事也是坏事,坏在这种形式的支援养懒了部分贫困县市的干部。有些国家级贫困县的县官,一手要支持,一手却开着比上级领导“坐驾”高几个档次的轿车,为什么?

6月1日
遵义市商务局与汇川区(开发区)经贸局联合召集的汇川区外贸企业进出口业务座谈会在汇川区政府A区603会议室开了一下午。商务局陈泉副局长说,昨天在红花岗区刚刚开过同样内容的会,明天还要到遵义县去开。商务局的设想是打破原来的垂直模式,按照片区分别找来找出各个企业自己的问题,使市里将来可能出台的政策及服务更有针对性。
商务局张科长先向各企业通过了今年头4个月全市外贸进出口形势,据称遵义今年1~4月份进出口总额只有1560万美元左右,比去年同期下降3.4%左右,而且是进出口同步下降。谈到进出口总额下降的主要原因,商务局认为是由于茅台酒出口提价、铁合金国际市场价格下跌导致的出口萎缩等等。会上,商务局还向企业通报了日本刚刚出台的食品卫生标准,提请各相关企业时刻注意日方的动向。
我曾将在去年考察过并且寄予厚望的乌江机电公司的出口形势也很严峻。他们曾在去年打开国际市场向印度、伊朗等国出口过成套设备,但该公司的出口情况也不容乐观,前4个月只出口了几万美元的零配件。目前遵义企业比较普遍的问题是,由于出口渠道不畅导致间接出口多而直接出口太少。乌江机电算是少有的直接出口企业,但是由于其生意并非一直连续的,有一单就显得很多,没定单时就显示毫无成绩。
双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出口形势较好,光是4月份的电解二氧化锰出口额即达80多万美元,估计今年可以完成400万美元。但是由于厂区进出道路破烂不堪,厂家希望政府能尽快予以整修,否则可能影响正常生产和出口。
归根结底还是企业的竞争力问题,刚刚完成改制经营管理非常好又有技术优势的双源化工之后来居上与铁合金企业的全线撤退就说明了这一问题。
贵州省商务厅为促进外贸企业走出去开拓国际市场,今年颁布了一个新规定,凡是到国外参展的农业、高新、机电三类企业可以申请补助1人的出入境机票。据说,去年商务厅甚至对所有出国参展企业的摊位费乃至食宿费都给予补贴,参展公司只要出机票即可。可从座谈会上大家的发言来看,他们对此似乎不甚了了。这是为什么?只能是闭塞的环境下本地企业家们太欠缺商业敏感和进取心了。
几乎所有来座谈的企业都反映遵义停电过于频繁,已经严重影响了企业生产。昨天一场雷暴雨就造成了今天大部分企业的停电停产。一场雷雨就让这么多企业停电实在说不过去,其他地方怎么就没有这些现象?这说明遵义市的输变电线路过于老化已经不堪重负,或者是输变电管理方面存在大问题。有些来座谈的企业家还对遵义接待设施的紧缺提出批评。他们说,外来投资企业,住宿只有遵义宾馆,其软件实难恭维。号称三星级的酒店,曾有客户深夜到店竟然像乡村投宿一样去敲门,看过服务员冷脸的客人第二天就跑到贵阳去住了。大家对此都有同感,许多外来客商就因为遵义接待条件太差而失去了信心。
与会人员还提出让政府投资搞个信息平台为进取口企业提供尽可能多的准确信息,可他们都没注意到省市各级政府商务部门都有类似的网站足可以担当此类平台的任务,难道让政府把订单也送到企业手里才算服务周到?堪称优良企业的遵义瑞沁制衣厂,它一年几百万美元的出口额却没有自己的网站,迄今仍然只能全部依靠贵阳的贸易商。企业若真想吃外贸这口饭并籍此得到发展壮大,就必须通过参加各种国内外贸易展览会的形式,走出去!没听说哪家企业可以蹲在家里做外贸的。
商务局陈副局长对本地严重缺乏国际贸易方面的人才忧心忡忡。据闻,无论是企业还是商务局机关在招收本科毕业的国际贸易方面的专门人才都很难。其他部门公务员招考比率都是几十比一,而外贸部门却只能三比一左右。
进出口企业的问题其实就是经济发展问题的缩影,很多困难和问题恐怕暂时还难以解决,这是个系统工程,根本不可能只靠某种程序或者是某个环节之政府服务改善就可以改变的,耐心等待吧。

6月6日
务川泰坪博士小学建设的不顺利终于让我觉得不可忍受了。我准备这一两天到务川再去看看,便把财经科小石和发改委罗科长招来办公室商谈具体对策。上周在凤冈跟罗科长交代过,让他尽早把两个“四在农家”建设点的经费预算和支出计划尽早报上来,我以为他会带来书面资料。
对于泰坪博士小学的工期拖延,上周市政府刚发过督察令,我在市委中心组的学习会上又借题发挥,公开批评了务川方面的工作不力。我不知道,马上就赶到现场去督察检验是否符合一般性的行政工作常规,毕竟自己还不是真正的上级领导,过于造次也不利于今后的工作。听了我的介绍,石、罗二位科长均表示这几天不是最佳时机,否则会给基层干部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他们不理解的话一旦消极怠工反而不美。我觉得他们的话也有道理,可自己一直没见到过市府发出的督察令,就让督察室马上送一份看看其具体内容。督察室主任拿来的却是务川县政府办的关于泰坪博士小学教学楼工程进展情况的报告文件。根据这份文件,此项工程的正式开工时间是4月5日,之所以两个月才建了地基基础部分,是因为雨水过多、地处偏远原材料供应不便、民工无法保障等等客观条件拖累了工期,但保证6月10日前完成第一层主体工程,8月底前一定竣工投入使用。这算是对市府督察令的答复。谭秘书长所言督察事件必须件件有着落,还真不是说说就完的。
见到文件,我也觉得既然县政府已经做出正式承诺似乎也不宜步步紧逼,就决定在本月底再去看看。但是,由于凤冈两个乡镇仍然没有提出详细的“四在农家”建设经费预算和支出方案,第一批拨款我还是无法签字。我跟罗科长讲,市文明办和财政局已经明确告知,两个村20万元的建设经费将于年底由县财政和市财政算总账,而非就此单独先行拨款。为此,为了减少建设点村寨农民的经济负担,我建议在我签字县财政拨款之前,乡镇里先垫上几万,只要手续符合规范,我可以随时签字。
下午四点左右刚从泥桥驾校学习驾驶回来还没进屋就接到申副市长秘书小叶来电,让我上楼到3号会议室参加关于“进一步促进遵义市进出口工作的意见”的讨论会。会议由申副市长召集,商务局、发改委、经贸委、招商局、商检局和财政局等单位都派人参加。自去年我来遵义以来已经参加过几次这种会议,但大都没见什么效果。原因就像我在会上发言所说的那样,受交通不便、信息不灵、专业人才短缺等因素制约,遵义外贸进出口工作不可能在短时期内实现根本改观。如果市政府能从鼓励企业市场开拓、积极引进专业人才、培育产业集群等方面,采取些灵活多样积极可行的措施,那么分阶段分步骤地开展外贸振兴工作,还是可以有所作为的。申副市长也基本同意我的观点,他在总结发言中表示,商务局在总结各有关单位意见的基础上周四以前上报以市政府名义起草的“关于进一步推动遵义市外贸进出工作的意见”。至于涉及奖励出口方面的财政支持,这是政府产业政策导向的必然需要,关键在于是否有决心,各部门明确责任后尽快提出一个具体措施方案,然后再提交市长办公会讨论议决。

6月8日
我几次三番催促务川县报送的泰坪博士小学建设工程的进展情况终于第一次以正式行文形式被放到了办公桌上。汇报文件以内部传真电报的形式由务川县委书记签署,抬头是发往市委抄报我的。很明显这是傅书记指示市委办直接催办后,他们发上来的答复,不然没必要直接上报市委。很遗憾,这份文件的签发日期是6月1日,这说明它也在市委睡了一个星期才被送到我的案头。反正有总胜于无,结合附在文件后面的县教育局的汇报,我总算真正了解了工程进展情况。传真电报讲,直到6月1日县委政府书记和县乡有关领导召开现场办公会之前,墙体施工尚未开始。究其原因,这份报告与前份县政府的汇报基本相同,区别仅在于承认了县政府和作为工程主管部门的教育局之组织实施不力、监督不到位。他们列出的整改措施方面,首次明确县教育局每十天进行一次现场督察,小学校长每五天向县教育局汇报一次工程进展。工期方面,县委保证每十天盖一层楼,主体工程在7月1日前全部完工。
市委转来县教育局的汇报文件抬头是发给县委正副书记的,签发日期是6月6日。市委办也可能是等收到这份附属文件之后才给我送过来。文件称所有建筑材料已经进场可以满足施工需要,并且,现场办公会后的五天已经浇完了承载墙体的地圈梁,现已进入墙体砌拼,附属工程也已经规划放线。晚上连上网络后,又接到了县教育局发来的照片,上面显示建材齐备,一楼的墙体堆砌已经完成近半。松下口气来想一下,他们也真是莫名其妙,不通过行政手段施压,两个月没动静,市县乡各级政府一起下力,他们竟也能在一夜之间扭转乾坤。借用一句歌词来说,真不知应该哭来还是应该笑!

6月10日
这几天相对空闲,交代财经科安排到剩余四个县的考察调研也一直没有消息,所以赶紧抽空搜集些资料把去年入学的两位研究生的第一篇文章修改后发了回去。真该感谢电脑网络技术的不断进步,按照原来传统的交流批改模式,我的这两个远隔万水千山的新学生辅导和研究指导就彻底被耽误了。还好自己借助几次出差机会和网络联系,六位研究生的指导基本没有受影响,尽管不能亲自为他(她)们授课总归是个遗憾。
办公桌上堆满的文件也终于在上午阅处完毕,正在贵阳开会的黔南州长助理蒋风云博士来电,邀请我去贵阳过端午节。明天是周末又时逢端午,本来按照市政府的安排要去看遵义首届龙舟大赛的,可是考虑到可以顺便到团省委统战部去商洽一下第四期《博士服务团之窗》的稿件编排就决定去贵阳与5位挂友汇合。我首先到了位于延安中路的团省委,送我的车原路返回。
张部长交给我的任务是将安顺陈鹏万博士送来的照片扫描后保存,然后再把安顺和遵义两次报告会的图片和文字资料整理后排版。可是,统战部那部五、六年前买回来的扫描仪似乎从未用过,试着扫了几张照片发现解像度过低无法用于一般印刷物。几经努力仍然没有效果只好去整理安顺提供的U盘电子资料,这次可碰到了大麻烦。存有大量照片和文字资料的安顺U盘竟隐藏着包括木马程序在内的大量病毒,我没提防就直接拷贝到自己的电脑上,弄得电脑闪闪烁烁几次开关机,系统差点崩溃。好在我电脑内装的卡巴斯基防病毒软件发挥了关键作用,调整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摆脱了危机。
但是,和陈博士交来的安顺资料相比,这次遵义经济发展报告会的资料就太少了。因为我们在遵义只顾在台上讲座,也没安排拍照,只找到了三张照片。除了遵义日报的短讯报道而外根本没有其他资料。反观安顺方面,有冲洗出来的三摞照片,有省市机关报配图的新闻报道,还有党政机构等各有关单位的简报,大信封里还躺着差点致我的电脑于死命的那个U盘。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作的工作非常不够,以后一定要从计划筹备阶段到事后总结,处处考虑、安排得周全些。如果自己都没有一整套思路的话,也确实难指望政府能为此做什么。

6月12日
早上刚起来就收到务川县教育局袁局长的手机短信,说是按照县委书记的要求每周向我汇报一次工程进展情况,照片及文字资料已经通过电子邮件传给我要我查收确认。我回复说,事关我们助学工程和政府信誉,请他理解我的急躁。袁局长又回电称将每周现场调度一次,按书记县长指示,“不惜代价、不择手段、确保质量工期,决不误事”。真为他们能如此重视而高兴,可说是“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就感觉不大对味,客观上无此必要小题大做,主观上倒有些对我的死命催赶间接表示不满的意思。
可是,晚上打开电脑仍然没有收到他们所说的资料,看来明天还得催。

6月13日
市长办公会议。
由于上周市府例会没开,今天的市府第43次常务会议暨05年第15次市长办公会议的议题特别多,各种议题累积达7项之多。所以在第一项人事任免的议程结束时,卢市长要求大家一定要注意节约时间,我们的任务主要不在议而在决,只要说同意与否即可,没有不同意见的就不要发言了,再次强调不能开成研讨会。
《遵义市农村公路管理养护暂行规定》提供的资料表明,早在2000年本市已经实现了乡乡通公路(尽管有部分砂石路),光是04年交通部就给遵义下拨了4亿元的专项资金用于农村公路建设,最晚明年可望实现村村通公(油)路。这在山高谷深地貌复杂的贵州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但是,尽管作为西部大开发的项目,国家投入巨大但是因为养护机制与经费不到位,造成了许多路段晴天通雨天阻的状况。对于《暂行规定》的内容,市法制办在汇报两次向县区市征求意见的过程时提到,首次征求意见无反馈,第二次则有7个县区市反馈意见,刚好占全市的一半。市人大除个别字句措辞外无意见,政协建议删除与现行税法冲突的某条内容。分管交通的刘副市长谈到此暂行规定是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历经半年完成的,也参考了省内外其他地方的相关规定,无论形式还是内容都已经较为完善。主管公安的张副市长提到,这份暂行规定忽视了有关交通安全标志的设置,有关道路(国省道)交通管理的有关规定也应该适用于县乡道,否则后患无穷。市财政局认为315万元的市级财政养护补贴负担过重,发改委则认为不应仅仅注重养护经费,还必须在管理上下功夫。管护责任区分必须明确,不然非常容易造成新的扯皮现象。会议同意由市交通局加上有关责任区分原则的内容后由市长签发颁布。
第三项议题是桐梓县关于设立黄莲---柏箐自然保护区的提案。桐梓县上报的方案是在现有县级自然保护区的基础上建立市级自然保护区,明年升格为省级、3年内申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设立自然保护区需要搬迁的移民涉及六个乡镇共691户2,471人。吴副市长介绍情况时谈到,市县政府希望通过自然保护区的建设一则保护生态,二则以生态移民的形式解决生存环境极为恶劣的农民贫困问题。搬迁工作将照顾农民生产生活习惯及经济流向整存整组搬迁,尽可能满足搬迁对象的迁移意向。但涉及接受移民的几个乡镇土地资源调整,这项工作肯定轻松不了。桐梓县上报的审议资料非常完整,长达61页的规划报告、移民搬迁草案、市环保局批件、县政府的请示报告和情况说明,还有民政局、国土局、发改委及市园林局的有关批示,行政手续所涉及的各个部门都有具体意见。如果其他县市都能像桐梓县这样工作细致深入,行政效率会提高很多。下一步到桐梓调研时一定争取到这个保护区去看看。如此大好事情,当然是一致通过。卢市长指示“保护与脱贫”相结合,确保移民的后续生计和致富问题,争取省级财政的支持,不然总额达1,600多万元的建设经费负担太重了。
有关北海路还房小区底层房屋出售的议案是处理市政府第二居民小区建设造成的失地农民安置问题。这些农民尽管已经得到了征地款,但是因为失去土地后的农民没有生活来源,他们要求政府兑现当初承诺将他们居住的还房工程楼一层营业房以成本价出售给他们作农贸市场。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市场评估值1,200多万元国有资产的处置问题,必须交市长办公会讨论才能议决。好在与会人员均认为,解决失地农民生计问题本来就是城市对农村进行反哺的一环,市政府当年也做出过承诺就应该兑现。所以,会议同意由汇川区具体负责办理有关手续将一层商业用房按照成本价出售给原拆迁农民,但是否建设使之建成农贸市场不能明确承诺,今后只能按照全市城区的商业网点布局规划执行。
本次会议议题似乎都集中在农村及与农村有关的问题上。但最令人振奋的是传达的5月16日全省财政工作紧急会议文件内容时透漏的一条消息---从今年起,贵州省将对全省近95万伤病残等没有生活来源的困难农民提供每人每年200元的救济金,建立农村特困群众救助制度。因为这种制度与城市最低生活保障有别,故不叫低保,以后还将随财力的增强而逐步增加金额。仅此一项,全额承担的省级财政就需1.9亿元的支出。此外还有正式免除义务教育阶段全省多达186万贫困农村学生的学杂费、书本费,并补助寄宿生生活费。但愿我们在台江看到的中小学生食不果腹、睡无床铺的场景,将因为这项政策的执行而永远成为历史!
可同样是省里下达的增加干部职工补贴的要求,因为省财政厅明确规定贵阳和遵义市的支出自行解决,如从今年元月起补发岗位补贴的话,全年发放需要3,600万元。因为年度预算已经人代会批准实施,不可能重新调整,财政局的意见是只能从中央暂停的投资调节税800万元、动用市级总预备费800万元、提请市人大批准动用上年财政结余1,950万元三个渠道筹集补贴所需经费。但卢市长总结时坚决反对第二个办法,他说,“预备费不能安排补贴,否则是违法的,这样大的城市只有不到两千万元的预备费本来就是法定最低限”。至于效果问题,大家也充分认识到困难县及基层群众肯定不满意,工作要认真做好。并且因为事关重大,卢市长建议由市委常委会讨论后再作决定。
遵义市的公交票价是全国最低的,18年来一直是0.5元/人次,5月26日在遵义宾馆公开举行的听证会上,85%的代表赞成将票价提高到1元/人次。尽管硬件及服务确实有待提高,但连年亏损已经迫使调价成为必然了。对此无任何异议,全员一致通过1元的调价方案,7月1日起执行。但为避免过于急躁引起的群众动荡,老人、学生及残疾人和军人的优惠票价幅度因有争议,建议提交市委常委会审议。

6月23日
整天在蓝天宾馆参加市商务局组织的会议。上午是遵义市烹饪饭店行业协会第二届大会,下午是贸促会遵义支会的年会。
烹饪协会的会议内容并不多,只是听取了市商务局余必祥副局长兼任会长所作的第一届工作报告,然后就是改选协会的理事和常务理事。遵义烹饪界的著名老厨师及各大餐饮服务单位的负责人都到会,使得会长选举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这是因为,会长人选必须德高望重同时还必须实力雄厚才行。行业内的荣誉是需要其以一定的公益行动来支撑的,所以竞选过程并不简单。在这方面,市商务局的确没有去指手画脚,而是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干。
遵义的饮食业发展及烹饪水平在整个贵州都是数一数二的。会上听说贵州两个最著名的特级厨师都在遵义,一级厨师的数量也和省城平分秋色,贵州饮食业界很难听到贵阳、遵义两地以外地州市的声音。来参会的一些厨师很多不但是全国烹饪大赛的获奖者,还有些曾在北京国宾馆、驻外使领馆做过厨师。推崇美食的川渝文化也在遵义留下了浓重的色彩。
下午的贸促会年会则开得稍长些,因为既要讨论去年的工作报告,还要研究今年的工作打算,最后还增选了部分委员和特邀顾问。各县经贸局的局长都是当然的会员。
在跟商务局的几位领导交换意见时,我提醒他们注意会员中官员比率过大的问题。因为全体41名会员中市县两级政府官员就有31人,企业会员只有25%的比例。新增选的会员13名会员中更是只有1名企业会员,这与贸促会的职能和性质都是不相符的。可他们跟我解释,这是外贸企业太少的过渡阶段所特有的现象,以后等外贸企业发展起来这种状况才能改变。贵州目前也只有经济情况较好的贵阳和遵义成立了贸促会,其他地方还没有。
务川县教育局长发来短信称,泰坪博士小学工地停电问题明晚才能解决,15日可能进入不了二楼墙体施工。因为停电,又白白耽误了三天的工期。

6月24日
下午奉命到遵义市广电局电视电话会议室参加全省防汛抗旱电视电话会议。
江南尤其是珠江流域时遇大洪水,昨天国家防汛抗旱总指挥长回良玉副总理发出重要指示。为贯彻这一指示和国家防总会议精神,贵州省政府紧急召开了此次的全省防汛抗旱救灾会议。
先由省气象局长通报近期天气变化情况。遵义市西北部降雨较常年偏多20%左右,降雨达400毫米以上。明后天全省将出现中到大雨,遵义市东南部可能会有大到暴雨。此次降雨将会持续到28日,降雨调整期内会有高温。
贵州省防汛抗旱副总指挥长省水利厅长朱开茗在讲话中说,今年南方大雨洪灾频发,有些地区甚至是百年不遇。由于汛期来得早,山洪泥石流滑坡等灾害较常年更加频繁,今年已经造成4亿多元的直接损失。7~8月降雨也会较常年多,灾害发生的可能性趋多。昨天国家抗旱防汛总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回良玉作重要指示。胡总书记批示,各级党委政府及有关部门要密切配合,将有关措施落到实处,确保大江大河及大中城市的安全。温家宝总理强调防汛处于最关键的时刻,务必科学防洪、依法防洪,各有关部门要全力支持,重大问题及时向国务院报告。
中央防总的指示有坚持预报、落实行政首长负责制等8条之多。
副省长禄智明告诫大家,全省800多座病险水库随时都有危险,对突发式山洪灾害尚缺乏有效的预报、预防措施。各级防汛抗旱指挥部和有关部门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得心存任何侥幸思想。凡因渎职造成重大损失的严肃追究其责任。各级政府要把确保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当作首要任务,一旦发生险情优先保证各项救灾需要。上下游、左右岸等各相关单位要坚决服从省防指的各种指示,做好抢险救灾物资的调配,密切注视天气变化。同时还必须注意以人为本的精神,一旦发生灾情,各级政府要及时安排好灾民生活,做到有水喝、有饭吃、有住处、有衣穿,帮助灾民重建家园。救灾款必须专款专用。此外,防汛抗旱必须两手准备,有汛防汛、有旱抗旱,密切注意旱情发展情况。计划、财政、物资、电力、石油等部门必须密切合作做好有关防汛抗旱的准备工作。
根据周秘书长提供的数据,我简要地向各县、市、区做了如下部署。
遵义市已经在4月份召开了专题会议布置有关工作,并根据本市的具体情况向各有关单位发出传真,通报了有关情况;贯彻这次全省电视电话会议精神,督促检查各有关单位落实抗洪抢险的具体措施;各部门各单位必须全面落实防汛抗旱救灾责任制,加强领导,保证思想、责任、措施、指挥四个到位;遵义市仍有220多座病险水库,我们将在密切注意天气变化的同时,建立有关巡察制度,一旦发现险情及时通知转移下游群众,做到万无一失,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保障社会稳定。
这次会议还是我代表临时出差在外的主管副市长出席的。自己毕竟滥竽充数担心弄不好瞎指挥。好在周秘书长经验丰富,各县市区的协作也有条不紊,只要能做到彻底贯彻中央和省里的精神,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7月3日
前几天到处出差太忙,实在没精力记日记只好丢一周了。务川县教育局长来电称,反映泰坪博士小学工程进展的汇报材料及照片已经发出。但困难也确实很大,工程过快的话,怕水泥立柱的安定凝固期不够,易生安全事故。怎样也要7月底校园才能基本成型。

7月4日
今天的市长办公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审议万里路片区改造为中心商务区土地出让方案。先由市国土资源局局长介绍有关情况,难得的一次用电脑演示文稿进行投影说明。从他们的说明来看,新开发的这片区域建设密度仍然很大,容积率竟达5.0以上,个别地块甚至有7.4之高,这几乎可以和大城市的所谓CBD核心区相比较了。主管城建的江副市长在介绍相关背景时谈到,该项目危旧房屋撤除总面积有85万平米,新建90万平米,在贵州省也算比较大的旧城改造工作,目前已投入10亿元以上,本着先建置换房后拆迁的原则,70万平米的置换房已经投入使用。尽管去年因为居民上访不断导致了停工达半年之久,但解决有关群众的生活问题后,目前工作进度明显加快。五个地块总面积只有191.71亩,还包括为遵义市医院代建1.2万平米的医疗设施,建设费用从土地出让地价中核减。市里的设想是面向全国招商,作为遵义市对外招商的大项目整体出让。
江副市长估测,连新建商品房与商铺转让收入在内,该项目政府相关的总收益可达2.9亿元左右,但投入缺口也比较大。讨论时,大家都认为市医院建设和开发捆绑在一起不合适,而江副市长则解释曰,不捆绑则会影响工期,何况因资金紧张只能优先解决4万多拆迁户的生活问题。但各位领导的意见仍然是,既然土地出让金里可以包括医院的建设费,何不按照拆迁安置的原则进行。至于医院建设所涉及的资金压力问题可以通过中标建设单位先垫资的方式解决,待开发商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再转交给医院建设单位即可。卢市长还担心这个项目在经济上无法实现预期收益目标,造成市政府难以承担的财政赤字,防空地下室的建设也应该硬性规定在土地出让条件里。
开完市长办公会,石科长给我送来了一份市长批示回执,要求我下午代表市政府,向前来遵义调研的全国整顿和规范市场经济秩序领导小组办公室周副秘书长一行汇报我市在这方面的工作。由财经科起草的“遵义市05年上半年‘整规’工作情况汇报”已经按照商务部下发的有关调研提纲要求,综合了直接管辖局委办的汇报材料,几乎涵盖了质监、工商、卫生、食品药品监督、农业等直接涉及市场整顿和规范方面的工作内容,我只需照念就可以了。下午4:30,会议准时在遵义宾馆西楼的6号会议室召开。除了全国“整规”办的三位领导而外,以经贸委李副主任为首的省“整规”办三位成员也一同出席。
这种组织机构与职能本来就是市场经济的过渡性产物,如果各部门都能竭尽所能各司其职,说不定各式各样的领导小组就会失去存在的必要。可是在目前条块分割严重部门利益已成尾大不掉之势的情形下,没有这样一个协调各方的衙门,许多跨部门的事情还真难办。何况随着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的逐步深化,规范市场经济秩序最终必将成为党政部门的核心工作职能。对于被古典经济学定位为“守夜人”角色的政府而言,最基本的规范市场秩序职责都尽不到的话就太难堪了。
我与周秘书长席间交换意见时,他希望我能发挥高校的科研优势,多做些推动工作。尤其是宏观经济管理方面,中央与地方的权责划分与利益划分长期内将一直会是一个引人注目的课题。目前的情况是,各种经济活动的大部分都在县乡一级行政区域内进行,可是各种社会资源与财力却掌握在地市级以上政府乃至中央。作为经济运行主体的县乡政府几乎都在做无米之炊的工作,如此状况很难指望他们会主动去整顿和规划市场经济秩序。

7月7日
六盘水市安排的博士团讲座、考察可能是我们在贵州的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昨天下午我们从四面八方聚会贵阳火车站,乘火车来到了素有中国“凉都”之称的六盘水。这次对我们发出邀请的是六盘水市委市政府,水城钢铁公司“作陪”。
上午先到贵州省最大的企业---水城钢铁公司参观考察。六盘水市叶副市长亲自陪同,水钢的张副总和吴总工程师与天津大学来挂职的高志明博士在厂门口迎接。
水城钢铁公司始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三线建设”时期,当初在此选址除全国工业布局之外考虑最多的就是欲大力开发这里的“江南煤海”。经过近40年的艰苦创业,受益于丰富煤铁资源蕴藏的水钢已经从当初规划的商品铁供应基地逐步发展成为以钢铁业为主,集矿业、煤化工、建筑安装、机械加工、运输、进出口贸易等多种产业为一体的国有大型钢铁联合企业。
目前水钢公司有2.43万在职职工,总资产66.8亿元,今年底水钢将能达到年产生铁280万吨、钢300万吨、钢材180万吨的生产能力。听吴总工程师介绍,水钢的主要产品都是建筑用钢,几乎没有高附加值的特种钢生产。去年的销售额达到57.54亿元,但利润只有1亿多元。从水钢提供的数据来看,该公司年均10多亿元的上缴利税负担确实过重,自有资金的不足已经制约了企业的发展。
某种意义上,水钢的境遇比东北老工业基地的问题还要严重,尤其是各种社会功能使得企业不堪重负,而自生能力有严重不足。离退休职工多达1.5万人,非统筹部分的社保开支占企业开支一直大于20%,如此之多的成本支出降低了产品的市场竞争力。当初制定的“先生产后生活”的办厂原则令员工福利欠账太多,导致几十年来一直都在做补齐工作。此外,产品结构单一、技术含量低、附加值低的特点,使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缺乏调整产品的余地。当然因为地处偏远、国家投入少,企业规模偏小、融资渠道单一也是制约企业进一步发展的关键因素之一。目前钢铁企业进入大型标准的门槛已经提高到了500万吨,水钢人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达成的百万吨、三百万吨生产规模转眼之间又变成小儿科。
插图10.博士团考察水城钢铁公司

为了扭转在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水钢所处的不利局面,省政府选择了让水钢与首钢的资产自重组方式。贵州省政府将水钢34.5%的股权无偿转给首钢,由首钢控股。今后,水钢的发展将纳入首钢的发展规划,计划用5~10年的努力将水钢建成200亿元年销售额的巨型企业,水钢可望在07年成为贵州第一个产值过百亿的企业。
在水钢座谈时,邱博士希望他们能在新产品开发和技术升级上加大投入。同行的叶副市长希望我们能有机会和六盘水乃至水钢建立长期联系。
下午2:30左右,我们博士团的分组讲座在各会场同时开始。我的会场是市卫生局大会议室,讲座题目是“从中日经济联系看中日关系走向”。六盘水市委周副书记亲临现场,其他听众包括市直机关、水城县政府机关的干部以及军分区和武警支队的部分干部共120多人左右。
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七七”事变68周年,我的讲座内容又是有关中日关系的,为引起听众注意,我首先提议全场起立为“九一八”事变(抗日战争的真正开端)以后的14年间惨死于日军屠刀下的几千万同胞默哀,也向前赴后继奋勇抗击侵略者的抗日英雄致敬!虽然仅仅是不到5秒钟的时间,但听众落座后的会场内马上有了一种肃穆的气氛。由于讲座内容都是自己多年积累的研究成果和心得,所以话匣子一打开就忘记了室内高温和时间,一口气讲了两个半小时。中间休息之后,我们又进行了全场听众参与的讨论会,主要是我来解答提问。中日关系一直是热点问题,无论工作背景如何大家都很关心,提问的人接连不断会场气氛很热烈。

7月8日
上午在六盘水市政府开了一上午的座谈会。
市委周副书记,廖少华市长、市委及市政府秘书长、水钢副书记等人参加。
昨天刚刚听完我讲座的市委周副书记主持座谈会,他高度评价昨天的讲座,并代表市委市政府表示感谢。博士团长邱博士做开局发言,这是与往次座谈会不同、打破惯例的。少了一些背景资料介绍,我们都担心自己的观点会否无的放矢。
但邱博士着眼于宏观的大论打消了我们的疑虑。他首先强调六盘水不能对资源过于依赖,资源优势若不能转化为市场及技术优势,一旦资源枯竭之后将立即面临生存危机。虽说本市经济增长很快,但城乡差别过大的二元结构明显,总量过低。优势产业并未形成的现状将使得粗放型的经济发展模式可能会为未来的经济调整埋下隐患。消费类产品生产不足,低端产品的企业内循环生产使得企业发展远离终端市场,最终必将受制于下游企业的资金运转及经营状况左右。他对市政府工作报告中不见科技研发方面的文字表示不解,强调必须加紧制定中长期科技发展战略。对六盘水来说,应该将提高技术创新能力作为经济发展的重点。
张正伟博士的想法似乎与邱博士相左,主张与毕节有相似问题的六盘水市在自然资源开发方面反而需要加大力度。他说,我们这种地区招商引资的环境无法与东部地区相比,去年整个西部地区的招商引资所占比率不足全国的4%。故此,只有加大开发力度促进经济快速发展才能实现社会和谐,并为下一步的经济结构调整奠定基础。也就是说,在现有条件下发挥自身优势加大自然资源的开采力度是六盘水市经济建设意义上必要的“资本原始积累”。
我们几位其它博士团成员分别就绿色经济、发展旅游、煤化工技术开发等问题各自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我则主张发挥六盘水居川滇黔桂四省交汇地的区位优势,积极筹建川黔滇桂物流集散中心。同时,无论是从物流畅通还是旅游便利的角度来看,六盘水机场都必须尽快建设。贵阳~六盘水之间200多公里的距离对于商务和旅游的客人而言,都嫌太远。
廖市长最后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为我们详细介绍了六盘水的经济、社会发展及自然资源开发方面的情况。在谈到市政建设资金安排过多影响小城镇建设的问题时,廖市长说,“与其每年送钱式的扶贫不如加快中心城区建设,这将使更多的农村及小城镇人口进入大城市。集中资源办大事为全市的经济发展提供强大辐射力,这才是更长远的扶贫”!我也觉得像六盘水这样非农人口比率高达70%的地区,适当放缓小城镇建设是明智之举,想想大部分农民通过城市化离开农村对环境压力的减轻可能带来的生态效益就足令人神往了。尤其对于我提出的有关旅游和物流枢纽建设方面的建议,他表示非常感兴趣,最后还希望我们能够作六盘水市政府顾问,我们全体成员当然是欣然允诺愿尽微薄之力。
研讨会一直开到12点过,这是我们来贵州后开得最热烈也最融洽的一次。尽管六盘水方面还给我们安排了明天一天的旅游考察,但是我们有两个人必须提前赶回,只剩我和於博士也不好再让他们兴师动众,就决定提前结束此次活动,除六盘水的两位博士而外大家今天就同时返回贵阳。吃完中午饭,六盘水市政府派车把我们送回贵阳,廖市长亲自到车前与我们话别。
车到贵阳时已是快七点多了,邱博士在科技厅附近换上久候在那里的专车还要直奔黔南州独山县去给党政干部开讲座。我让一同返回贵阳的团省委青工部柴部长给找了家酒店住下来,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再乘大巴回遵义。

7月11日 星期一
例行的市长办公会又开了整整一上午。议题主要有三项,首先由市人事局长兼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宣读了对原市政府副秘书长覃如芳的任免提议。因为此类人士任免事前都经组织部门的考核与市委的讨论,当然是没有任何悬念地一致通过,他将担任绥阳县人民政府县长兼县委副书记。
第二项议题是审议遵义申办国家园林城市的报告。遵义市在园林绿化等方面的硬指标已经基本达到了国家创建园林城市的要求。从市城建管委会的报告来看,遵义市在绿化方面的自然条件原本就比较好,经过近几年的大力建设进步更为明显。根据卫星遥感测试,市中心城区绿化率达37.3%,绿化覆盖率达42.16%,人均公共绿地面积为11.44平方米。人工造林的成活率过低一直是各地比较头疼和难以解决的问题,但遵义市在近5年造的292.4万亩人工林成活率就在95%以上。遵义不光拥有凤凰山国家森林公园,还有遵义公园、三阁公园、湘江公园、南岭公园、植物园等大大小小二十几处公园和绿地,这对仅有70万人口的地级市来说,确实是非常难得的。
我在陈述个人意见时简单说了几句,希望园林部门注意各个关键路段、街角的四季花卉更替问题,只有做到真正的四季花开不败、树木常青才符合园林城市的美名。卢市长则强调遵义市的绿化成绩是全市几代人在几十年里不断地辛勤劳动的结果,我们必须珍惜,一旦申报就务必保证成功,否则就宁可推迟申报。
第三个议题是分析今年上半年全市国民经济运行情况。由市发改委起草的“经济运行分析报告及下半年工作建议”文件表明,上半年全市地区生产总值达173.02亿元,增长14.1%,超过二季度13.8%的调度目标。在全省的增长率排名是第三位,前两位分别是六盘水的17%和毕节的15%。六盘水的增长主要靠大规模的城建拉动,其基数本来就偏小故显得颇快,而煤电资源的大规模开发则为毕节提供了绝大部部分GDP增长额。尤为令人高兴的是,财政总收入完成30.13亿元同比增幅达21.6%,地方财政收入完成10.73亿元;金融运行也非常平稳。总的来说,各项经济指标都达到了时间过半任务过半的目标。
市领导一直比较担心的以油菜籽为主的夏粮生产也取得了丰收,各类农产品产量全面增长,最少的油菜籽是1.4%,多的禽蛋奶、水产品增幅在30.4%以上。可以说政府兑现种子补贴、减免农业税等加大农业投入的惠农政策确实促进了农业经济的平稳运行。但农业生产抗灾能力弱、生产技术落后、农资价格与农产品价格倒挂的状况仍将是农村经济发展的制约因素。
发改委的负责人介绍完有关情况后,市经贸委、市财政局、市统计局、市建设局和市农业办公室等部门相继作了汇报。
其后,针对上半年市县级国有工业企业改制只完成6户,仅占年度任务数18%的局面,刘副市长强调,“国企改革是必然的趋势,个别人的不满同样是必然会出现的,必须持之以恒地把国企改革坚持下去。绝不能造成多数人屈从少数人、少数人屈从不要命的人之状况!”同时他还顺便通报说,目前遵义市在安全生产方面的事故控制是全省最成功的,伤亡事故发生数全省最少。
因为周五还要召开市政府全会暨经济工作会议,卢市长的总结很简短即告休会。在走廊上候着的财经科石敦颐科长一见我走出会议室就迎了过来。他说,若要去务川和凤冈二县看小学和“四在农家”的建设情况,最好今天下午就走明天回来。我觉得还是尽快去看看为好,便欣然允诺。因不愿给贫困的务川县增添负担,也不想再受白酒折磨,小石、司机我们三人到距县城20多公里的丰乐镇时就停车,在河边的小店用完便餐才进城。这次没有惊动任何干部来接,我们直接入住了由县府办安排好的婺星宾馆。
说来也巧,一周前县教育局长就说已经发出却一直未收到的泰坪小学进展照片和工程说明,我住进宾馆一打开电脑的无线网络就收到了。从接收的照片数据记录看,他们是昨天才拍的。画面上围墙已经完全成形,淡粉色的瓷砖贴满了墙面。封顶完毕的新建教学楼第一层楼瓷砖也贴铺好了,在它旁边的旧教学楼原本斑驳陆离的墙面也已被贴上了一层漂亮的瓷砖,几乎认不出来了。
随机发来的附件“泰坪博士小学学校建设进度情况汇报”称,至2005年7月10日止,泰坪博士小学教学楼主体工程已经完成,第一层内粉和外墙贴砖完成,正在进行第二层内外装饰工作;旧楼装修完成总工作量的四分之三;围墙、校门即将完成;厕所主体建设也已完工,正在进行内外装饰收尾。
这是务川县教育局自6月1日务川自治县委、县政府召开镇南泰坪博士小学教学楼工程现场办公会后传过来的第三份文字汇报材料,内容很详尽确实令人放心。明天我就要去实地验证一下了。

7月12日
昨晚零点左右,正要关电脑休息时,务川县主管教育的刘副县长来访。没料到他这么晚还要来弄得我很狼狈。他是连夜从乡下赶回来的,因为明天要召开有关新聘教师的安排等问题,他和教育局长都不能陪我去泰坪,所以特意来打个招呼。从刘副县长的介绍中,我才知道今年务川县学校建设任务确实很重。教育局工程办只有4位年过半百的老同志,可是同时开工的112所中小学维修和重建工程分布在全县最偏僻的山坡沟谷里面,每处工地都需要他们监督、处理校舍的建设情况,节假日几乎已经与他们无缘了。刘副县长说,看到他们越来越消瘦的身体真有些心酸,担心他们谁会倒下来。不过,可喜的是务川县近几年的教育投入达到了一亿多元,光是今年两基达标的各级政府专项建设费用就已经有6,000多万元了,建国以来前五十年的教育经费总投入也没有这么多。农民和政府官员都认识到,只有办好教育农村才有出路。所以农民支持政府办学的积极性非常高,甚至有在外打工的农民听说扩建学校要占自家房屋和宅基地,竟然能不讲任何代价地委托当地政府代为拆迁。
第一次陪同我们考察泰坪小学的县教育局工程办的杨主任今天仍然给我们作向导。车子离开县城时大雾弥漫,还真担心到了学校拍不成照片,可翻过了几座山头后快到泰坪村时竟然是云开雾散见太阳。看来今天真是老天有眼,我的照片拍得很成功。工程进展正如县教育局的汇报材料中所写,大部分工程的主体都完工了。转了一圈后我提醒他们必须在确保施工质量的前提下才能追求工期,同时让杨校长和县府办跟来的同志预先考虑一下“泰坪博士小学改建记”的内容和石碑的摆放位置。我要求纪念碑不能占用校门、围墙、教学楼墙面及楼顶等醒目位置,最好与正在建设的花坛什么的园景结合起来,以避免喧宾夺主。武隆水电安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现场表示再有两星期即可竣工。既然基本工程已经接近完工,就不用担心工期了。我要求他在收尾施工中尤其要注意质量和细节,只要能保证质量,即便工期拖三天五天也没关系。
在同杨校长察看校园建设情况和环境时,我特意向他询问了泰坪博士小学新占地的数量。他说,学校总面积约12亩地左右的面积,新占农民用地只有两亩地。对此,村民们很支持,其中被征地最多的农民一家牺牲了一亩七分水田。跟几位本村投工投劳参加施工的工人谈改建校舍的感想,两位都有孩子在这所学校读书的农民工显得非常高兴。
返回县城时已经时间过午,但由于还要到凤冈县境内的绥阳镇去看看欧家水边村的“四在农家”建设进度,我们谢绝了会后赶来的刘副县长和教育局长的挽留,又驱车飞奔凤冈而去。这次刚到村口又碰到下雨,欧家水边村里有几户村民正在敲碎石、铺院坝、垒石墙。工程进度总的感觉还算满意。
龙泉镇白岩坝村的工程进展较慢,除了发动晚的原因而外,长达400米的进村山路工程量和垫资量都很大,没办法太快。向现场跟随的县文明办和财政局的干部核实才知道,拨给该村的建设款昨天才刚刚到位,目前投入的石料款都是本就困难的村民集资的。

7月13日
可能是前次接待过全国整顿规范市场经济秩序办公室的来黔检查组,颜副秘书长让我今天上午参加全省“食品放心工程综合评价检查组”的遵义汇报会,并代表市政府作书面汇报。省里来的检查组共有3人,组长是省经贸委助理巡视员周祖德。他们将在遵义检查三天,其中,除红花岗区外还要到绥阳县去看看。红花岗区方面接到通知后安排了一家餐厅和一所学校的食堂作为检查对象。
食品安全关乎人民群众的健康,又是社会反响非常大的热点问题。这几年食品安全出的问题很多,各级政府为此几乎动用了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力图控制食品安全形势的恶化趋势,但是目前看来似乎成效不大。上周的贵州省政府办公会决定对不安全食品展开专项整治,其中的主要措施就是从今日始向各地市州派遣8个检查小组,检查与评价各地市州的食品安全状况。
我的汇报完成后,又进行了近一小时的讨论。周组长首先对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起草的遵义汇报稿提出表扬。他说比起在贵阳看到的汇报,遵义市的汇报更加系统、更加详细。其他两位检查组成员则希望知道群众如何评价遵义市各级政府在食品安全方面所做的大量工作。此所谓,金杯银杯不如群众口碑,金奖银奖不如群众夸奖!
讨论时,卫生局毛局长谈到,遍地开花的大量小餐馆根本无力按照有关餐饮卫生方面的法律法规要求去购买必要的卫生设备,尤其占道经营的夜市小摊卫生状况几乎失控。可是真要按照相关规范条例去取缔又会碰到社会问题---卫生堪忧的饮食摊点大都是由下岗职工经营的,其就业安置与社会稳定是密切相关的,可以想见的激烈反弹如何处理?还有学校卫生,在中小学实行一费制后,有些学校连烧开水的经费都无法保证,奈何?
食品药品监督局的同志则呼吁国家是否可以改变目前对下岗职工进入饮食行业的鼓励政策。事关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健康与生命安全,政策方面政府不应该有意识引导或者默许大量不具备基本条件的下岗职工和社会闲散人员进入餐饮行业!
最后我希望他们根据检查计划到遵义各地仔细看看,一旦发现任何食品安全方面的问题或者隐患,回来后请务必毫无保留地予以指出。这是为我们的市民、也为我们自己的健康负责,市政府决不回避闻过即改。

7月15日
总结上半年工作成绩、部署下半年经济工作的全市经济工作会议按计划在市政府5号大会议室召开。全市各县市区的党政首脑及在家的市长、副市长、助理调研员、市长助理全部参加。市委傅传耀书记到会,叶韬常务副市长主持会议。根据会议议程安排的要求,4位副市长各将自己的分管范围工作进行部署,每人限15分钟。尽管会议大部分内容都在市长办公会上讨论过,但是分管市长们还是在规定时间内各有侧重地总结和部署了下半年工作。
主管治安、民政的张黔副市长的报告谈到了遵义市的命案侦破率全省最高,社会治安状况非常稳定,这对保障群众生活稳定及改善投资环境都是个福音。但在“禁毒人民战争”打响之后,遵义市的禁毒工作仍然面临很严峻的形势,一些“无毒县”毒情出现反复。全力推进的殡葬改革也在个别少数民族自治县遇到困难。
江才文副市长主管城建、环保方面的工作,他极力强调必须加大工作力度才能按时完成今年《市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的各项城建设施建设任务。尤其是“国家园林城市”申报,全国有48个城市竞争,2/3的淘汰率逼使我们在城建、环保、园林等各个方面共同协调努力才能确保成功。对于社会反响非常大的政府拖欠问题,在去年完成建设领域拖欠问题的基础上,按三年清欠目标的要求,在今年剩下的5个月内必须保证市级投资项目拖欠工程款全部清偿完毕。果能如期实现此目标的话,这不能不说是个造福于民争取民心的政治成绩。
农业方面的进展尤为引人注目,山区绿色优质辣椒、优质蔬菜、优质玉米的种植面积增加迅速,且西南有名的“遵义糯一号”玉米已进入北京市场,销售形势良好。真希望他们早日打入江浙沪市场,这样我回去也有口福了。更可喜的是,与环境保护密切相关的退耕还林、封山育林、植树造林等农业相关事业进展明显,林、竹地新增面积达100多万亩,遵义的青山绿水将会给世人更多的惊喜。有点令我不解的是,高达100多亿元的乡镇企业增加值该包括哪些范围,在“乡镇企业”概念正成为历史陈迹的时候,是否有必要继续统计这一本就不确定的数据?西电东送的重点工程项目构皮滩水电站、其它中小水电站的移民工作进展今年以来明显放缓。难度越来越大的“天下第一难事”---电站移民成为困扰各级政府的又一个新问题。
何副市长在文教卫生报告中疾呼注意本市婴儿的男女性别比率问题。遵义市2001~2004年期间的出生婴儿男女性别比率为110.8、113.6、116.12、120.60,男性婴儿比率连续急剧增高。个别地方甚至高达130,已远远超过了国际认同的102~107之间的最高警戒线。呜呼,若干年后遵义有多少家庭父母会因此感叹,“谁家有女嫁我儿”?严重失调的人口比率又会造成多少社会问题隐患?
遵循惯例,发改委、经贸委、统计局、农办、建设局等相关经济管理部门给每位与会者下发了各种总结和分析材料,十四个县市区也都提供了经济运行情况的书面报告,二者相加有厚厚的一大摞,马上消化是不可能的,先抽核心和关键的内容看看再说吧。
傅书记最后提醒与会干部,纵比比出信心,横比比出压力,遵义必须有紧迫感、危机感,千万不能盲目乐观。遵义曾经在历史上多次与省城贵阳的经济发展并驾齐驱,但是近年来不但被贵阳远远抛开,六盘水等城市也在日益逼近。各方面的工作若我们在全省做不到第二位的话,我们各级政府都将无法交差。他还就最近对云南旅游业的考察感受号召遵义干部学习云南的危机意识、机遇意识、市场意识和开拓精神。确实,贵州也只有像云南那样,将秀美的自然风光与丰富多彩的少数民族文化和灿烂的历史结合起来才可能真正实现旅游业的腾飞。
因为贵州省“食品安全放心工程”综合评价检查组的归来,我未能参加原定下午举行的市政府第六次全会。好在其内容都是落实有关如何上午刚刚召开的经济调度会议事项的,参加与否并不影响我的工作安排。
在市府2号会议室,我和颜副秘书长共同听取了周组长一行三人的详细评价意见。他们均一致高度评价遵义市在食品放心工程方面所做的细致工作,尤其是对红花岗区和绥阳县的分级管理、群众监督的做法深表赞赏。像考评试卷一样,评价检查组的报告分六大类近二十多个小项,就政府机构设置、职能、卫生检测方式及手段、效果等各个方面以打分的形式给予了认真的评价。而且在发言中,检查组成员还极力推崇遵义市各县市区的生猪集中屠宰、学校食品卫生分级管理、绥阳县实心人空心面的集中农户统一管理的经验,希望近期内在遵义召开现场经验交流会。周组长说这不仅是对相关单位食品卫生工作成绩的肯定,也能让省内其它地区引以为鉴少走弯路。但他们也确实诚恳地指出了个别单位和饮食摊点卫生不够规范的问题,并提出三点意见:一是整理“食品放心工程”工作经验以利推广;二是在检测手段和检测设备的更新上还要加大投入,杜绝任何可能的卫生隐患;三是继续支持食品安全委员等相应对口机构的工作、积极改善工作人员的工作条件。

7月19日
刚刚被全省食品放心工程评价检查组表扬过的绥阳县“实心人”空心面公司的潘总来访,我们就他们如何扩大生产规模与市场份额问题探讨了两个多小时。上个月他就上门来跟我探讨过通过经营专业面馆开拓市场的设想。我主张他应该避免与普通挂面的同质竞争,争取走旅游产品的高端路线才有出路。开专业面馆必须考虑到将来的门面统一的商标问题,同时学习日本拉面的经营方式,特别注意餐馆内整体气氛的营造。
上海市工商联来电要求将这次遵义市经贸代表团赴沪招商的计划及要求直接发一份传真过去,以便他们提前向当地的民营企业家做宣传,并组织对投资遵义有兴趣的企业家座谈会。这样,赴沪招商的工作就更有针对性了。

7月20日
务川自治县泰平博士小学的优秀贫困生资助候补名单上午送到了我的案头。从报上来的12人学习成绩看,他(她)们的确都是好学生,可家庭年收入最多的也只有800元,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生活的。等下次去实地考察时再一一核实这些学生的品德及家庭状况吧。代人把关的责任重大,

7月21日
主管煤炭安全生产的吴副市长出差,而我年初又参加过在毕节召开的全省煤炭生产安全工作会议,所以谭秘书长让我去参加上午九时半召开的“全国打击煤矿违法生产联合执法电视电话会议”。本来市政府内部就有电视电话会议视频系统,可不知为何,这两次会议都是在市电信局大楼视频会议室参加的。
这次电视电话会议,是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和信息产业部联合召开的。会议的主要任务是,贯彻落实国务院第81次常务会议精神,贯彻落实全国人大常委会《安全生产法》执法检查的要求,加大煤矿瓦斯治理力度,推广数字化瓦斯远程监控系统,交流经验,分析现状,对下一步工作做出安排部署;督促各地政府、各重点煤矿企业采取有力措施,加快监控系统建设步伐,依靠科技进步和科学管理,控制煤矿瓦斯灾害,遏制重特大瓦斯事故的发生,促进煤矿和全国安全生产状况的稳定好转。
当前煤矿安全生产面临的形势依然十分严峻,全国煤矿事故总体死亡人数同比还多了85人,有效遏制国有重点煤矿特别重大事故和减少小煤矿事故总量,仍是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主要任务。
开完会不想到宾馆去吃工作餐了,便回到宿舍附楼门口的一家小店吃菜炒饭当中餐。还没撂下饭碗,黔南州长助理蒋风云博士来电,说是省委组织部人才处的领导要下午召见我们,听取工作汇报。叫住正要回去午休的司机雷师傅跟我下午来到贵阳。
人才处的渠新建等三位渠处长听取了我们几位的汇报,我概括地谈了近期的工作内容,侧重报告了务川泰平坪博士小学及两个挂点“四在农家”建设项目的进展情况。因很多人都在外地出差,包括我在内只有四位在贵阳的博士参加汇报。对于去留问题,处长们明确表态,因为中组部的相关规定有待明确的地方较多,目前不便于操作。我们如果有人愿意留下来的话,省委组织部将单独为我们寻找接收单位,但是除原职延期而外行政职务一般就不能高挂了。对此,我们都表示了充分理解,一年多的锻炼收获已经很大,没必要延期。

7月24日
几经讨论、多次修改的“全国民营企业家遵义行暨投资贸易洽谈会”的招商引资项目目录及赴各地先行招商的活动方案终于被交到了我的手上。我已经计划好今天先到上海打前站,主要是在华东方面招商小组抵达之前先拜会一下上海市工商联,并向一些上海的老朋友散发些遵义的招商资料。这样,对上海投资家的招商工作可以有针对性地展开。免得像有些招商会那样,本来就不了解,会后都被投资商们忘了。但很遗憾的是,翻遍目录也没找到遵义近郊坪桥一带利用解放前废弃机场新建遵义机场的项目。我多次建议暂缓茅台机场项目,主推遵义新机场。这一项目一旦以BOT形式推出,在此次招商会上非常有谈成的可能。因为,综合考虑下来,茅台支线机场因其“前不着村后不靠店”的缘故,前景不明,远郊50多公里外的新舟军用机场改造也不会起到可以期盼的效果。只有在距市区10多公里的坪桥一带新建机场才是最经济、经济带动效果最佳的选择。果如此,遵义市丰富多采的旅游资源与发达的区域经济将与新机场发展相互促进。我坚信以后的历史会证明我的判断。
按照原来的安排,我又利用一小时时间跑到坪桥工业园区去参加万福得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开业庆典。这是家以生产通用发动机为主业的机械制造公司,计划三年内投资8,300万元人民币以达到年产30万台通用发动机的规模。万福得公司还是以商招商的典型,其母公司已在同一个园区建有新材料方面的加工厂且效益不错。隆重俭朴的庆典仪式上不但有我这个市长助理来给他们揭牌,金融机构、市环保局、红花岗区政府、人大等各机关单位的领导也来了十几个。可见遵义市为了让每家企业都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也是做足了功夫。
我谢绝了企业的用餐挽留,赶紧回到住处抓紧时间收拾行李,下午在贵阳机场登上南航班机返回上海。

7月28日
刚爬起来就给泰坪博士小学的杨校长致电询问学校建设进度,他说正在进行扫尾工作,估计下周之内肯定能够完工。原打算将这所小学的竣工典礼安排在8月12日举行,可联系几位主要捐款人之后,大家的意见还是稍晚些,尤其是日本广岛的三位捐款人在接不到邀请信的情况下甚至会无法出席。与务川县政府方面联系后,他们也认为晚些好,这样我们暂定8月20日举行竣工典礼。因为今年暑假放得早、开得早,届时学生开学后举行的仪式让全体师生都能参加,其激励作用应该更加明显。
昨天下午,市府终于发来了盼望已久的江浙沪招商引资活动方案。可是,我发现计划引资的对象都是闻名全国的大企业,且事前沟通并不充分,大部分名单上有的企业还没有落实具体的拜访时间及人物。浙江商会等民间组织所掌握的大量的中小投资人似乎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但临时召集难度较大,我们也只有摸着石头过河了。回上海招商打前站只有我一人和驻沪办主任毕宏,她先落实主要目的地浙江方面的安排,我则通过上海市工商联和杨浦区政府的朋友让他们召集部分有西部投资经验或对此感兴趣的企业来捧场。我们预备在8月3日或者4日召开一个招商推介会,向有关企业界人士介绍遵义市的投资环境及重点招商引资项目。从几位朋友的答复来看,至少有中铁局等单位对基础设施建设的BOT项目很感兴趣,但愿能谈出点眉目来吧。招商引资目录太沉只带回6本,一天就发完了。

7月29日
与上海市工商联的苏秘书长和沈先生联系后得知,遵义市赴上海浙江邀请民营企业家和推介招商项目行动方案传真是昨天下午才发给他们的,今天又适逢周末,离预定来沪开推介会的8月3、4日仅剩不到五天的时间。市工商联方面表示联系那些业务繁忙的企业家需要一定时间的计划准备,如此匆忙可能请不到几个人。杨浦区的老朋友介绍了杨房集团,届时看工商联的时间如何安排吧。
乘火车从上海前往遵义调研绥阳“实心人”空心面生产企业的研究生岳媛媛发来短信,说是今晨到遵义,公司经理已把她接至工厂所在地,下午开始调查访问。我给她简单地提了一些调查要求和提纲范围,做得如何就看他自己如何领悟了。很遗憾,因为暑假的关系,离校的其他同学未能一起到贵州参加这种社会实践性的调研活动。况且因为是应企业之邀而去,无论是资料收集的便利、准确还是经济上的节省都是学生难得的好机会。
遵义市政府驻沪办的毕主任中午准时来接我赴杭州与下午飞来的“主力部队”会合,市委副秘书长杨斌和财经科的小石乘飞机从贵阳赶来。因为此番任务就是招商,所以负责接待的杭州市政府方面只是替我们安排酒店,并无人员陪同。这样,我们来临时决定先不回酒店,而是给浙江省工商联合李秘书长致电,要求直接到他们办公的省府大院先拜访。李秘书长非常热心,我们到他的办公室时已经过了周末的下班时间,可他和临时被叫来的杭州市工商联的王杰秘书长还一直在等我们。我们向两位浙江省和杭州市工商联的领导介绍了“全国知名民营企业家遵义行暨投资洽谈会”的筹备情况及其背景,并且有重点地对此番“遵义行”活动中推出的一些投资项目作了说明。他们均表示会动员尽可能多的企业家支持革命老区的招商活动,并要我们多留下些资料,下周后利用会议、调研等机会直接向相关企业推介,省工商联经济科的小张还当场承诺要把有关电子资料的链接放到他们的互联网站上。
虽然住在西湖边的酒店,可我们没时间去散步,晚上抓紧时间商量今后的日程,直到11:30才定下来明后天的活动计划。

7月30日
在杭州拜访的第一家企业是已经在遵义市有投资的浙江歌山建设集团公司。这是家注册资金2.5亿元人民币、年销售额近30亿元人民币的以建筑和房地产开发为主业的公司。他们已经在红花岗区桃溪河附近遵义发电厂后面征地,准备开发商用住宅区。
董事长和总经理是父子,典型的家族企业。问题,征地时间太慢,不规则的插花地没办法去做整体规划,已经使得开工日期一推再推。该区资金挪用,没有足额发给被征地农民征地款,所以当地农民阻挠,连片土地的统一规划目前无法进行,几乎是停顿下来了。拆迁问题阻碍了建设项目的按期开工,奈何?希望我们能回去向有关市领导汇报。这家投入几千万的企业都不能成功的话,要继续吸引外地客商来投资是不可能的。而只要他们能做好,赚到了利润,不叫他们来,他们也会呼朋唤友地带来大批同行业投资者的。无论是从企业还是从为遵义招商树立成功品牌的角度,歌山集团的投资都是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亲手交付由全国工商联办公厅签发的邀请函。
下午走了很多弯路才找到位于萧山区义桥镇的中强建设集团公司。该企业的徐总经理。同样对西部地区投资环境表示不满,直言不讳地说有些担忧。还是由小石填好单位名称后我来向徐总亲自交付邀请函。闻听徐总把西部地区都打入了投资环境不良的行列,石科长连忙列举大量实例介绍遵义及贵州的情况,并希望他一定借此民营企业家遵义行的机会好好考察一下遵义的投资环境及项目。我们介绍完后,他似乎又有所触动,希望我们能调查一下机械化屠宰厂的猪血的处理方式,如有可能他有意以此为原料开发药品。在他们没有空调的蒸笼般的房间里谈了近半个小时,徐总便带我们到其自己开发建设的杭州东方文化园主题游乐园。他们已经开始进入旅游等其它产业。
晚上杭钢集团所属浙江富春公司的殷副总在雷锋塔下的一家餐厅招待我们。席间,殷副总对遵义的投资软环境也有些微词,说是在遵义经商的朋友讲政府的服务不到位,不像有些地区那样领导们经常深入企业解决实际问题。我们不得不承认,可能是遵义企业太多之故,许多官员服务意识欠佳,确需引导他们主动到企业了解情况开展有针对性的服务。这就是投资软环境的营造。
晚上理发,回来后大家分头整理资料。

7月31日
知道在遵义投资建设习水--新站(桐梓县)公路建设的上海义鸿信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正好在杭州做项目,我们便约请他在杭州见面。该家公司也是以前被习水县招商引资过去的,但是他们反映这段百多公里的山区二级公路的预算已经由当初的1.5亿暴涨到近7亿元,如果最终突破他们的经济承受力的话,前途堪忧。张副书记与林局长均表示会密切关注他们公司的项目。我担心规划公路沿途大量的农田征用将是他们的拦路虎。
在杭州一家小餐馆随便用了点便饭,我们一行又驱车直奔温州而去。
温州因领全国市场经济之先,实力雄厚的大型民营企业众多,是我们此番招商工作的重点。到了温州入住总商会大酒店,马上就领略了无孔不入之市场经济的威力---我们在温州的住宿费用必须自己支付,负责安排接待的温州市总商会只能协商酒店给我们打折,但不会给我们签单。这对频繁接待各地政府代表团的遵义客人来讲却是有些不适应。我倒觉得应该让他们多经历一些这种纯粹市场观念的洗礼,否则不是白来温州了?让干部学习、熏陶也应该是外出招商的目的之一。

8月1日
今天是周一。刚上班,我们就到酒店三楼温州总商会的会议室去与温州市委孙副秘书长和总商会(工商联)的会长商洽在温州的招商活动如何安排。
温州商会的实力非常强大,我们还趁机就此先同当地官员探讨了商会与政府间的关系问题。其后孙副秘书长表示,对我们这种外地来的招商引资代表团的活动,温州市政府的态度是不干预、不参与、不鼓励。原因是担心企业大量外移导致产业空洞化,这就会招来市民反对。所以,温州官方向来不派员参加任何地方来的招商活动。我提醒他们外地温州企业也给温州带回巨额利润,可他们不以为然。原计划的新闻媒体一家都没到场,因为必须按照市场操作方式,相关单位才会报道。温州商会的郑会长建议我们,临时取消报道计划,脚踏实地挨家挨户拜访效果可能更好。召集投资说明会的做法他们既不能参与,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既然项目推介会不现实,我们采纳了商会的意见改变策略,准备以上门送请柬的名义逐家企业走访。这样做既显诚意又不会产生僵局。一离开会议室就到全国闻名的低压电器之都乐清县柳市镇一家在遵义成筹备建设酒厂的上海中发电器集团,开明宗义,我们就是拜访企业,送请柬的。20多万人的柳市镇尽管非常豪华富裕,但街道、建筑毫无章法可言,应该独立建市统筹规划,肯定能上一个大台阶。我们羡其规模,戏称县级市管“地级镇”。
下午去了大虎打火机、康奈皮鞋(健康发展其奈我何),管理都非常规范,确实与我前几年转温州企业时得到的脏乱差印象有天壤之别。其厂房之现代化及厂内环境之优美丝毫也不亚于我在日本各地见到的工业园。康奈厂内的缝纫女工,我见他们大都是西南三省模样的年轻姑娘,便问其来源,果然贵州来的也相当多。多亏了户籍政策把他(她)们又“赶回”家乡,这会为偏远地区带回多少人才及相关的市场开拓和企业管理经验?许多事情就是这样,个人无益的,整体可能有益。
两家企业都是副总经理接待,我们的专程送请柬的诚意确实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康奈副总再三表示一定争取时间去。
遵义市委副书记张志年作为本次招商华东组的组长今晚九点从广州飞到,我们接机。回市内的路上,温州市政府接待处的郑处长跟我们谈温州经验。他形象地说,温州的经济发展成绩是“逼出来的;干出来的;放出来的”。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的吃苦精神绝不是谁都能学来的。他相信,有资源优势作后盾的贵州过几年交通大改观之后,发展后劲肯定会非常大!
张副书记说,西部发展的瓶颈其实是市场机制问题。国企改革问题最大障碍乃是成本,如果能够大胆地将国有的电站、酒厂、烟厂等优良企业出售,贵州将马上可以获得2000亿元人民币的资金。这笔钱不但用来支付国企改制的成本绰绰有余,剩余部分还可以补充社会保障的资金缺口、投入基础设施建设改善投资环境。放手让最有活力的私有企业大发展,他们健康发展就会提供源源不断的财源,政府何乐而不为?
许多反对优良国企改革的人们其实仅仅是以意识落后为借口,实际上在行抓国企控制权,保护集团和个人利益之实。很多所谓的国企,事实上已经成了一些小团体的“私人之物”!温州的市场经验之成功是明摆着的。

8月2日
奥康皮鞋厂和报喜鸟西装厂参观,报喜鸟公司在他们大门的电子显示屏上打出了“欢迎遵义市党政代表团”的字样,感觉满亲切的。奥康公司出面接待的只是他们的一位女处长,报喜鸟则是党支部书记和接待处副处长。我们都是在听取了讲解员简短的公司创业史介绍之后,详细说明我们此行目的在于邀请他们的董事长或者总经理参加9月份的“遵义行”活动。他们也再三表示感谢我们的上门相邀,一定向经营阶层汇报。
参观的每家公司都是国内同行业的巨头,每家公司都非常注意企业文化建设。介绍的方式也是给客人放映企业发展史等概况内容的录像,出版有企业内部报纸。车间管理井井有条,前几年遍地都能见到的私营企业脏乱差问题,丝毫不见踪影。
融荣誉室、产品展销室、会议室于一体的接待处非常适合于参观者在最短时间内获得对该企业的最大程度了解。并且基本上都由企业办公室人员接待,不用总经理董事长出面,从而避免了这类活动对生产和经营的影响。
张书记感叹这些公司在接待方面的简洁明了。对照茅台酒厂的接待耗费过大,却没有达到弘扬公司文化的目的,真值得遵义学习和效仿。
用过中午饭后,我们直奔机场飞往上海。因为从上海借了一部商务车,除了张副书记和我及沪办毕主任以外的其它几位工作人员就乘车返回上海。我们两位上海人要先行一步到沪以便安排落实接待活动。
上海市政府合作交流办公室的车已等在机场,接我们入住人民广场边的金门大酒店。
晚上是两家已在遵义有投资的公司请我们用餐。他们均表示不但将出席明天下午在上海工商联举办的招商推介会,而且还一定出席9月份的“遵义行”活动。

8月3日
上午我带着沪办主任、商务局长及小石到上海市工商联联系落实已经多次在电话和传真里商量过的有关会场、议程等推介会的细则。
工商联经济科的李凤枝处长具体策划、安排详细计划。他们三个正副处长与我们探讨开会的形式、参加对象等。
因为印刷资料的沉重以及客户都已迈进信息时代的错误认识,遵义方面竟然只带来了6本文字版的招商项目目录,招什么商?好容易弄出来的光盘里面竟然同样没有对遵义自然概况、经济社会发展等内容的多媒体素材。李处长当场就表示我们这种招商方式太没有说服力!问起有多少家参加,答曰应该有10~20家左右到场,他们大都是真正的企业主,最低的还是企业内部的投资总监之类的人物,搞得好会有很多人会当场表达意向。至于向到会的来宾赠送纪念品,想到这点太晚了,根本就来不及准备了。西部地区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少有能想到要给可能的未来投资人还要送礼的。最后,时间就确定于明天下午,遵义方面人员全体出动,工商联免费给我们提供会场和相关服务支持。
樊处长见我和小石的名片不够,不足以应付明天20多家民营企业,就自告奋勇地给我俩各印一盒名片,说开会时交给我们,不会耽误使用。
下午是参观拜访上海华明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其萧总是在遵义长征电器厂工作过18年的“老三线”人,上个世纪80年代初返回上海创办了这家私营企业。目前已经发展到拥有上千员工年销售额几亿元的电力设备元器件大型民营企业。68岁的董事长萧总有个信条:不贷款、不上市、不拖欠----一不骗贷二不骗股民,自有资金非常充足,自称没有一分外债,公司运转完全靠自有资金。这在看见银行的招牌都眼红的企业家看来,萧总的做法太傻了。该公司还对员工劳动条件的改善非常关心,张总经理说,公司为所有员工都买了保险----劳动条件明显改善。有人问有多少民工在劳动,在场的华明公司的领导们一口同声地说“我们公司只有员工没有农民工”!

8月4日
上午我们在酒店等候中铁二局上海分公司总经理胡总到酒店来拜访。原准备我们上门拜访的,可因为老总刚下飞机就直奔酒店来了。因为胡总的朋友侯献智先生曾在上月到遵义考察过,他们对遵义新建机场的项目很感兴趣。我们主要是向他们重点介绍高速公路和机场等基础设施方面的项目。对于拥有20,000余员工的中铁二局而言,通过BOT项目的投资带动工程建设承包,从而同时实现企业发展、解决职工安置,同样重要。
上海市工商联的效率果然不同凡响,我们连带周末休息日仅给了他们4天时间,可他们争分夺秒地还是联系到了20多家企业来开遵义市的投资环境介绍会。因为我们马不停蹄地不断变换地方,有关介绍会程序的商议只能通过电话确认。下午一点半,沪办的毕主任和石科长先到工商联去具体商定会议程序。我和张副书记及杨秘书长、招商局林局长在会议开始前20分钟到达会场。按照上海市府接待办的意见,上海市工商联为支持我们的工作,特意提供免费的大会议室做招商、投资环境介绍会的会场。介绍会准时于2:30开始,
张副书记介绍市情,我来做有关“遵义行”活动的背景及大致方针、方案说明。林局长介绍主要行业的招商项目。最后上海商会的张会田副会长总结。
推介会上,与会的各家公司代表发言踊跃,有七八家企业当场表示将应邀参加9月初的“遵义行活动”。
从杭州会合的第一天开始,杨秘书长及沪办毕主任就相继中暑,对于从云贵高原上下来的遵义人来说,连日近40度的高温确实难以抵挡。车上安装的温度计表明,在杭州和温州的车外温度曾窜到56度!这种桑拿天里,我们还有空调车可乘,那些高空露天作业的建筑工人不晕倒简直就是奇迹!除了谈工作,大家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致冒着酷暑去散步或者逛街。谁知道外人看来风风光光的招商活动却是如此的艰辛。
向上海市委的一位副秘书长致电表示感谢时,他说,“你是上海派出的干部,全力支持你是应该的,况且你做得好也是为我们上海争光!”

8月10日
惯例在周一召开的市长办公会因为几位市长都在外出差,推迟到今天,主要议题是传达石秀诗省长在省政府第七次全体会议上的讲话。常务副市长叶韬宣读了石省长的讲话稿。根据这一讲话稿,今年上半年贵州全省经发展态势良好,经济增长率达11.4%,引进外省投资124.5亿元,接近去年全年的水平。但是农资涨价、高耗能工业企业开工不足的状况也不容乐观。省长要求各地抓紧对经济增长贡献大的民族制药、特色食品、电力烟草等行业的扶持工作,同时他还承认,中央计划资金和地方配套资金到位情况不理想是上半年全省固定资产投资增长迟缓的重要因素。针对依法行政问题,省长的表述很有意思,“既不能不作为,也不能乱作为”。
参加会议的卢市长补充说,石省长在会上还提到了几个数字,贵州全省GDP增幅全国第20位,工业增加值居第11位,居民收入居第16位,价格指数居第15位。各级政府担心的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开工不足的原因很多,但是目前影响全省公路建设速度的主要原因则是地方配套资金到位过低,遵义又以应到金额24.12%的配套比率低于全省28.8%的平均水平。为继续扩大投资,将促进重大项目的开工作为当前工作的首要任务。
市政府督查室和发改委要加大督办力度,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具体检查督办,不要跑到县府办听听汇报就算完事。抓好农民增收工作,严密监视防范四川猪链球菌疫病,不然蔓延到相邻的遵义,我们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努力寻找市本级财源建设的新渠道,加强财政调控能力。
中间有两位副市长不知何故要请假离席,卢市长有些不满地说,市长都跑了还开什么市长办公会?有事情安排一下不就行了!又谈到全国优秀园林城市创建的问题,他对于改进情况不甚满意,警告干部们如果再拿不到“优秀园林城市”的称号就要有人该摘摘“帽子”了,否则无法对市民交代。另外,有了多彩贵州歌唱大赛和黄果树瀑布节的相继召开作对照,“遵义行”若搞得太水以后就没法在全省抬头了。安全生产要警钟长鸣,尽管遵义在这方面仍然是全省最好的,但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常抓不懈。不过,也有责任划分上的问题,昨天贵遵路上三车相撞导致5人死亡的大车祸算是遵义的安全事故也太牵强,因为公路铁路是单独管理的,市里无权干涉。
叶副市长紧接着卢市长的话,又传达了省里关于公务员工资并轨方面的意见,并就遵义改革公务员工资制度,统一地区工资水平、职务与职级相结合津贴透明的目标进行了简要说明。明年元月开始实施,必须马上开始相关方案制定工作才能赶得及。

离预定的8月20日泰坪博士小学竣工典礼没有几天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到那所已经开学的小学去逐个看看校方推荐的结对助学资助对象的孩子是否符合品学兼优的要求。因为各地的朋友们没法辨别学生的经济及学业情况就都把对象筛选的任务交给了我,为他们也为孩子们负责起见,我还是必须趁早赶过去。不然再有其他事情缠身就没时间去落实了。好在今年天的议题不多,十点就闭会了,匆忙赶到申副市长办公室简要汇报完此次招商会的情况之后便叫车单人奔务川而去。这几天市府财经科的工作实在繁忙得抽不出人手,我又是临时决定去务川,所以不让小石跟随只是联系凤冈和务川考察的衔接工作。
中饭是在湄潭县城吃的,到凤冈绥阳镇时都下午三点钟了。负责欧家水边村“四在农家”建设项目的罗镇长和县文明办的田主任带我们进村考察。刚看见村头的路基还是老样子有些不满,可转了一圈下来竟为村民和干部们的工作成绩所感动。我当初给他们定8月初完工的工期时并未仔细考虑原材料供应和劳动力的问题,今天看来几乎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均在外打工)在施工的欧家水边村的各项工程能在8月底完工都算是奇迹。因为石料、石粉供应严重不足,村民不得已只好到采石场自己采石。贵州的村庄不像北方,户户之间的距离和坡度都很大,每家门前自己承建的联户路短则几十米,长则几百米,且都是3米左右的宽度,建设工程量是非常大的。有户距进村道足有250米远的人家坐落在河边的高台上,其工程量之艰巨可想而知,可他们一家几口轮番上阵的激情感动村民,大家都来无偿帮他垒石、垫土。正好在他家碰到一位不小心被石块划破脚的五旬老汉,当即提醒村民和在场县乡干部决不能以牺牲安全为代价赶工期,一切以安全为先,若因此而引起工期延误也是不得已的。
经过几个月断断续续的施工,除等待垫石的篮球场而外,进村主干道、与主干道连接且户户相连的联户路路基和院坝都接近完工,估计再有一周左右就可以铺水泥了。县乡政府为通过“四在农家”建设实现农村现代化改造,还请专家进行村庄布局和农户家庭布局设计,有些老旧不堪的木房上还写着圆圈的“拆”字,令人想起城市的旧城改造。农民们祖祖辈辈用下来的肮脏厕所和畜舍分别被沼气池、规范统一的青石建筑所代替。因为担心群众对集资及大量投工投劳不满,我有意询问了五六户正在砌石或垒墙的农家,他(她)们都很感激遵义市委和政府对这项建设的安排,迫切改变家乡面貌的希望之情溢于言表。
尽管务川县政府已经在我们住宿的电力宾馆酒店安排用晚餐,但承蒙原籍务川给我开车的邹司机之热情相邀,我决定推掉县里的接待,去看看务川仡佬族农家的生活状况。大坪镇的申镇长(女)和县府办的杨主任陪我同去。这是我第一次应邀到四处绿树掩映的遵义农家来做客。邹师傅70多岁的老妈妈亲自下厨,用刚刚收割的新豆子磨出来的豆花滑如凝脂入口即化,真是鲜嫩无比。

8月11日
匆匆吃了碗务川米粉后,务川的一位副县长和县府办的杨主任陪同我到泰坪博士希望小学,主要是复核学校推荐的优秀贫困学生资助对象是否合适。学校上周就用传真给我推荐了12位各年级的同学。但是没有亲自面试、亲自敲定的程序,我总担心将要资助孩子读书的朋友们因个别学生的表现不理想而对这项活动产生怀疑。
图片12.泰坪博士小学资助学生遴选

我们选了一个还未放桌椅的教师办公室做面试场所,跟随来的县、镇、村干部围坐在长凳上,我坐在黑板下的条凳上倒像是个等待答辩的学生。我按照杨校长的推荐名单挨个询问12位同学的家庭情况、学习动机、未来理想等等问题,随机性地也向到场的七、八位家长发问。可是,无论我怎么转换方式,他们对于将来想干什么?有什么理想?之类的问题都感到很茫然,11人回答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况且自己对唯一一位自信地回答自己的理想是,“长大想当官”的2年级女生更不敢苟同。显然,坐在周围的县、镇干部们也意识到了孩子缺乏理想的问题,他们也开始议论教育的偏失。不可想象,一个没有任何志向的孩子未来会有出息,因为没有长远的奋斗目标就无法挖掘自身动力与潜能。
还有一个现象值得关注,那就是学生的个人卫生问题。除了一个在外打工刚回来的家长因为自身受过高中教育,孩子穿得很干净而外,学生们几乎个个都不大在意个人卫生状况,有的拖着鼻涕、有的衣服好久没洗过了。人穷可以,破衣服也没问题,可老穿脏衣服就难以让孩子们产生自豪感并赢得应有的尊重。在这种偏僻的深山小学,除了培养人才的目的之外,它还必须承担文明示范、教化村民的重任。
面试结束后,我又调来部分学生试卷和练习本,但结果还是不尽人意。几乎所有学生的作业本及试卷上的字迹都很脏乱,大有改进余地。而有张卷子里面学生三处明显错地方均被教师批当成正确的,这究竟是教师的知识水平不足所致,还是不负责任就不得而知了。我当场给校长指出来,请他务必设法向教师灌输责任意识,绝不能误人子弟!
一个我不想做却不得不作的决定就是将4个计划生育严重超生的学生从受资助对象中剔除出去。因为在村民的眼里,我是在以政府官员的身份作这项事情,资助了大量超生的孩子(尽管孩子有权利得到抚养、教育),难免不引起群众的议论。若是超生了也有人资助上学,那就会起到非常恶劣的导向作用。我似乎有些理解古人为何强调为政者应谋大仁而不拘小善的理念了!
按理说,我应该逐个走访将要受资助学生的家里,真正保证受资助的学生都是品学兼优又的确是家境贫寒亟待帮助的孩子。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这样做,只好完全相信学校的选择了。
学校建设已经基本完工,只有一点点灵活没干完,几位工人正在用凿子刻划篮球场的标志线。一群孩子利用课间休息打扫台阶和教室,两个自告奋勇兴高采烈地往外抬泥巴的孩子差点撞到我身上。背靠绿水青山面向郁郁稻田的整齐校舍映衬着贵州难得的蓝天白云显得分外俏丽养眼,真正一幅想象中的山村小学画卷。回想一下当初第一次来踩点时看到的四面透风的危楼破房,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半年后会有如此巨变。
下午返回遵义的路上,我又顺便看了一下白岩塘“四在农家”的工程进展情况。这个自然村与绥阳镇的欧家水边形成鲜明对比,工程进展过慢。铺完近千米的进村路碎石后,只有三五家农户开始铺连户路,大部分没有动静。听村民的意见,好像是开初的动员工作,大家没怎么当回事。现在看祖祖辈辈只能靠肩挑人扛的泥泞小路真的可以开车进户了,村民纷纷要求将主路也铺到自己家门口,这是不现实的。无论是预算还是村里的地形、地势都不允许这样做。临走,我要求县镇干部一定要按照当初的规划,切实做好群众工作保证在8月底前完成主体工程,至少在我走之前应该将进村主路铺上水泥或沥青。我担心自己离开遵义后若没有人继续追踪这个项目,白岩塘的“四在农家”建设被耽搁。

8月12日
市发改委罗科长来访,主要是汇报并请示有关龙泉镇白岩塘“四在农家”建设滞后拖延问题的处理,我们商定如果该镇干部和村民都不能认真履行有关义务、尽快完成规定工程的话,可以考虑暂停建设将剩余资金转移到类似欧家水边那样群众干劲非常高的村庄,甚至可以另辟新的挂帮点,即使我走之后建成也没关系。
上海市委组织部来电,确认博士服务团干部考察月末行程。黔南州蒋风云博士将我提供的遵义行程稍加修改后已传回上海,没有变化的话,他们将在29日到遵义来,要求我先跟市领导打个招呼。

8月13日
国家开发银行的外事顾问顾博士及两位总行和省分行中小企业贷款管理部门的处长来遵义考察。

8月14日
李好好院长打来电话,说是商学院将派人来参加泰坪博士小学的竣工典礼,同时为表示对山区学童及我工作的支持,他们购买了几千元钱的各类图书准备赠送给他们。总数约有400多册,他们已经让学院办公室的老师帮忙,将那些书籍分类造册,届时一份清晰的书单一交就行了。
下午赶到黔南州的都匀迎接从桂林北上的妻女团聚。我接着还要带她们来遵义一块参加泰坪博士小学的竣工典礼。其实,妻女三天前就在桂林与我的老同学海先生一家会合了,他们是一路驾车北上赶来贵州的。

8月17日
第一个响应我的博士希望小学建设募捐倡议的海南金禾堂海灵光先生也是第一个抵达遵义来参加竣工仪式的人。真是积极的人干什么都积极。他们一家三口四天前就驾车从海口出发,昨天跟着我们一家从都匀来到了遵义。因为这两天自己都在忙着与务川方面协商泰坪博士希望小学竣工典礼的筹备工作,根本顾不上照顾他们,只好让同时从上海赶来的妻女陪同客人在遵义市内游览。遵义会议纪念馆和红军山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去处。好在两家人以前都认识倒也不显生分。

8月18日
上午终于抽出时间陪同客人和家人到位于遵义郊外的海龙屯寻幽访古。
海龙屯号称中国仅存的中世纪军事城堡,已被列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它地处遵义县高坪镇白沙村海龙屯景区,距离遵义市内不到30公里路程。海龙屯是自唐代以来一直世袭播州领地的土司杨氏家族所建,最初修筑于宋朝。历经宋元明三个朝代的扩张之后,到明朝末年的17世纪初叶时,海龙屯城堡已经成为播州王扬应龙的大本营,内部建筑规模宏大,最多可容纳3万人生活。明朝万历皇帝发动震惊全国的平播之战,倾南方六省30万大军进攻海龙屯,最终实现了“改土归流”废除土司诸侯的目的。海龙屯城堡是播州土司兵固守的要塞,周围的莽莽群山则是明朝官军驻扎和实施军事进攻的前沿阵地。如今的古城堡仍然是山高路险,气象万千,堪称一处绝佳的探奇揽胜之地。但因其“无限风光在险峰”,想领略古城堡的雄奇险秀,非以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气概登临绝顶不可。
这一带的千山万岭属于大娄山脉东支中段,群峰耸峙,峡谷幽深。海龙屯孤峰一蒂,耸入云端,白沙水河谷和腰带岩沟,这两条山谷环绕海龙屯,成为天然护城河,龙涯山(海龙屯)四面悬崖陡壁,山顶宽平,总面积1.6平方千米,西南部高峻,东北部稍低,是个大斜面,只有屯后一条小路可以攀登,四周险峰林立,群山环抱,这天然形胜之地,确实气势不凡。海龙屯上,九关雄险,高墙重叠,虽已残破,雄风犹存,古城堡负山临水,气象森严,周围地形的立体高差450米。这里真是一处集优美自然风光和高品位人文景观为一体的高尚景区。
我虽然负责旅游,但也是第一次到海龙屯参观,久闻其名而未睹其颜。今得游其全貌,真乃叹为观止。高山骑马上下,新奇刺激有惊无险。但是下山走到一半时,我们觉得汗水淋漓的马实在可怜就下马步行。尽管时间很短,但孩子们骑马、采花玩得痛快淋漓。海先生的女儿说这里比香港玩得都开心。
这次的“遵义行”招商会已经把海龙屯开发列入对象,一旦简易沙石路铺上沥青,上山的小路也经过整修后,海龙屯古城堡旅游必将成为海内外游客瞩目的新亮点。遵义何愁留不住游客。
经北京转道而来的杨新儒先生今天下午到黔,但是我忙于制定接待计划,又让妻子和海氏夫妇从海龙屯直接出发到贵阳机场去迎接杨先生。我则返回遵义继续落实有关来宾及行程,孩子们在酒店里没人管束就恢复了自由奔放的本性,客房变成了游乐场。
上海理工大学赶来的领导,农科院於丙军博士替我接待,因为赶上贵州黄果树旅游节等几个节日,连续几天努力都未能租到中巴车,无奈求助于颜副秘书长到遵义长途客运公司租了一辆跑长途的大巴跑到贵阳接客人,住贵阳省政府迎宾馆。因为有四百多册图书和电脑随机空运过来,只能用大车才能接。

8月19日
忙了一上午,竣工典礼的各项准备工作终于基本落实了,泰坪博士小学优秀贫困生资助协议书也起草完毕。
下午於丙军博士带着从贵阳赶来的大巴,我们在遵义的客人会合后连续行车6小时山路终于晚十点到达务川。申楚副市长同时到达。前田及省科技厅邱成利博士星夜奔驰在凤冈住宿,明早期早赶到。

8月20日
贵州就是贵州,第一次来泰坪为博士小学选址时是潇潇春雨,今天她的竣工典礼又是气势滂沱的夏雨。因为雨水过大,且一直下个不停,原定的泰坪博士小学竣工典礼仪式不得不临时改为在新教学楼的廊道里举行。
图片13.泰坪博士希望小学落成了

务川县方面邀请了所有捐赠人、贵州博士团成员及我原派出单位的领导来参加此次竣工典礼。除内蒙古的曹旭升先生由我代表而外,日本的前田征宽先生作为广岛三位捐赠人的代表,自前天从广岛出发经福冈、上海、贵阳,今晨从凤冈县城直接赶往泰坪小学现场。海南国际旅行社来的文小姐及前往迎接的妻子带着前田先生进校时,离典礼开始不到十分钟了。杨新儒先生、海灵光先生、上海理工大学商学院的全部四位领导、贵州博士团四位成员都从四面八方赶来为我、为我募捐建设的博士小学助兴。市里不仅有申楚副市长参加庆典,市委组织部还委派知工处的邓德灵主任亲临现场。原籍在镇南镇也是泰坪小学校友的余庆县杨县长也特地从几百里外的余庆赶来。
看着焕然一新的校园、处处窗明几净的教室,我非常激动,也很感动。从村民到学童、从县乡各级干部到学校建设捐款人,有了那么多热心人的无私支持,我十多年前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这是我的梦想,也是孩子们的梦想,未来的理想必将在孩子们的心里放飞。我和海先生特意拉来全家参加典礼也是为了教育女儿要学会关爱他人、报效国家,也让她们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干些什么。
原计划每个人单独签字的优秀贫困生资助协议在大雨中没法实施,只好由海灵光先生和五年级学生杨佳艺作为代表签署即作罢。其他资助协议只能由我代签后再转交给资助人和学生了。海先生一家与那位被资助的孩子一见如故,连吃饭都把她带在身边。看到此情此景甚感欣慰,我更加深信自己没有白忙活。
仪式之后的午餐很简朴,几样纯粹农村风格的炖菜和豆花唱主角,喝的是村民自酿的苞谷酒。基本做到了不给县乡村添麻烦的要求。为了表示对大家的谢意,我不但是频频出击敬酒,对别人端来的酒也是来者不拒,一茶杯苞谷酒下肚就已经天旋地转了。

8月24日
几天的奔波终于结束了,最后一批客人于昨天中午被送走。当晚还顺便在贵阳的肯德基给女儿过了非常有意义的9周岁生日。女儿没料到我们会带她到平时不让去的肯德基过生日,有蛋糕还有全场的生日歌音乐助兴,完了还有一场《帝企鹅日记》电影等着她。最喜欢动物故事的女儿激动得直跳脚。
王珏副秘书长昨晚来电要求我今天中午必须赶回遵义接待信息产业部的一位副部长。因为信息产业部和省移动公司在桐梓县搞的农村宽带网络计划也算是个样板项目。年初部里和省厅来人搞调研时也是我出面接待的,可能是此种渊源,他们才想起我的。没办法,早晨匆匆告别熟睡中的妻女,自己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遵义。

8月25日
市委组织部知工处的邓德灵主任打来电话,要求我准备一份总结报告,29日的上海市委考核组座谈会上要用。我满口答应他会在27日早上之前交稿,可是下午突然身体不适,浑浑噩噩地什么也没干成。

8月26日
昨晚夜间发烧,几乎是一夜无眠。可能是在务川被雨淋着凉感冒了。一大早就让司机给买药送来,但未能按时上班。强忍着爬起来跑到附近的一家小诊所输了一上午点滴,下午稍有好转。那家诊所设施极其简陋,不知道多少人用过又有多久未浆洗的床单和被套已经辨不出什么颜色了。如果不是浑身乏力走不了路,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到那里看病的。市民看病难的问题和小诊所的整治仍将是未来亟待解决的。
下午,硬撑着到办公室回复了几封电子邮件,同时收到了市委组织部关于接待上海市委考核组的正式计划。28号,29号,头和腿仍像灌了铅般沉重,我恐怕来不及写总结了。

8月28日
今天醒来体温已完全降了下来,感觉精神多了,只是喉咙还是有些疼。多年未挂点滴,看来治愈效果还不错。中午上海市委组织部的考核小组就要到贵阳,我必须在中午前赶往省城机场接机。
上海来的客人们被安排在省发改委招待所的紫林宾馆。同时到达的有上海市委组织部人才处副处长施斌、上海市金融工委干部处的盛处长、上海理工大学党委组织部周部长以及两位文汇报和上海青年报的年轻记者。

8月29日
早晨稍微早些出发,抵达遵义后先参观了遵义纪念馆才用午饭。
下午两点半,上海考察组的考察座谈会非常准时地在遵义宾馆的一个小会议室召开。除上海市委组织部的几位领导之外,到会的本地领导还有市委组织部周素平部长、颜副秘书长、商务局杨晓强局长、旅游局黄天舜局长。两位上海来的记者列席。
颜勇首先向客人介绍了遵义市情,以使客人对遵义悠久的历史、丰富的资源、快速经济发展有所了解,
上海市委组织部的施斌副处长接着谈了这次考核的主要目的,并表示要学习西部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愿意为沪黔两地交流牵线搭桥广交朋友。
我自己的汇报材料已经给每个人发了一份,所以就用20多分钟的时间简要回顾了一下自己在过去一年中所作的工作,也谈了自己在能力锻炼和思想境界提高方面的收获。
几位参加座谈的本地干部都高度评价了我的工作作风和工作成绩。颜副秘书长称我善于学习勤于思考,为人谦逊,作风务实。日常工作上,我确实能够顾全大局,服从安排,也做到了积极建言。旅游局的黄天舜局长说,我们处得像朋友一样,没觉得一年多长就要送我走有些伤感。他称赞我为务川募捐建小学的举动是一个仁慈智者的高尚行为。
作为和我接触最多的领导干部,杨晓强局长似乎不太满意我的谦虚。他说,商务局受我的影响才下大力气加强了网络建设,实现了局内人手一台电脑的目标。现在商务局的所有报表和对外联系都可以做到电子化。工作方面,我在调研了遵义大多数进出口企业的基础上提出了加快遵义外贸进出口工作的三项意见:加快外经贸人才培养,走出内陆对接海外市场,调整产业布局和出口商品结构。现在他们的工作也是围绕着这种思路来干的,可我的工作总结中却未有提及。其实是我自己也没料到,自己逢会必讲的几个想法还真得到了部分认可。
上海理工大学的周中保部长作为派出单位代表表示,希望我趁年轻的时候,分秒必争地多做些事情。上海市委之所以使用“锤炼人才”一词,是因为在上海实验室里锻练不出来的。回去后一定向上海理工大学党委常委会汇报我的挂职表现。
施斌副处长说,博士服务团的工作一直得到市委各级领导的重视。上海市的一些干部是家门---校门---单位门的“三门”干部,送到西部这个难得的试验基地应该感谢贵州的支持。他还说,上海不是上海人的上海,上海是全国的上海,博士服务团架起了一座沪遵之间的桥梁。希望以后多走动,多合作,并要求我能做个遵义在上海的窗口。这下责任重大了。同时,他还再三表示,我们的博士团挂职目的重在智力支持,不一定带项目,带资金。这和西藏、云南那样的对口支援是完全不同的。如何充分发挥本人的专业优势,充分运用好他们的人力资源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遵义市委组织部周素平部长作了综合评价:工作踏实、作风务实、调研求实、办事扎实!谦虚谨慎、廉洁自律。这将是对我今后工作的鞭策,我将以这个评语对照自己不断进步。

9月4日
自8月30号,上海市委考核组结束在遵义对我的考核之后,我又陪他们到黔南州蒋风云博士那里,待全部工作结束后顺便考察了一下黔南州。今天下午在贵阳机场送走了上海考核组的领导之后,我便独自赶回遵义准备参加“2005/中国民营企业家遵义行暨投资洽谈会”。这段时间光忙着自己的事情了,现场筹备工作没帮上任何忙,心中有愧。不参加最繁忙的接待工作就显得太不够意思了。

9月5日
全国知名民营企业家遵义行活动正式开始。今天的遵义会展中心鲜花锦簇喷泉奔涌,真的是处处生机盎然。上午安排来自全国各地的民营企业家和先到的各级领导们到纪念馆、娄山关等场所参观。因有大会专门的接待组,我并没有陪同。
下午在会展中心举办了全部参会企业家的2005/中国民营企业家遵义行座谈会。应邀出席本次活动的领导和著名企业家500余人。遵义市政府推出95个优势项目用于招商引资,内容涵盖基础设施、工业、农业、旅游等7个方面,项目总投资达400多亿元。实际到会的有260多名国内和港澳台地区的企业代表。座谈会由全国工商联副主席张龙之先生主持,贵州省长石秀诗致辞。全国政协副主席黄孟复及几个省的政协副主席、商会会长等在座。
贵州省长石秀诗在欢迎词中说,贵州是个山川秀丽、人民勤劳、资源丰富的省份。他回顾与总结了贵州省近几年的经济发展势头之后强调,个体私营等各种形式的非公有制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贵州的非公有制经济也对促进经济发展扩大就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在安置了26~60万人就业的新兴制药等特色产业方面,民营经济已经成为主力军。贵州省委省政府会积极为民营企业创造平等竞争的政策和市场环境。用好的项目好的环境吸引省外民营企业家投身于贵州的经济建设。希望参会的民营企业家在贵州多走走多看看,热诚欢迎民营企业到贵州共谋发展。
遵义市委书记傅传耀在致欢迎词中提到了一组数字,2004年遵义民营经济增加值155.86亿元,占全市的58%,全市财政收入的26%来自民营经济。民营企业已经成为最活跃的经济发展力量。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市委书记在人代会以外的场合一直站着讲话致辞,可能是为了表示欢迎来自全国的民营企业家们的真挚心情吧。
湖南工商联副会长付胜龙谈到,遵义这些年发展很快,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是,距离中部地区的湖南尚有差距。差距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体差距,一是缺乏市场经济运行方面的专业人才,二是居民存款太少资本积累程度低;三是缺少成规模的大批发市场;(当然,他没有注意到,这种大规模的批发市场遍地开花的现象恰恰是在市场发育不完善的阶段,大多数企业没有自己的营销渠道,物流体系不健全所造成的特殊产物。用它来衡量市场经济发展的程度是不恰当的)。
贵州海尔总经理曲志龙以现身说法,向来宾们介绍投资成功的经验。
香港瑞安集团董事局副主席蔡玉强先生谈他们公司5年前进驻遵义以来的感受,评价当地政府确实兑现了诚信招商的允诺。在全省率先成立了政务服务中心也为外来企业提供了非常便利的服务。
全国政协副主席黄孟复从历史的角度再次论述了经济落后是挨打的根本原因。遵义会议70年后的今天,我们的国家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的实力已经大大增强。我国的民营企业家和民营企业为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国去年的民企从业人员5,000多万人,全国365万户民营企业的注册总资本达4.9万亿元,年均增长都在30%以上。民营经济解决的就业人口占全国的70%以上,对于稳定就业方面贡献巨大。民营企业发展越来越受到国家的高度重视。应该及时总结一下,沿着改革开放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再有艰苦奋斗的20年,我们复兴中华民族的伟大目标一定能够实现。但是,也应该注意到经济发展不平衡的问题仍然很严重,区域间的不平衡趋势甚至有扩大之势。不能忘记,在中华民族最危难的抗日战争时期,恰恰是落后的西部拯救了我们。希望我们的民营企业家们多多关注我们的西部。
他还说,我们也应该牢记,没有改革开放的大环境,同样就没有大批民营企业家的成功。在这样的地方开会,也是要借此机会让民营企业家们了解西部在革命战争年代所做出的巨大牺牲,更使他们明白,把西部大开发搞下去,对于我国的整体发展和边疆的巩固具有非常长远的意义。我们企业家们到西部来本身就是社会责任感的体现。全国工商联号召全国的民营企业家们投身于西部,展现才华、创造奇迹。
他最后再次强调,中国的民营经济和国有经济都是中国的脊梁!

9月7日
因为中央及省市领导太多,我没有参加昨天上午的项目签约会。不过,今天见报的消息表明,这次“遵义行投资洽谈会”共签署了59个建设项目,合同总金额235.4亿元。这批项目涉及遵义工业、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旅游开发等多个领域。签约内容还包括了一批已经开工建设但尚未正式签约的大项目,所以实际投资金额可能要大打折扣,但今年50亿的招商引资目标之实现看来不会有什么悬念了。昨天在市府答谢宴上听上海华明电器集团的蔡书记说,他们企业为表示对名城遵义的支持,准备借此机会向遵义市政府捐赠100万元人民币。不管怎样,能够看到自己曾亲自参与筹建和招商的“遵义行”活动取得如此成果,真的非常高兴。
说是回来想帮点忙,可是因为是在太晚,根本来不及安排了。我只是参加了座谈会和两个招待晚宴。我们从上海请来的客人有四五家公司到场,宴会上与客人交流感情使其增加对遵义的了解也是我的任务。一年来一直没见到的省商务厅李厅长昨晚就坐在我的旁边,我们借机探讨了一些贵州发展中存在的一些外经贸制约因素。
今天,终于清闲点了,便向凤冈县绥阳镇打电话,催问欧家水边村的“四在农家”建设是否能在本周竣工。得到的答复非常乐观,他们说该村的基建任务基本完成了,正在整理收尾零活,9月10日本周六就可以举行竣工仪式。又问了一下龙泉镇白岩塘的情况,那边答复说正在进行连户路修砌,还需要几天。看来我只能留点遗憾离开遵义了。

9月8日
整理了一整天的工作日记,累得头昏眼花。
前段时间随同上海市委考核组来采访的《文汇报》记者袁祺从上海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写了一篇报道我在贵州挂职工作的新闻稿,明天将发表,让我注意明天的《文汇报》。因为不知道他写的稿件标题和具体内容,我倒有些担心牛皮吹大了不好收场。
一家上海贸易信托公司的谢总到我的办公室来访,希望能听听遵义市政府能否给专门从事离岸业务的公司考虑一些优惠政策,他认为若能专门辟出一个场所成立具有西部特色离岸贸易开发区肯定会吸引大批海内外来的贸易商,进而促进贸易金融的发展。说白了就是充当百慕大和英属维尔京群岛那样的角色。真能建立这样的机制无疑会对本地外贸发展具有里程碑式的重要意义,但遵义的相关部门和领导要消化这个概念恐怕还需耗费时日,何况还有许多客观条件的问题。我答应给他找些遵义有关促进外贸发展的政策文件,然后再探讨离岸中心建设的可行性。谢总是我们从上海招商来的,他参加完“遵义行”活动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下来继续考察遵义的外贸发展情况。
在茅台投资的上海汉圣酒业公司的虞总来电说,他参加完“遵义行”活动后也没有及时走,但现在突然没车了,问我能否给他找个车送至贵阳。我自己的任期只有几天了,这种给地方添麻烦的事情自己还真不愿干。可是想到他毕竟是遵义请来的客人,我宁愿相信这是他在试探政府的服务意识到底如何,便硬着头皮跟车队队长打招呼把我用的那辆老桑塔纳借给了他。副队长说车不好送贵客恐不合适,我说不在车的好坏,重要的是我们的政府服务态度是好的。
晚上不好意思再向车队要车送,便在遵义试乘了一次公交车,感觉蛮好。一块钱的公交车费毕竟比专车节省多了。

9月10日 星期六 晴天
期盼已久的凤冈县绥阳镇欧家水边村“四在农家”建设项目终于基本完工了。说是“基本”是因为还有几家偏远农户的连户路和翻建住房还留着尾巴。
在市府财经科小石和市发改委罗科长陪同下,我早晨7点就从遵义出发,赶往欧家水边村参加项目验收和竣工仪式。农民们用他们最朴素也最热闹的方式---放鞭炮、吹唢呐来庆祝该村的脱胎换骨。用村长的话说,“哪朝哪代,我们想都没敢想过的村庄改造在遵义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实现了!谁能想到,我们50多户人口的小村能够做到家家有院坝、户户通水泥路?谁能想到,孩子们今后足不出村就可以打篮球、读书报?”今后,汽车可以直接开到家门口,恢复生态搞农家乐的日子更令他们为之神往!。
来回跑了六、七趟欧家水边村,中午在村长家吃饭才知道这里是个土家族山寨。但该村历来有重视读书的传统,基本没有文盲。所以,村民们对“四在农家”建设的目标及其意义非常理解。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因为他们的同心协力,互相帮助,没有发生任何纠纷。倒是有83岁的老奶奶天天出来给全村端茶倒水的佳话,也有村民自发地为“身陷”各户施工现场无暇照顾自家责任田的技术骨干收好粮食并拉到他家里的感人事迹。坐在一家农户的院坝里,我翻看了五、六个人的手心,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满手血泡。我对随行的徐副县长深有感触地说,都说农村工作不好做,其实只要我们的干部一心一意地为他们谋福利,就没有做不通的工作。

图片14.欧家水边村新貌

这个项目建设历时近四个月,村民们在县、镇两级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克服了工程量大、工期短、原材料供应紧张和劳动力不足的重重困难,能够在我离开遵义前夕基本建成,这是送给我最好的临别纪念品。
出乎意料的是,村民们送给我的纪念品不仅仅是项目成功,还有几十人自发的迎送和一面“真诚帮助铭记永远”的锦旗。为邻家修路基砸伤脚的老大爷自不必说,连那位给大家端茶倒水的83老奶奶也一直走出几百米,拉着手一直把我送到停车的公路边。听着这位有50多年党龄的“奶奶党员”的表扬,自己甚至没有勇气去看那面锦旗。惭愧得很,我只是代表市委市政府挂点,多跑了几趟腿而已,个人并没做什么贡献更无法与眼前的老前辈相比。可他们仍然念念不忘我的真诚和努力。中国的百姓真好!
我在临别时对他们说,“你们应该感谢的是党和政府的富民政策,现在的美好生活也是你们用自己的血汗换来的”!还希望他们继续发扬重视教育的好传统,富裕后对子女的培养绝不能懈怠。
回程路上,我们又拐进了另一个挂帮点----龙泉镇的白岩塘村。同样意料不到的是,前几次来一直进展不大的该村连户路建设和院坝建设基本完成。几户稍偏远的村民正在砌台阶、抹水泥院坝。依着山势,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石头和水泥台阶已经显示出非常美丽的轮廓。加上这个村子植被茂密、竹林掩映,在寨子里转了一圈犹如置身于哪个森林公园度假村里的感觉。真是不动则已,真动就是天翻地覆。等进村路硬化和配套设施全部建成后,距离县城仅一公里的白岩塘肯定能成为凤岗城郊农家乐的亮点。只可惜,我这次见不到了。
今天的“四在农家”验收是我在遵义挂职期间的最后一项工作,明天市政府的送别会一结束,自己就将准备离开遵义赴贵阳、北京,分别参加贵州省和中组部的总结会。
别了,凤凰山、湘江河!别了,遵义的同事和朋友们!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